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欲來
“少爺!大事不好了,你快找個地方躲起來!”
負責服侍司南宇的家丁阿羽一衝進院門,便大聲嚷嚷起來,慌裏慌張地左右看去,尋找自家主子的所在。
同樣的一句話,他一路從院門喊到房門前,卻無一人回應他。
待衝進房內,他一眼便看見了抱著酒壺,明明坐著木椅,卻好似將整個人都攤在桌上的司南宇。
一愣,阿羽下意識認為司南宇是因醉酒而癱倒,大驚失色地跑過去,推搡著後者的肩膀。
“少爺你怎麽樣?不是說了不許和這麽多酒嗎?你怎麽就不肯聽進話去呢?我的少爺啊!”
說著說著,阿羽便沮喪了臉,堂堂一個七尺男兒,卻仿佛下一秒便要掉下眼淚來。
被推搡地煩了,司南宇將頭抬起來瞪阿羽一眼,又繼續趴下去,嘴裏道。
“大驚小怪。府中的酒不都被你和阿隆藏起來了嗎?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小壺酒,掂量掂量還隻有半壺,掃興。”
“啊?少爺你沒醉啊!你不早說,真是嚇死我了,萬一你喝出事兒來我們這些下人怎麽跟去世的老爺交代啊!”
在司南宇撇頭的一瞬間,看清他眼底的清明,阿羽鬆了口氣,開口。
而聽到“老爺”這兩個字,司南宇似乎回憶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立刻變換了臉色,眼底也隱隱透漏著悔恨。
緊接著,他猛地將上半身從桌子上彈了起來,收斂了所有神情,語調中卻略微帶了惱怒。
“給我閉嘴!早就跟你們說過了,不許在我麵前提我爹,不挨打就不長記性是嗎?阿隆,把他給我拖出去杖罰。”
“啊?把誰拖出去?”
在裏間打掃的阿隆聽聞喊話,連忙從內中小跑出來,一頭霧水地詢問。
他下意識將目光投向司南宇,卻發覺後者正不滿地盯著自己,連忙轉移了視線。
繼而,當看到司南宇身側一臉惶恐的阿羽,阿隆瞬間明白了前者的話針對的人是誰,擦了擦手走出來,連連應聲。
“少爺我明白了,這就去辦。”
瞧著阿隆步步逼近,阿羽更加慌了起來,連忙叫停。
“阿隆你給我現在哪裏別動,讓我把話說完。少爺,杖罰什麽的我都沒關係,但是少爺你還是趕緊躲一陣吧。”
“為什麽?這裏是我家,我為什麽要躲起來?”
司南宇不明所以,反問,屁股仿佛黏在木椅之上,不曾挪動分毫。他盯著阿羽,愣是要後者說出個所以然來。
阿羽見此,越發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說話的語速不自覺加快了。
“哎呀少爺你就聽我的吧!再不走,家主就要殺上門了!”
“姐姐?她怎麽了?”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我看見時,家主嘴裏念念叨叨,怒氣衝衝地,似乎要來找少爺算賬。”
阿羽解釋,目光灼灼,隻希望司南宇能在聽完這些話以後趕緊離開這裏,去別處避一避風頭。
身為仆人,主子們之間的紛爭他不曾知曉,隻知道自從老家主去世之後,一母同胞的兩位姐弟之間的關係便變得微妙起來。
而那件事發生以後,兩人雖流著同樣的血脈,居住在同一座府邸,卻仿佛兩個陌生人,無來往,互不關心。
但每次司南明鏡對司南宇動怒,總不會是好事情。
司南宇在府中的地位特殊而雞肋,雖頂著少爺的名號,卻不曾有過實權。
如今司南明鏡位高權重,如此怒氣衝衝前來已經少見,不論對峙與否,吃虧的終究是司南宇而已。
但聽了阿羽的話,司南宇遲遲未動,沉默片刻,反而再次癱在了桌子上,道。
“罷了,這司南府是理應容納我的地方,不是用來躲貓貓的。我就坐在這裏等她上門。阿隆你也別管阿羽了,去沏茶……不,去抬酒來,隨便什麽酒都行。”
“少爺,這……”
“廢話怎麽這麽多?叫你去就利索點,別讓姐姐久等。”
阿隆猶豫萬分,正欲勸阻,隻可惜未能如願。
司南宇心意已決,這一次的會麵,怕是會生出點不一樣的味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