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凡人
淨塵台前還有一位身穿灰袍的中年導師，這人頭發頗長，生有一雙鋒利冰寒的狹長雙眼，幹瘦的左頰上還有一道兩寸長扭曲著的巨大傷疤，嘴唇緊緊抿在一起，麵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起來很是嚇人，他是學園的劍法導師，名叫王林。
王林不耐煩地伸手將金發導師與黑衣導師向兩邊一推，然後走向了將要參加測驗的學生群中。
“學園不招廢物，沒有天賦的人，我勸你們最好趕緊滾蛋，否則問心路上你們隻會丟人現眼！”
王林走到了學生最後麵，然後又從另一邊開始向前走去，凡是他走過的地方，站在那裏的少年們隻覺身上冰涼冰涼的，比做了一場噩夢還要可怕！
“學園能夠教你們修煉之法，也能教你們斬妖降魔之術，更能教給你們一身神鬼莫測的本領！但是學園出去的人，超過三成都死在了斬妖途中！沒有這份覺悟的人，還是去做……”王林走到雲安身邊，忽然停了下來，目光如電地看了他一眼！
雲安隻覺得整個人渾身上下一片冰冷，那一眼似乎看到了他骨髓深處！
片刻後，王林收回目光，加重語氣道：“還是去做一個無知的凡人，更安全些！”
雖然王林走了，但雲安還未從那種可怕的感覺中緩過來，周圍的學生們看著他竊竊私語，好像王林那番話，隻是對他說的一樣！
雲安莫名有些憤怒，自從一年前來到這裏，所聽所聞全是凡人與不祥，他很想問問，身為凡人有什麽錯，難道凡人就不能知道這世界的真相、不能通過修煉變強，隻能回家坐以待斃等死嗎？
他微低著頭，緊握著雙手，內心升起一股極力想要證明自己的欲望！
“快看快看，好漂亮的學姐啊，瞧那身材凹凸有致，真不是那些假小子能比的！”尹大壯似乎什麽也沒感覺到，當王林走回前麵，就急忙伸手指了指，趴在雲安耳邊說了這麽一番話。
雲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位眉目清麗可愛的學姐，也不怪尹大壯咋呼，在剛剛回暖的三月，這位師姐竟然穿著薄薄的外套與短裙，怎麽看都比其他女生更有吸引力些！
誰料幾十米外隔著人群的那位學姐，居然有所感應般看了過來，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
這一眼雖然沒有王林眼神的威力，不過雲安與尹大壯還是如做錯事般立刻低下頭，眼觀鼻、鼻觀心，真似在認真聽講！
“問心路的考驗，隻要通過一半便算及格，你們有一天的時間證明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能不能成為斬妖學園的學生、成為真正的獵妖師，就看你們自己了！”
王林說完這句話，大手一揮，考驗便開始了！
問道峰數千丈的高度，站在山腳上望，隻能看到重重遮天陰影，雲安隨著人群前行，走到淨塵台西北邊緣，這裏分成三條上山的路線。
左邊一條便是通往懸浮山道的問心路；中間一條是通往山上的求道路；右邊一條名為明性路，通往後山。
跟隨人群緩緩挪移著，當雲安踏在問心路第一塊山石上時，眼前的一切全都變了！
問心路消失了、問道峰不見了、所有的師生也沒了蹤影，整個世界無邊無際，卻又像被霧氣包裹，迷迷蒙蒙看不真切！
雲安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回頭看了一眼，然而身後同樣是霧蒙蒙的世界，什麽也沒有！
這就是問心路的考驗嗎？
對於這種改天換地般偉大的力量，雲安心中震驚的同時，也升起了無邊的向往！
他選擇了一個方向，嚐試在迷霧中找到一條出去的路。
淨塵台上，此時三位導師站在原地，看著在問心路上一點點移動的學生，那位金發導師捏著下巴，說：“今年的新生似乎比往年要多些啊，哼哼哼，看來將會有更多的人，能夠學到我偉大的命運之術了！”
“切，神棍！”黑衣導師撇了撇嘴，大喝道：“一想到會有更多的學生在我的鞭策下努力學習，全身都沸騰起來了！”
金發導師眯著眼看過來，右手在空中一揮，那些奇特的紙牌竟然懸浮在空中擺成一排，他從中抽出一張拿到眼前，說道：“讓充滿活力的學生，了解到這個世界的真實，才是我們導師該做的，而不是拿著拳頭‘鞭策’，變態！”
“你說什麽？”黑衣導師怒發衝冠，當然了他本來就是衝天頭，現在也看不出什麽變化，隻聽他說道：“神棍，你是想嚐嚐我拳頭的滋味嗎？”
