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喪屍皇她不想活了（34）

  混亂之後，沈汐禾感覺自己化作一縷魂，輕盈地飄在了一片白茫茫的雲霧中。

  這……是她死後的世界嗎？

  可是她本不是人類，死後，不該化作烏有，徹底煙消雲散嗎？

  忽然一道金光大作，晃得她的視線都模糊了, 她抬手擋了下，等這道光芒沒那麼晃眼了，眼前出現一道著青色長袍，仙姿玉骨的男子。

  沈汐禾認出了這男人，語氣卻沒有多大起伏，「你怎會在此。」

  眼前這男人，正是曾經剜了她心的長鈺。

  萬年光陰的流轉，沈汐禾連愛的人和自己的一切都遺忘了，即便是如今想起來, 對眼前這個無關緊要的仙者，她甚至連恨都淡到幾近於無了。

  百世輪迴讓她更加明白自己最珍視的是什麼，因此，再看到長鈺，她除了覺得晦氣，好像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想法。

  「我欠你，也欠緋池殿下，特來償還我所犯下的罪孽。」

  長鈺目光悲憫，帶著上仙憐憫眾生的大愛，和從前那個執著於救活師妹，又想著怎樣兩全的仙者截然不同。這萬年的時光，讓他的心境愈發滄桑和平和。

  但至今無法釋懷的便是欠下的這段因果。

  「不必。」

  沈汐禾不想和長鈺多待，看了眼四周，不確定自己身處何地，但在琢磨怎麼出去。

  而長鈺此時卻抬起手，「此地可以凝魂聚魄，我在命格星君那裡得知, 你要經歷輪迴之苦修補當初……失去的心，現如今，我將欠你的東西還你。」

  沈汐禾冷淡地扯了扯唇角，看著他手中的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淡漠地反問，「還我？你捨得將流絮的那顆心還我？」

  長鈺眼裡有過一抹哀色與懊悔，另一隻手一攤，便見一縷紅光包裹之中，正跳動著的，儼然是她被剜走的心臟。

  她眸子一震，想到此時在外邊以魂體狀態出現的流絮，不由得驚愕地望了眼長鈺。

  她表示，真的看不懂這位上仙了，萬年前為救流絮剜了她的心，萬年後又為救她將心取了回來……怎麼，他是和剜心這事杠上了嗎？

  「萬年前我縱容師妹為非作歹，招致禍事，釀成悲劇。害你不得飛升, 也累緋池殿下下界不得回歸天界……這種種，皆因我而起，如今我將欠你的還你, 至於流絮，我不曾想她如此執迷不悟，被罰仍要分魂離魄來追殺你。」長鈺頓了頓，再次嘆息，一邊以仙力護著沈汐禾這顆心臟歸位，一邊補充道，「冥頑不寧，無藥可救，她也該栽個跟頭了。」

  他造成的因果，如今他親手了結。

  至於師妹，她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種下的惡因，便應由她自己承擔這份惡果。縱使貴為上仙，亦不能逃開這宿命。

  沈汐禾很反感這種人，要麼他就一條路走到黑，要麼當初就別犯那種蠢事，但他這樣兩頭都想護兩邊都護不住的行為，只會噁心她。

  但她現在動彈不了，很快雙眼一閉，意識再度昏沉。

  有強烈的排斥感傳來，但緊接著，溫暖又熟悉的東西便回到了身體內。

  頃刻間，沈汐禾便感到重煥新生的生命力也回到了身體里。

  阿池……

  她昏睡之前，唇邊溢出的還是鳳緋池的名字。

  長鈺看了眼心臟融合得很完美的沈汐禾，聽見這一聲，便搖了搖頭。

  是了，他該償還的還沒償還清。

  他的考慮不周，害得這四角關係糾纏不休，也害得這兩人受盡分離之苦，如今，他想成全他們，就當作為最後，他對她的彌補和祝福吧。

  鳳緋池身後紅光一隱，便抱著昏迷不醒的愛人，一同陷入了昏迷中。

  而此時，這方世界在坍塌，所有人化作數據，開始消失。

  唯有褚天，忽然睜開了眼，眼中悲憫無波，他瞬移到了鳳緋池身前，然後一揮手，就將那道陰魂不散的分魂抓住。

  被困的流絮立時回頭，一開始還沒認出來，但當發現渾身動彈不得，以及心口忽然空落落，劇痛自遙遠的時空，從本體襲來時，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你……長鈺！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她感到自己本體的法力在潰散，再看那渾身傷口開始癒合的男女，她不甘她憤怒地朝著借這世界氣運之子的男主褚天之身，來這末世阻攔她的男人，她只余憤恨。

  「你早該死了。」用著褚天身體的長鈺嘆了聲，語氣帶了些哀痛之色，但說出來的話卻對流絮而言極其殘忍，「你靠著她的心多活萬年，不感恩反以怨報德，如此狠毒之心，師父若是未隕，也絕不會願意看到這樣的你。」

  流絮還想說什麼，長鈺便閉了閉眼，一下將其打回她的本體。

  「往後，你便做個凡人吧，生老病死，人生八苦你一一體會，或許才會明白，何為慈悲。」

  趕在這世界崩塌之前，長鈺又將地上的這對苦命有情人施法藏於袖中，打開時空隧道，然後化作光圈，一同離開。

  沈汐禾再度醒來，發現是在現代社會，她的卧室床上。

  她睜開眼還適應了好一陣，才意識到，她是真的回到了現代社會。

  阿池？

  想到鳳緋池，她立即瞳孔一縮，掀開被子下了地，起得太急，直接踉蹌了下，摔在床邊的地毯上。

  這時門開了。

  她還沒抬頭，就見一雙好看的大手伸出，從腋下穿過，溫柔地將她抱了起來，放在床邊坐好。

  她心口撲通撲通地跳，有些近鄉情怯般，不敢看他。

  但心裡卻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汐汐，你怎麼醒了卻不敢看我了？」

  真的是他……

  沈汐禾抬起眼，看著穿著家居服的男人，忽然就鼻尖一酸，伸手，「過來，我抱一下。」

  她想確認下，自己不是做夢，他還活著，和她一起回來了。

  「還是這麼霸道。」

  鳳緋池輕笑了一聲，嘴上這麼戲謔說著，但身體卻很配合，伸出大手，將她抱了個滿懷。

  「我們活著，真好，真好。」沈汐禾靠在他懷裡，閉上眼，聽著兩人的心跳聲，也釐清了來龍去脈。看來，長鈺沒有騙她，他救了他們。

  「嗯，不過以後我們就都是普普通通的凡人了，不能成仙，不能輪迴……會變老變醜會死……」

  「那你後悔嗎？」

  沈汐禾打斷了鳳緋池的話，抬頭，一雙眼定定地注視著他。

  鳳緋池撫了下她的頭髮，唇邊笑意帶了點風流不羈的意味，眼裡卻只倒映著她，滿滿都是她。

  「神仙的歲月太漫長無趣，我只想爭這人間的朝夕，和你。」

  沈汐禾：「我也是。」

  百世重逢，不管你變幻多少身份，不管我忘記你多少次，只有你，才會讓我一次次愛上。阿池，我們就這樣相守一生，極好了。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