第五十三章 人心篇 一
色突然昏暗,群星隱避,燭火獨自搖曳著。
“就是這樣。”董承低頭拱手,把在弘農見到黃月英以及把她帶回的事情向太傅清楚。
“哼!”董卓從袖口掏出一封書信。
自拿到這封信後他就一直帶在身邊。
“好你個諸葛暗,有難不同當,遷都到長安,你主動卻找上門來了!”董卓聲音壓著低低的,聽不出來是悲是喜。
“你你不是別人派來的臥底,又有誰信?”
“那個”黃月英晃了晃手上的手銬。
“能不能先把這個拿下來再話呀。”
“哼,關押他到牢裏,等長安事情安排完了再審問他。”
“是。”董承行了一禮。
八個侍衛左四右四、前四後四,把帶著枷鎖的她圍在中央。密不透風。
新遷過來的百姓還尚未有遮風避雨之所,有老有少穿著有幾處劃破的衣衫,蹲在路邊牆角。看到士兵,婦女緊緊抱住自己的孩子,為搶一塊饅頭而打起來的青年壯漢鬆開了手退到兩旁,人們仿佛躲避幽鬼般躲避。
走進人群,黃月英聞到一股餿臭的味道,緊皺清眉,抬起腦袋。
一個拄著拐杖搖搖晃晃地老人上前,問道:“官爺,不知道太傅什麽時候才肯開府濟糧呀?”
士兵麵色難看地一腳把他踹開,道:“起開,這是太傅欽點要帶進牢的要犯,都滾遠點,別讓我聞到你那身臭味。”
老人摔倒在地上,拐棍掉到一旁,直接昏了過去。
士兵們也不管他死活,就打算這麽繼續向前。
黃月英停下了腳步。
“走呀!快點!”
一個跟在她後麵的士兵見她停了下來,握住手裏的長槍往她身上捅了捅。
“老子叫你快點,聽見沒有!”
黃月英轉過頭,眼神無比冷漠。
“有本事你捅死我呀。”
“哈哈哈。”士兵們好像聽到什麽好笑的笑話一般。
“想死?到了牢房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不過……”
握著長槍的士兵上前在她臉上刮了刮。
“看你子皮膚白的跟女人似的,老子突然現在就想要在上麵劃上一道。”
一旁有個士兵終於按捺不住,道:“喂,別鬧了,這是太傅特令,趕緊把這白臉押進牢去,要是出了岔子,給我們幾個腦袋都不夠你掉的。”
“切~”那士兵不舍地摸了摸黃月英的臉蛋。
“快點走吧。”
那個充當好人的士兵在黃月英後麵推了推,道:“先生快走吧,不要讓我們為難。”
黃月英注視了他一秒鍾。
還是邁出了步子。
“切~孬種。”某個士兵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黃月英就感覺胳膊上突然一涼。
隨後是臉上也有水流下來。
是下雨了麽?
被太傅重視的她住上了牢裏被牢頭隨便找到的字一號房裏。
長安的牢,字麵上的冰冷、陰森,化作曲折不直的鐵欄杆、在牆角穿梭的老鼠、隨處可見的蒼蠅、翻開棲身的茅草後看到的蟑螂以及揮舞在人身上的板子。
黃月英覺得她應該感謝一下廢除肉刑的漢文帝劉恒,搞不好他的殘魂還在長安裏待著,還能聽到。搞不好自己死了,大家還能互相打個招呼。
“那家夥還是不吃麽?”牢頭對獄卒問道。
“大人,那白臉嬌生慣養,看不上我們給的飯菜。”獄卒諂媚道:“不過,下官也有辦法能夠讓那白臉吃。”
“哦?如何?”牢頭裝作不理解地問道。聲音分明帶著幾分期待。
“他不是寧願餓死也不吃麽?大人你把他嘴撐開,我給他喂進去。”
“好辦法,好辦法呀,走。”
“是,大人。”
牢頭從袖裏掏出鑰匙,帶著獄卒來到關押她的牢房前。
“諸葛大人還是不肯吃飯呀?”牢頭不經意間聞到了之前送來的剩飯的餿味,差點吐了出來。
黃月英雙手雙腳拴著鐵鏈,目光看向窗戶外麵,隻不過眼睛昏暗,看不到光。
“切,裝聾作啞,開門!”
