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榮瑞卿的謊言
123榮瑞卿的謊言
書房裏很安靜,王奕岑把湯碗放在桌子上,當啷一聲都非常清楚。
榮耀德撇了一眼,但是人卻沒動。王奕岑捋了捋頭發,她說:“你知道的,曼琪不喜歡我,她說了很多從前的事情,我一時生氣,就失控了……”
榮耀德冷漠地抬起頭,問道:“從前的什麽事?”
“我……在她家裏做護士…… ”王奕岑小聲說道。
榮耀德的眉頭皺起來,說道:“她又沒有說錯,不過是過去的事情罷了,你至於借題發揮說出那麽難聽的話嗎?你為什麽那麽在意別人提你的過去,你過去又不是沒有什麽不好?”
的確是沒有什麽不好,但是對王奕岑來說,她平凡的出身就是她最大敗筆,她最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自己因為家境平凡被人瞧不起,她好不容易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就不願意別人再提起她的過去。
過去,就像是一個夢魘,總在她人生得意的時候把她拍落穀底。
“你越是在乎,曼琪就越是能激怒你。”榮耀德說道。
王奕岑不說話了,她對於自己出身的自卑,榮耀德這種出身優越的人是不會懂的。
見她不說話,榮耀德就知道她心裏不服氣,他拿起書,又翻了兩頁,也不打算跟她交流。
王奕辰想打破尷尬,卻看到他正在看的書——《西方油畫進程》。
很好,榮耀德躲在書房裏不是給她臉色看,而是躲在這裏懷念死去的羅夢怡。
“我問你,”王奕岑開口,“你既然那麽愛羅夢怡,又為什麽跟我在一起?”
聽到這句話,榮耀德抬起頭,平靜地說:“你最清楚了,不是麽?”
王奕岑心頭一震,她一言不發了轉身出去了。
當年,她還隻是個小小的私人護士照顧張曼琪病重的父親,榮耀德前來探病,他的出身和滿身的貴氣讓王奕岑向往,她想,如果她能扒上這個男人,她這輩子都可以高枕無憂了。
可是偏偏那個時候榮耀德已經娶了著名畫家羅夢怡,第一次看到優雅知性的羅夢怡依偎在榮耀德身邊,王奕岑那時候才知道什麽要被“嫉妒蒙蔽了雙眼”。
讓榮耀德對她有意,的確是她用了手段,但是這麽多年,她一直以為這件事隻有她自己知道,沒想到,原來榮耀德竟然是知情的!
她手腳冰涼地走回房間裏,今天的事情一幕幕從她腦海裏閃過,是張曼琪,是李雅涵,是榮瑞卿,是死去的羅夢怡,是他們造成了她今天顏麵掃地!
不可以!她已經到手的一切絕對不能被人搶走!尤其是李雅涵這個丫頭!如果有一天她失勢,李雅涵爬到她頭上,那麽張曼琪一定卯足了勁兒嘲笑她。
絕對不可以!絕對不可以!
王奕岑坐在自己的床上,握緊了拳頭,她不急,不久的將來,她一定會讓李雅涵好看!
年初二,李雅涵回娘家的日子。
紀飛羽盯著一張腫臉和腫眼睛起床,她昨天裝哭倒沒什麽影響,反而是她晚上和榮瑞卿一起看老電影《世上隻有媽媽好》,看到哭得睡不著覺,一早醒來,腫得像頭豬一樣。
到了李家,李越和夫人早在門口等著了,看到紀飛羽這個樣子竟然一時沒認出來,好半天才驚訝地問:“女兒,這是怎麽了?”
紀飛羽尷尬地不知道怎麽解釋,榮瑞卿開口說:“昨天家裏出了點兒事兒,被我後媽打了。”
頓時,李越和夫人臉色就不好了,他們知道女兒是假的,可王奕岑又不知道,她對李雅涵動手不就是不給李家麵子?
李越沉著臉,不是很高興,進了屋裏半天才說:“就算不是你婆婆,也還是你表姑,怎麽能對你動手呢?”
