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玄幻奇幻>郡主彪悍:夫君請下堂>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釋懷

第一百一十二章 釋懷

  晨光熹微,萬物的姿態用肉眼看去仍是一片看不分明的朦朧。


  空氣中隨著細微的晨風,流動著清晨特有的冰涼空氣,隱隱夾雜著隔夜的露水沾染在泥土之中的腥香。


  樓閣的青磚瓦頂之上,雲嬌眺望著太陽升起的方向,久久地。


  從天邊那一點細微的光亮,到變成一條明黃夾雜著豔紅色的裂縫,她都安靜地注視著,似乎不曾分神過。


  從昨夜與蘇焱、姬如逸軒兩人的交談之後,三人分別,她沒有回房歇息的興致,便尋了這府中較高的一處坐著,自顧自想著心事。


  後半夜,昏迷過去的樂顏曾醒過一次,隻是意識還是模糊的,蒼白的唇本能地張合,神情急切而悲愴。


  雲嬌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定然是那一個名字,那一個人,“阿衡”。


  但府中除了她,都已然知曉,那個會做美食的阿衡,淳樸厚實的阿衡,愛她寵她的阿衡,已經回不來了。


  她能想象到樂顏徹底恢複意識後會是怎麽樣的反應,如果是曾經的她,定然也會如她一般哭泣吧。


  但時間走過了九年,對於當初步驚鴻告知年幼的她的那些話,她的理解也越發深刻了。


  死亡,也許,並不是一個人真正的終結吧……


  接下來的事情,她打算好了。不論結果如何,她都決定將這一頁完整地翻過去。


  阿衡的確是自殺而亡,而那把匕首,也是街道上隨意一個武器鋪,走進去,花足夠的錢,便可得到的,並非什麽持有標記的特殊利器。


  而最值得懷疑的司南明鏡,她也從蘇焱那裏聽說了她離開之後,司南府中發生的事情。


  如今司南明鏡下落不明,不知被那位叫成善的侍衛帶去了何處。司南府自然沒有了她的容身之處,天下之大,又如何精準無誤地判斷得出兩人離開的方位?


  況且想要追擊相隔如此之久之人的行蹤,未免有些不切實際。


  如此一來,線索便斷了個幹淨。


  阿衡之事,除了暫且畫上圓點,似乎也沒有其他更加好的方法了。


  “等天徹底亮了,就安排人去衙門接阿衡出來吧,起碼不能讓他在那種地方,被當作無用的垃圾隨意丟棄在一處。”


  心中如此想著,雲嬌抱住雙膝將頭埋進胸前的空隙中。


  漸漸地,徹夜未眠的睡著湧了上來,她有些乏了,於是閉了眼,任憑時間悄然流逝。


  晨時,蘇焱一如既往,在自家的院子中,結束了這一天的操練。


  他提了水桶,照常為自己打滿一整個浴桶的涼水,清洗身上粘稠的汗水,同時也讓水的涼意,使得自己更加清醒幾分。


  雲嬌徹夜未眠,他又何嚐不是呢?隻是相對雲嬌的沉思,他更多所做的,則是親自前往司南府,查看其中情況。


  一如當時捕快的話,司南府果真遭遇了二次火災,近半數的府邸都毀於一旦。


  他去時並未驚動任何人,隻是暗中觀察著,在那府中四處遊走,試圖找到絲毫與司南明鏡有關係的重要線索。


  而自始至終,他也沒有發現什麽值得多加關注的地方,如果非要說有,大抵隻有司南宇變得更加穩重的神情吧。


  記得第一次與他相遇的時候,一身酒氣不說,渾身都透著一股子腐敗的味道。


  而如今,在如此重大的事件麵前,他卻做到了一位家主理應做到的事情,將滅火之後的善後處理與後續事情安排地井井有條。


  “從今日起他便是司南府的新主人了,也不知道他對司南明鏡的態度……也罷,這些與我並無關聯。”


  自言自語,蘇焱看了眼不知不覺中已然填滿的浴桶,脫了麵衣跨了進去。


  “說起來現在可沒有小冒失鬼突然闖進來了,總覺得,有些懷念吧……”


  悵然若失姑且占據了蘇焱的心房,他胡思亂想著,之後,索性將頭徹底埋進了清水之中。


  與此同時,司南府。


  “家主,忙活了一整天了,你也趕緊去休息一會兒吧。”


  老總管扶著司南宇在一旁的扶手靠背木椅上坐好,順手接過侍女送來的一杯清茶,遞過去,同時勸言。


  昨夜第二次那場大火,發現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火勢不可控製,全然不似先前為了應付被邀請來的賓客,故意縱火時那般容易被撲滅。


  司南明鏡早已離開,府中唯一的主子隻剩了剛成為家主的司南宇一人。


  而出乎他的意料,如此突發事件,卻也不見司南宇曾流露出慌亂的神色,自始至終他都很好的貫徹了自己的職責。


  此時此刻他坐著的那張木椅,早就染了半夜的冰涼,此刻才得以被坐上去。


  反觀此時的司南宇,接過老總管手中的茶杯一飲而盡,之後,首先問出的,還是事關司南府的話。


  “剩下的事情都明白了沒有?還有什麽沒聽明白的地方嗎?”


