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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陪你

  月色淺淺的,夜幕下的一切都顯得朦朧。晚風陣陣,吹散酒香,卻吹不散心中思緒。


  ——這是個爛借口吧,有些失敗,又似乎達到了目的。


  蘇焱微微側頭,不動聲色地打量雲嬌的側臉。


  那喝過酒後的臉頰變得紅潤,眼睛裏添了與平時不一樣的東西,嘴角的微笑一如當初。麵容的變化似乎不大,在微微的醉意之下,眉宇間卻更多了幾分嫵媚。


  很久不曾這樣近地看過雲嬌的容顏,與記憶中有所交疊。性子變得溫和了,說話時,不似從前毫無顧忌。


  “似乎不能再叫她小潑婦了呢。”


  蘇焱心裏想著,將頭撇開,將手中的盛了酒的青瓷杯舉起,仰頭喝酒內中剩餘的酒水。


  “這酒很好喝,甜甜的又有一股桃花的清香,你在哪裏找到的?”


  一番對酒,雲嬌對蘇焱的印象更加好了幾分,自然而然地將他當做了朋友。


  “在院子裏挖出來的,應是我爹親手釀製的桃花酒,用的是你家的桃花,九年,也許是更久之前。”


  蘇焱淡淡地回答,順手將青瓷杯放置一旁,目光放得更加長遠,獨自回想著曾經的時光。


  這樣的回答,雲嬌有些意外。她默不作聲,望著蘇焱的側臉,心中回想著,腦海中模糊地閃過一張稚氣未脫的麵容。


  隨即,君雪寂冷漠的容顏浮現在眼前,她不解,歪了歪頭,又搖了搖,甩開不明了的思緒。


  “聽你所言,我們似乎認識很久了,但是我卻不記得,你能跟我說說嗎?小時候的事情。”


  “不了,不記得便不記得吧,也沒有什麽特別值得想起的事情要說。”


  沒有遲疑,蘇焱搖搖頭,拒絕了雲嬌的提議。


  他不是沒有想過將自己的回憶告知,但他更怕將自己的記憶強行塞給雲嬌,會對她現今的生活造成不必要的影響。


  他並不能確定雲嬌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如果這些回憶強行記起會令她痛苦,他寧願讓錯亂的一切繼續下去。


  畢竟,丟失錯亂的那一部分,隻是關於他而已……


  “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嗎?隻有你一個人記得的話,對你也很不公平。”


  雲嬌不知蘇焱所想,但她依舊分辨出後者不苟言笑的麵上藏著的淡淡的悲傷。


  她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卻下意識的,有個念頭縈繞在腦海。——她不希望他傷心啊。


  側頭,瞥見雲嬌麵上的擔憂,蘇焱露出一個笑容,將頭撇開,卻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開口。


  “沒事的,都說了不是什麽重要的回憶,你就當我是剛認識的朋友吧。況且我也答應過你哥哥,要好好照顧你,嗯,朋友的那種。”


  “哥哥……”


  聽聞其言,雲嬌忽的低了頭,喃喃一句。


  自雲嬌忽變低沉的語調,注意到她情緒的變化,蘇焱心頭緊張了幾分,詢問。


  “怎麽了?沂源出什麽事了嗎?”


  回到永安,雖知雲府空落了許多,卻一直不曾詢問過緣由。


  自小蘇景洪便告知他雲府地位特殊,不許他過多接觸府中除雲嬌之外的大小事件。而他一直以來也都分得清楚,不論雲府之人如何待自己,自己始終都是外人。


  此時聽到雲嬌說起雲沂源時語氣不對,他不由得多問一句。


  “京上來聖旨,讓爹爹出征邊疆,可爹爹身為宣親王,回京上之後,聲望太高,民心所向,聖上多疑……”


  聽雲嬌說到這裏,蘇焱已經猜到了之後的事情,麵色暗了暗。


  “哥哥他作為質子,已經一個人在京上城的宣親王府邸待了五年。聽說,那裏是個不太好的地方呢。”


  言罷,雲嬌歎了口氣,側身欲為自己倒酒,隻可惜酒壇已空,不由得又歎了口氣。


  臨親王之位者,定為聖上血脈兄弟,而作為其女兒的她,身上自然也流著皇家的血。


  反觀府中養傷的姬如逸軒,又該是何種稱謂?


  也許就是這樣的一種特殊的血脈關係,遇見他的第一眼才覺得親切,從而決定救回府中的吧?

  “所以,娘親果然是第一眼就認出了白軒十三皇子的身份,所以才那般失態的吧?”


  這番話,雲嬌隻在心中自語,並未表露出聲。


  一旁的蘇焱將她越發的失落與擔憂看在眼裏,道。


  “桃花酒我家的院子裏還有幾壇,明天你來,我便帶去你取。”


  “好,謝謝。”


  扭過頭,勉強露出一個笑容,雲嬌道一聲謝,並不責怪蘇焱未曾聽出她話中真正擔心的問題所在。


  但不一會兒,她又聽後者開口。


  “那就這樣說好了,取了桃花酒,你選個日子,我陪你去京上城。”


  “你陪我去?可是你……”


  雲嬌吃驚了,結結巴巴,不知後續該說什麽。


  蘇焱見她這番吃驚的模樣,不由笑了笑,道。


  “怎麽可能放你一個女孩子去這麽遠的地方?放心吧,不論你要去哪裏,我都陪你去。”


  ——不論你要去哪裏,我都陪你去。


  記憶中,也有個稚氣未脫的聲音如此對自己說,是誰呢?是君雪寂嗎?