雖然不是自己的女兒,但是長著同一張臉,李夫人還是很心疼,問道:“腫成這樣,恐怕一時半會兒不能消腫了,正式過年的時候,來來往往那麽多人,她怎麽下得去手的?”
紀飛羽咧嘴笑了笑,說道:“她是長輩嘛,打就打了。”
明知道這個不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但是看著她,李越心裏還是不是滋味,說道:“你長這麽大,我從來都不舍得動你一根手指頭……”
不管他是不是在演戲,這句話他說得情真意切,分不出真假,紀飛羽光是聽著,就快哭了。
李夫人更是憂心忡忡,說道:“有沒有去醫院看看,腫成這樣,有沒有擦藥?”
提到擦藥榮瑞卿可有話說了,他瞥了眼心虛的紀飛羽說道:“為了美,說怕藥物過敏。”
“沒關係,家裏有種藥膏,你從小就用的,我去拿過來,消腫止痛是最好的。”李夫人說著叫傭人去拿藥箱了。
沒多久傭人回來了,提著一個小藥箱,藥膏不大,上麵滿是外文字,李夫人小心地塗在她臉上,說道:“一會兒你帶回去,一天擦幾次,兩天就好了。”
“我記住了媽。”
藥膏是乳白色的,擦在臉上就乳化成透明,慢慢被皮膚吸收,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過年回門,走個過場,為了迎接女婿李家也算準備得很充分,紀飛羽還是坐在餐桌邊上,吃吃喝喝,陪著所有人演戲。
“過了年,我安排了爸爸媽媽去體檢中心體檢,我朋友的一個項目,設備和醫生都是最好的。”榮瑞卿忽然說道,“現在生活環境太差,還是按時體檢比較好。”
女婿的一片孝心,李越當然不會拒絕,連連說他有心了。
隻有紀飛羽感到奇怪,要說榮瑞卿是想表一表孝心,有很多途徑可以選,怎麽偏偏要選體檢?
她忙裏偷閑看了榮瑞卿一眼,對方把她最愛的排骨夾到她碗裏,問:“怎麽了?”
“沒事兒。”紀飛羽吃著她的飯,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心裏。
她有感覺,自從年三十之後,榮瑞卿似乎有些事情瞞著她,盡管沒有任何跡象,但是紀飛羽就是有這種感覺。
吃過飯,從李家出來,在車上,榮瑞卿看了一眼時間說:“我有事要去康城,讓邱明先送你回家?”
“也好,”紀飛羽翻著自己的舊手機,問道,“去康城做什麽,你約了王世義嗎?”
“沒有,他跟父母出國過年去了。”榮瑞卿肩帶交代了一句,沒有細說。
紀飛羽也沒有再問,她直覺榮瑞卿不願意多說的,多半是不想自己知道的。
在榮家門口放下了紀飛羽,邱明重新開車上了主道,身後的榮瑞卿說道:“去芳華酒樓。”
邱明微微一愣,問道:“您不是說去康城嗎?”
他隻是個司機,按理來說,老板說去哪裏他就應該去哪裏,沒有詢問的權利,隻是他剛才聽到榮瑞卿跟紀飛羽交代了“康城”,現在突然又說去“芳華酒樓”,他隻是驚訝於榮瑞卿竟然跟紀飛羽說謊。
榮瑞卿沒說話,懶得解釋,邱明知道自己失言,連忙說:“對不起少爺,我不該問。”
“沒事兒,好好開車。”榮瑞卿平淡地說道。
芳華酒樓是本市小有名氣的粵式酒樓,做了幾十年為了保證品質和口碑絕不開設分店,也絕對降低食材成本,於是這幾年酒樓的價格一路水漲船高,但是來吃的人依舊絡繹不絕,成了本市的一家高價格的酒樓。
年初二,芳華酒樓的人仍然很多,下午兩三點鍾已經有人在等位了。
榮瑞卿從車上下來,看了看芳華酒樓的門臉,迎賓員身後閃出穿著筆挺的西裝三件套的嶽霖,他像個老派的紳士,拱手說道:“大少爺,過年好啊!新年行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