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淚花盈盈
第二天晚上擦黑,特快列車一聲長鳴,慢吞吞的駛進了目的地。
下了車,於行攜著大提包帶著胡琴,在洶湧澎湃的人流中,朝門外奔去。到底是北方,到這兒來的人實在太多太多。
眼見得那高高的出口在望,聽得見那擠在外麵等待著接人的喧囂,於行加快了腳步,一麵招呼胡琴跟上,快跟上,一麵擠出了窄小的通道。
一擠出通道,就像魚兒遊弋大海,乘客們都歡歡喜喜的叫著嚷著鬧著,奔向各自的目標。
腫含的接人小車就停在外麵路口,於行一眼就認了出來;可接人的小夥子卻不認識,看樣子,他也同樣不認識於行。
在越來越濃鬱的夜色中,高舉著一張報紙,報紙上用藍墨水大寫著:“接,×××市來的於行!”
於行開玩笑的圍著小夥子轉悠了一圈,唉,夜晚接人,用藍墨水寫字,誰看得見呐?真是粗心得可愛。
未了,於行用胳膊肘兒碰他一下:“接人嗎?”
“啊,你有什麽事?老人家。”
“老人家?哦,對對!那我們就走吧,我就是×××市來的於行!”
小夥子高興得把報紙用力向下一摜:“那就走吧,老菩薩等你等得焦急了。”,老菩薩就是老項長,於行的恩師。
於行高興的問:“老項長身體好吧?”,一麵回頭招呼胡琴:“咱們上車吧,呃,人呢?”,身後哪裏還有胡琴的影子?
於行慌了,放下提包轉來轉去,跑著呼喊著的尋找,但上哪兒找去?映入他眼簾的隻有北方綺麗的夜空和湧擠的人流。
到處都是人,都是驚喜欣慰的陌生麵孔和聽得懂或聽不懂的各種鄉音,仿佛全中國的13億人民都來到了北方北京。
然而。胡琴卻是實實在在的不見啦,消失在這樣的夜晚,在這樣的環境和奔湧的人海之間。
於行將大提包往小夥子懷中一扔:“拿著,在原地不動等我,同來的一個女職員不見了,這怎麽得了?這怎麽辦啦?天呐。”撒腿就跑。
小夥子在後麵追著喊:“於行,到車站廣播室,廣播尋人啟事,這樣快些和實用些。左麵,左麵那間灰色大廳。”
於是,本來跑向右麵的於行,又匆忙朝左麵跑去。很快,整個車站響起了京片兒甜美的嗓門兒:“現在播放尋人啟事,現在播放尋人啟事,從×××市來的胡琴小姐,請到車站廣播室,你的同事在等你,你的同事在等你!”
廣播一遍遍的響著,於行站在廣播室大門一側,眼巴巴的望著乞求著,然而,沒人出現。
終於,廣播停止了。又一輪洶湧的人潮湧出了出口,到處又是叫喊聲歡笑聲和尋人聲。
於行絕望了,望著遼闊的夜空和城市,肝膽俱裂,慌不成語,二行淚花驀然流落。
小夥子懷疑的瞧瞧於行:“真有一個你同行的女職員失散了?老菩薩不是說隻有你一個人嗎?”
於行痛上加痛,有苦難言,隻好咬緊牙關說:“請到就近的車站派出所報警,快!”,率先鑽進了小車。
在離車站不到遠的地方,小車剛停下,於行就衝進了派出所,把值班民警嚇了一跳:“你幹什麽?”
“報警!”
於行站著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民警卻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等等,然後轉向另一邊:“繼續說,穿的什麽顏色衣服?有什麽具體或明顯的特征?”
那位年輕的外地報警者大約也是急暈了頭,哼哼哧哧憋悶了半響,說不出個所以然。
民警端給他杯溫白開,親切友好的拍拍小夥子的肩膀:“別著急,想想,再回答,別著急的。”
可急暈了頭的於行再也忍耐不住了,喊起來:“他想不起,就讓我先說嘛,說了他再說不行嗎?”
民警不滿的扭過頭,斜睨著於行:“一個一個的來,憑什麽你要擠到人家前麵?”,“我是項長!”真急昏了頭的於行,竟脫口而出:“我是項長,聽我的。”
“項長?這是什麽地方?這裏是北方,見官大一級,你個項長就不得了啦?等著!”
民警笑笑,一扭頭,繼續不緊不慢的對那人說:“不著急,慢慢想吧。這兒是北方,是不可能無緣無故的人不見了的。啊,想想吧。”
報完警,於行已全身濡濕,周身無力,勉強跟著小夥上了接人車時,已是近深夜十一點鍾。
見了恩師,於行惶恐不安道:“老菩薩,出了點大事,與我同來一個女職員出車站時,被擠散了,沒找著。”
待問明了報警與否,老項長臉色有些凝重,來不及批評於行,便拎起了話筒,向北京相關部門負責一一講清情況,請幫忙查尋雲雲。
然後,照例讓於行洗漱完畢,指指客廳的紅木沙發,讓他坐下:“我指名點姓的請你一個人前來開會,你卻擅自帶著女職員進京,成何體統?身為項長,言不穩行不正,於行嗬,看來老夫錯看你了,到底是女職員還是女朋友?”
“是女朋友!”
於行隻好低聲承認,那汗珠就滾落下來,這確是件說不出口的臭事兒。
本想出了車站,找一賓館先讓胡琴住下,自已到總部報了到,視開會情況時不時的溜達出來與她親熱,再順便逛逛公園商場什麽的。
會開完了,簽了押又和小美人兒一起甜甜蜜蜜的返回城市,神不知鬼不覺,風流又瀟灑,一路悠哉樂哉,好不快哉!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捅出這麽大個漏子。唉,畢竟是這麽大一個人,不可能不管吧?
“‘恩師,你盡管批評我吧,可她是第一次來北京,人生地不熟,又是晚上,出了事情怎麽辦啊?”於行吞吞吐吐的,老項長早看見眼裏。
見他急切成這模樣,猜測到那女職員必是和他關係古奧。不過,現在人命關天,救人要緊,其它的事明天再談。逐又拎起電話,一一打去。
見恩師如此匆忙著急,於行感動得當場淚花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