金發導師收起紙牌，低低怪笑起來，說：“真是失禮呢，身為法訣課導師，整天揮舞著拳頭，還真是個變態！”
黑衣導師額前青筋直跳，怒吼一聲就要教訓金發導師，旁邊的王林強壓下不耐煩，喝道：“夠了！你們兩個在一起，就不能安靜一會嗎？”
金發導師不屑地搖搖頭，輕歎道：“我一直都是安靜的美男子，就是對麵這個變態嘛，嗬嗬嗬！”
黑衣青年愈發怒不可遏，這時一陣腳步聲接近，隻聽一道清脆悅耳的聲音傳來：“時導師、魏導師，你們的關係還是這麽好呢！王導師好！”
三人扭頭看去，一位清麗可愛的女生走了過來，正是雲安與尹大壯偷看的那位！
看到他，金發導師與黑衣導師麵色全都變得古怪起來，而王林笑嗬嗬道：“是俞英啊，我就知道你這個小丫頭肯定會過來幫忙！嗬嗬，假期在家過的怎麽樣？”
名為俞英的少女走到三位導師麵前，笑嘻嘻說道：“如果假期也可以使用道法的話，那過得就會更好了！”
“那怎麽行？”金發導師當先搖了搖頭，說：“如果允許你們這些熊孩子假期使用道法，那凡人用不了多久，就都知道修真界存在的事情了！”
黑衣青年好像想起了什麽不堪回首的往事，麵色慎重地說：“凡人可是很麻煩的！”
俞英吐了吐舌頭，手掌一翻，竟出現一個寸許大小的白玉瓶，對三人揮舞著興奮說：“當當當！你們猜我假期又煉出了什麽？我在家看了《大力水手》，腦中靈光一現，想到了一個天才般的構思！這是我融合了千鈞丹的配方，加上數十斤菠菜精華，煉製出的無敵菠菜丹！”
金發導師與黑衣導師麵色凝重，一點點向後退去，而王林嘴角抽搐，說：“那啥，俞英啊，我想左導師一定告訴過你，煉丹可是一件十分嚴肅的事情，還是不要胡亂修改配方的好！咳咳，這些參加測驗的新生，還有許多值得留意的地方，我得去看看！”
金發導師與黑衣導師連連點頭，就像在說他們也要去看看一樣。
俞英小嘴一撅，生氣道：“你們幹什麽？我做飯雖然不行，但煉丹可是很有一手的，左導師不知誇過我多少次了！而且這是我為學弟、學妹們準備的，你們想要都沒有！”
“那就好，那就好！”黑衣青年擦了擦額頭，恢複鎮靜後笑道：“這丹有什麽獨到之處嗎？既然是給新生們準備的，到時可得讓我見識見識啊，嘿嘿嘿！”
“切！”俞英貌似跟這些導師混得很熟，將丹藥收起之後，隨口問道：“對了對了，我聽說有一個被大妖選中的凡人，也參加了這次測驗，到底是誰啊？”
王林從鼻孔裏哼了一聲，伸手向問心路上一指，說：“就是那個孩子，到現在還停留在問心路的入口，這說明他身上毫無任何天賦，是不可能通過考驗的！”
外界看來，問心路還是那條淩空盤旋的山路，那些新生們稀稀落落散布在路上，最快的人已經看不到影了，而最慢的就是入口處的雲安了！
俞英看了看雲安的身影，好奇道：“王導師，他真的像傳聞那樣嗎，被大妖選中了？”
王林麵色複雜地點了點頭，說：“是！”
“哇，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啊？”俞英興奮地雙眼放光。
這時金發導師答話道：“就是這孩子遇到了那個作亂的妖怪時，被拿來當作吸收靈力的爐鼎，有朝一日想起來，或許就會找過來吃了他吧！”
“但他隻是個凡人啊，這是怎麽做到的？”俞英問著問著，突然恍然大悟般說道：“是丹藥！那個大妖給他吃了丹藥，才讓他這個凡人能吸收靈力對不對？到底是什麽丹藥這麽神奇，竟然能夠改變凡人的體質！”
王林冷哼一聲，說：“能夠改變體質的丹藥，都是世所罕見的靈藥，一個妖怪怎麽可能舍得下這麽大的本錢，就為了吃到一個滿意的食物！那丹藥是專門用來培養爐鼎的而已，左導師正在研究破解的方法。”
俞英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同情地說：“那他也太可憐了，希望導師能快點想到破解的法子吧！”
黑衣青年哈哈大笑，說：“本來他是挺可憐的，不過他既然來到了學園，又這麽有上進心，我想他一定能夠憑借自己的努力，成為一名獵妖師，親手去複仇的！”
俞英雙眼一亮，連連鼓掌稱是。
“別開玩笑了！”王林冷冷說道：“問心路就是考察天賦的地方，有天賦的人可以毫無阻礙地前進，而沒有天賦的人就絕不可能通過！你們看他的位置，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仍然在原地踏步，這說明什麽？說明若沒有被妖怪盯上，他就是一個徹徹底底的凡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