  老總管心中的自豪感油然而生,連連點頭示意。


  而再三確認之後,司南宇這才重新站起身,準備在侍女的帶領下回房間休息。


  臨走前,他忽然回身,盯著老總管的眼睛說道。


  “老總管,不管你以前到底對司南府做過什麽事情,但今後,我希望你能替我好好調教新來的總管。”


  扔下這樣一句話,司南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而在聽聞了他話語之後,望著他背影有過片刻震驚老總管,卻是想到什麽似地搖了搖頭,笑了笑。


  “看來這位新家主的腦袋並不像以前看起來那般愚鈍呢。也罷,我年紀大了,也累了,接下來的司南府,是該交到之後新的人手了。”


  說罷,他調轉了身形,主動將方才司南宇坐過的那張木椅整個端起,朝著心中計劃的下一個目的地走去。


  “這張木椅繼續放在這裏的話,除了阻礙府中下人的來往,似乎也沒有其他的什麽作用了呢……”


  一邊自言自語著,老總管蹣跚著離開了原地。


  他的背影相比之前,似乎有那麽一瞬間,變得更加佝僂了些。


  而先行離開的司南宇,心中又是另一番感觸。


  此時的他恍然發覺,這些處置事情的方式,有相當的一部分都是當初被“奴役”時,司南明鏡硬塞給他的。


  隨著更加深刻的回想,司南宇的心中忽然有些明白了司南明鏡當初的用意。


  “姐姐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這麽一天?可即便如此,她還是……難道說,她說的都是真的?”


  司南宇大膽地假設著,隻是後知後覺的明白,到如今,已經不可挽回了。


  他們姐弟二人,終究是相忘江湖,難以再相見了。


  城門口,時間更晚一些,流動的人逐漸多了起來。


  一個紮著粗布頭巾的少女混在出城的人群之中,踏出了這座城池的大門。


  待走出多出多數人的視野,獨自行走在茂密的林間,少女抬起手,將頭上的頭巾取下,用了萬般嫌棄的神色,將它隨意拋擲在地麵上。


  繼而,她的神色又沉了下來,四處看看,有些失望地撇撇嘴,埋著頭漫無目的地緩步前行。


  林間安靜地很,時不時傳來的隻有聽不懂具體說了些什麽的飛禽的鳴叫。還有風吹枝葉的簌簌聲,以及陽光從樹葉的間隙灑下來,呈現出千百上萬種姿態鋪在黃土地上的聽不見的聲響。


  又走了一陣,少女停了下來,有些不耐煩地調轉身體,趾高氣昂地質問身後跟著的三人。


  “你們什麽時候出現的?跟著我想幹什麽?還有成善,就像你說的,今日的我們已經毫無瓜葛,既然如此,你還出現在這裏幹什麽?”


  “不是的司南小姐,我們也隻是剛剛找到你,況且,成善是為了我和阿決的事情才……”


  說話的是緋月,或者說,此刻已經贖了身的她,該喚作“梁月”。


  夜裏,為了梁決的去留之事,她與臨娘爭吵起來,身上自然少不了挨了些許拳腳,若不是成善趕到,用重金將她贖出樂語樓,她與梁決二人怕是性命不保。


  聽聞梁月開口,司南明鏡的目光自然也探了過去,將她與一旁的梁決看了個明白。


  繼而,她有些好笑地看向隻是望著她的成善。


  “怎麽?我讓你跟這個青樓女子多見幾次麵,你就對她死心塌地了?真是慷慨,直接將她贖了出來,花了不少銀子吧!”


  聽到這裏,成善終於舍得開口了。隻是他所說的,卻無關司南明鏡問的任何一句話。


  “你先跟我回去一趟,然後我們出發去京上城。”


  “什麽?你在說什麽蠢話?你這個連家都沒有的人,要回到哪裏去?”


  對於成善的說辭,司南明鏡顯然不曾多信幾分。她不屑地側過身,自顧自繼續方才的路程。


  “誒!司南小姐!”


  看著司南明鏡要繼續走下去,梁月急忙開口喊道,試圖以此留住司南明鏡。


  隻是很可惜,如此軟綿綿的話語對霸道慣了的司南明鏡來說,根本構不成可以談條件的理由。


  但即便她不願意,毫無武功的她,自然也不曾有可能逆轉成善的決定。


  “就這一次,拜托你聽我的。”


  嘴上如此說著,成善直接攥住了司南明鏡的右手腕,硬生生拉著她朝著自己所決定的方向移動。


  在言語上的威脅毫無作用之後,司南明鏡終於服軟,姑且順從了成善的意思。


  隻是心中最大的疑問,她並未選擇現在問出口。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