  無解。


  雲嬌愣愣地看著蘇焱,似乎要好好將他的麵容印刻在腦海中。


  片刻,她收回了目光,將頭撇向了與其相反的方向。


  蘇焱不解她心中又在思量著什麽,隻當她在思索著出發的日子。


  他抬頭看向月亮所在的位置,心中判斷著時間的流逝,大致已到夜半。


  站起來,俯身抓住空了的酒壇邊緣,將它提在手中,蘇焱稍加思索,道。


  “今日天色已經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房間裏拿出來的青瓷杯好好放回原處,注意燭台的位置,別意外引燃了什麽東西。”


  言罷,蘇焱跳下屋頂,背對著雲嬌所在的位置招了招手,一步步離開了。


  雲嬌望著他漸漸走遠,腦海中回憶著他離開時所說的話。


  片刻,她收了青瓷杯,進去屋內。點燃照明用的燭台,下意識依言,選擇了桌麵正中央放置。


  做完這一切,她趴在桌前,望著搖曳的燭火發呆。


  “蘇焱。”


  不自覺的,她喚了他的名字……


  雲府的另一處,也有一人房內,燭台仍然燃燒著,散發著光熱,照亮了一角空間。


  姬如逸軒一身白衣,靜靜坐在桌前。與雲嬌不同,他的麵前放置著特地拜托樂顏送來的紙筆,硯台。


  握著毫毛筆思索良久,他在紙上寫下了兩個字。


  ——臨城。


  片刻,又落筆,寫下一人的名字。


  ——劉溢。


  從在臨城得到的情報來看,劉溢是臨城前任縣官劉滿的侄子,據說是屬自己這一派的尚書田德中提拔的人才。


  前任劉滿對自己的忠心如何,他自然是清楚,不加懷疑,隻是這劉溢,卻是未曾謀麵。


  傳聞他在任後,為人和善,辦案講究公正合情,與田德中是一條心,忠心可鑒。


  可傳聞終究是傳聞,人心之間相隔著的可不僅僅是肚皮,這麵上,還不知隔了幾張嘴角呢。


  前路一直有驚無險,偏偏到了臨城之後便出了意外,這僅僅見過一次的劉溢,著實可疑。


  這次沒有讓他徹底喪命,倒算是他們的失誤了。


  “傷我者,我必還之。血衣衛久未音信,太子應該已經想到出了意外,如若劉溢當真有問題,再想要試探他的深淺,怕是多了幾分麻煩……”


  心中思量著,姬如逸軒沉吟片刻,將麵前的紙放置一邊,露出下方幹淨的空白紙張。


  繼而,輕放毫毛筆,一手扶袖,細細磨硯。


  再提筆,靜靜思索,落筆,卻是開始作畫。


  不一會兒,紙上勾勒出一張女子的笑顏,若是雲嬌在此,定能認出這是自己。


  “嬌嬌,為你取這個名字,定是家中人人疼愛的寶貝吧……”


  喃喃著,不由勾了唇角。


  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自如地流露出笑容過了,習慣了爾虞我詐的假麵,在這座府邸裏,他才將自己稍稍解放。


  “終究是要離開的,但在那之前,我想自私一回,留下點什麽。”


  如此說著,姬如逸軒集中精力,繼續落筆,將腦海中構想的那一幅畫麵,逐漸呈現在紙上。


  他畫得認真,全然不曾注意到,門外,一個身影雙拳緊握,佇立在此良久。


  細細碎碎的腳步聲傳來,身影一驚,連忙退開,佯裝若無其事地路過此地。


  “阿衡,這麽晚了,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不一會兒,身後一道熟悉的聲音果然如此問道。


  阿衡摸了摸頭,笑著回身,答。


  “今天難得有空,月色也不錯,就在府中四處逛逛。對了樂顏,你手中的宣紙是要送去給那位白軒的嗎?”


  聽聞反問,樂顏有些奇怪地看他一眼,開口。


  “你怎麽知道我就是給白公子送去的?”


  “這不是……不是正好到了他的住處嗎?小姐我不太可能需要這種東西,便猜想是他了。”


  短暫的停頓,阿衡很快接上了自己的話,笑道。


  聞言,樂顏並未多心,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這麽晚了你就別瞎晃悠了,回房裏等我吧,我送完就回去。”


  “好。”


  保持著笑容,在原地目送著樂顏行至簷下,扣響了姬如逸軒的房門。門開了,她便踏了進去。


  阿衡最後看一眼開著一邊的房門,轉身,快步離開了。


  九年的時間,他與樂顏終於修成正果,雖然沒有子嗣,朝夕相處,日子卻也算過得去。


  但他心中的結,卻遲遲未曾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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