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章 秘密
“這首詩原來還能這麽解讀的麽?”君蕪城把玩著手裏的杯盞,又轉頭意味不明的打量著君似錦,笑道:“我還以為阿錦去過一次洛州,就十分的喜歡,都把那兒當做自己的家了呢。”
長寧公主以前還去過洛州的麽?
她確實是去過洛州的,在她失憶以前,在君明璟還在的時候。
有一次君明璟出宮去體察民情,因為不放心君似錦一個人待在盛京城,便把她也帶了去,那次去的正是洛州,她也是在那裏認識衛昭和衛珩兩姐弟的。一開始她並不知道衛昭是個女孩子,還鬧了個笑話,這些她都不記得了,可衛昭卻還記得。
如果說國師的話那些世家千金不相信,那麽君蕪城的話她們是絕對不敢質疑的,所以他這麽說是在幫她麽?君似錦以為自己已經了解君蕪城了,到這一刻她才發現她根本就看不懂他。
她伸出手捏過君蕪城的衣袖邊緣,左右搖著,睜大清澈的雙眸眼巴巴的看著他,“哥哥,我以前去過洛州的麽?難怪我覺得很是親切呐。”
君蕪城看著她的動作,心裏有些好笑,每次她撒謊或是害怕的時候,她總會用這種方法來祈求他的原諒心軟,事實上他也的確拿這樣的她沒辦法,他隻能認了。
君蕪城的目光柔和下來,伸出手在君似錦光潔的額頭上輕輕敲了一下,“是啊,阿錦把我這個哥哥都忘了個幹淨,卻還記得洛州城的百姓。”
君似錦眼睛一彎,甜甜的笑著,隨後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不自在的撇過眼去,她怎麽覺得這句話怎麽像情郎對自己說“你還記得別人,卻單單把他忘了。”
事實上在其他女眷看來也是如此,隻是沒有人敢當著君上的麵說出來而已。
君蕪城看著她側過頭去,隻是笑了笑,並未解釋什麽。
沈玲瓏看著君似錦這邊不停的絞著手帕,都快把一塊好好的手帕絞成兩半了。以前君上哥哥明明就不喜歡公主的,一定是公主給君上哥哥喝了什麽迷魂湯。
之前纏著先皇,如今又來纏著他的君上哥哥,君似錦,你到底要怎樣?
可惡!
她又勉強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起身問道:“不知君上哥哥覺得今日誰的詩最優?”
君蕪看了一眼沈玲瓏,淡淡道:“娛樂而已,何必在意這麽多。”
“阿錦,朕還有事就不陪你了。”說著又低頭靠近君似錦耳邊低聲道,“若是想我了,就來紫宸殿找我。”
“……”想你離我遠一點!
君蕪城並沒有理會她那略為嫌棄的表情,直接起身大步走了。
容辭也跟了上去。
沈玲瓏看著那個背影笑容越發的難看,“我為大家準備了歌舞節目,還望大家喜歡。”
她又緩緩坐了下去,端杯喝了一口茶。
好茶、美景、佳人。
換在昔日的任何一個時候都該是一個美好的場景。可此刻的君似錦卻是欣賞不來。
衛昭微微詫異的看著她,“錦妹兒,你怎麽了?”有些擔心的問道:“是哪裏不舒服麽?”
君似錦擺了擺手,“沒有,這裏邊有點熱,我出去吹吹風。”說完便也起身走了。
這裏邊如此無聊,她真待不下去。
她記得在來的路上看見了一處買酒的莊子,離這兒不遠,她饒了兩條路便到了,買了一壇酒就向著桃林去了。
這個時節,桃林裏的桃花朵朵笑靨如花,開得正盛,這裏的風景和君似錦手裏的桃花釀很相配。
她尋了顆桃樹爬上去坐下,一邊喝著酒一邊賞著景。她的姥姥也在家門前種了一片桃林,每年這個時候她都會和姥姥一起去摘桃花做桃花釀,隻是今年卻沒有人陪她了。
“你急什麽?”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土坡背後突然出來了一陣細碎的響動,好似有人在說話。這個時候大家不都還在上水亭裏麽,怎麽會有人和她一樣跑出來了?君似錦豎起耳朵,想要聽的更清楚。
“你說急什麽?”
一個近乎咆哮的聲音傳入君似錦的耳朵,她眉頭一下子鎖了起來,這聲音為何如此熟悉?她抱著酒壇又爬的更高,這才堪堪看到土坡下的兩個人,那女子是秦蓁,那男子是誰?麵貌粗獷,皮膚黝黑,臉生橫肉,看著也不像是秦蓁的情郎啊。
秦蓁平複了一下心情,緩緩開口,“南關戰亂眼看就要平息了,到時候衛小將軍必然會帶兵回京複命的。”
“美人兒,再如何這事兒也急不得,你說是不是?”那男子說著便想伸手去摸秦蓁的臉。
秦蓁側過身躲開了,不悅的皺眉,極力克製著,“項公子,還請你放尊重點。”
“怎麽?現在可是你們秦家需要我們項家。”那人挑了挑眼說道。
“嗬,不過是各有所需,況且我們秦家不是一定非你們項家不可。”秦蓁道,“你們項家向來和衛家不和,若是你們願意配合我們秦家,其中好處你不會不知道。”
項家和衛家不和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兒。這其中淵源還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在這之前他們本算的上是朋友。
他們之間的仇恨是因一個女人起,就是衛寅的夫人楊氏。楊氏是京城出了名的美女,從小便與項開有婚約,兩家本都對這門婚事很滿意,但不想在楊氏及笄那年,衛寅從中作梗,讓楊家毀了約,又把楊氏許配給了衛寅。
都說朋友妻不可欺,但衛寅卻光明正大的將楊氏搶了去,項開便覺得受到了莫大的侮辱,至此不在與衛寅來往,再見也是互相看不順眼。
他們之間的關係到達白熱化階段是在二十年前,因為誰去哪兒打仗的問題。項開認為衛寅搶了他的未婚妻,在這件事情上總得讓他先選,可沒想到,他竟然直接跑去通知項開他要去南關,讓項開去北關,聖旨都有了,項開也沒法子。
就這樣,項開在北關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二十年,心中怎麽可能不怨恨。
前些日子衛寅被召回京加官進爵,項開給他送的禮是一口鍾,寓意為“送終”。而衛寅給項開的回禮更為直接,是一口小金棺材,他們兩個現如今的關係已經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
“放心,我父親會幫你們的。”項興道。
秦蓁心情這才完全平複下來,“如此,我們也會幫助項將軍。”
這下君似錦算是聽明白了,這秦家明顯是想聯合項家造反竄位。所以之前秦蓁來找她也並不是想替先皇報仇,而是想要借助朱家的財力勢力造反吧。狼子野心,其心可誅。
如果秦家造反的事兒成了,那她不就成了前朝公主了?她的日子怕就更加的不好過了,她得把這事兒告訴君蕪城才行。
她正準備下去,卻看見秦蓁已經走了,而項興正往回走,嚇得她一下沒踩穩從樹上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