牢頭捏著自己的鼻子,把鑰匙扔到獄卒懷裏。
“是。”獄卒一臉笑容,打開了牢門,進去,狠狠地踹了黃月英一腳。
“沒聽到大人叫你麽!你以為你的身份如何了得,我們就不敢動你麽!這裏是牢頭大人的地盤,大人叫你向東,你就不能向西!”
“別了。”牢頭打斷了獄卒的嘮叨,道:“趕緊扒開嘴給我喂,這麽臭誰願意在這裏多待。”
“是,是,大人教訓的極是。”獄卒上前想要弄開黃月英的嘴。
死死咬住,就是弄不開,獄卒怒了,扇了兩巴掌。
“你趕緊把嘴張開,不然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來!”
黃月英仿佛突然聽到了許韶在她耳邊:“認清形勢吧。“
果然我隻是個認不清形勢的姑娘呀。
獄卒看到她竟然還能露出笑容,雙手攥著她的脖頸。
“咳咳。“
她忍不住咳嗽,隨後被摁在牆上。
“大人,大人,嘴已經張開了。”
絲毫不管牆上的血跡。
“你自己看著辦吧,這點事都需要我親自幫忙?“牢頭冷哼了一聲,實在忍受不住這裏的臭味,離開了。
走之前還不忘提醒。
“看著點,別讓他死了,還有……“
厭惡地看著幹草上發黴的剩飯。
“讓他把地上的都舔幹淨了“
“是,大人。“
獄卒確認牢頭確實走後,抹了抹頭上的汗,把黃月英壓倒在地上,撬開她的嘴,把半碗飯強行塞了進去。
“嘔~”黃月英吐出來,弄了獄卒一身。
“好你個白臉。“獄卒怒極反笑。
“看來飯菜太好不對你胃口呀。“他索性也不嫌髒了,撿起弄掉在地上沾滿幹草的米粒塞到她嘴裏。
“叫你咽下去,聽到沒有呀!”
“嗚嗚~”
“哈哈,咽下了?我貌似在裏麵見到了一隻亂動的大蟑螂喲。”
許韶過的話一股腦地浮過在眼前。
終於,他轉過頭,對黃月英:“人心中必然有黑暗的部分,就像每朝每代都會出現奸臣一樣。你總不能認為他們會很容易的被你嘴上就徹底改變吧。”
“這就是人心呀。”×
“你什麽?”獄卒看到黃月英在著什麽。
“大點聲,聽不到!”
“我,我,其實我偷走的珠寶就藏在……”
“藏在哪?”獄卒從她身上站起來,躡手躡腳地走到一旁,蹲下身,自言自語道:“難怪太傅把你押在這裏,原來是個偷呀。”
“快,贓物藏到那裏去了!”
獄卒已經在腦補自己升官發財,脫離這份整折磨人的工作了。
“在……在……”黃月英一副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
“嗯?”
一副黑鏽鐵鏈在他眼前一閃而過。
“什麽!”
隨後他就被這副鏈子死死地勒住脖子。
獄卒死的時候,哈喇子流下來,掉到她身上。
嘛,反正已經足夠髒了,無論是內還是外。
從獄卒身上找出鑰匙串,把手銬、腳拷都卸了下來。
領著鐵鎖猶豫了幾秒,還是打消了把它列為武器的想法。走到牆角的老鼠洞旁邊,在拽出來兩隻老鼠後拿出已經沾有老鼠屎的包裹來。
衣物裏裹著一把十分精巧的弓弩和一本書。
弓弩的外殼上刻著祥雲樣的花紋。。
書的名字寫的是浮誇的四個字——太平要術。
“下怎樣才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