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八章
鄭放鶴的神魂清楚的查探了妖族營地中的情況,這座營地,是位於三座山峰的夾縫之間的一個山穀,山穀並不算寬闊,穀中林木參天,若隻是從空中俯瞰,根本看不到林中的情況,三山相連,穀口地勢險峻,想要進入穀中,通路隻有這麽一條,絕對稱得上易守難攻,想必這也是妖族選中此地的原因。
??他們潛入的通道,位於妖族營地正後方,應是妖族為防萬一而預留的退路,誰知卻被鄭放鶴無意間撞破,反而成了心腹之患。
??然而妖族似乎對他們布置下的陷阱很自信,在已經探明有支千人左右的禁衛正尋找洞穴入口的情況下,後方隻留了十幾個貓妖留守,幾乎將所有兵力都放到了穀口,竟然擺出了一副拚死一戰的架勢,負責正麵進攻的二營顯然還沒有得手。
??鄭放鶴將查探到的情況對魏鐵函說了,這次不止鄭放鶴察覺到了不妥,魏鐵涵也覺得有問題:“沒有那個將領會任由後路如此空虛,十幾個貓妖隻是個擺設,恐怕前麵會有更大的陷阱等著我們。”
??鄭放鶴點頭讚同:“現在最好的辦法自然就是守住通道,任由二營把他們逼到我們麵前,如此就能以逸待勞,一舉將這夥妖族全殲。”
??魏鐵涵卻不同意:“明知退路暴露,若我是妖族的統帥,定會另尋退路,守在這裏並不穩妥,萬一對方另有退路,我們就會落個怯戰的罪名。”
??“不排除這種可能,既然妖族能在短時間內挖出一條長達數裏的洞穴,未必就不能挖第二條,如此說來,就算有陷阱,也得向前。”
??鄭放鶴多少有些惋惜,若是傾力向前,就必須硬碰硬的破掉妖族的陷阱,這九百多軍士,不知還要有多少損傷,即便他肯出力維護,但戰場之上也未必能維護他們周全。
??若是妖族這次的陷阱足夠陰毒,甚至連他都有可能失陷其中,畢竟關於妖族的事情,他了解的還太少,像祭法之類的東西幾乎是一竅不通。
??“你準備怎麽辦?”鄭放鶴一麵思忖一麵問道。
??魏鐵涵語帶恨意的道:“害了我們八十多個兄弟,豈能就這麽任他們逍遙,這一仗必須打,還要打疼他們,打怕他們,讓他們再不敢踏上我族領地半步!”
??“但這樣會很冒險。”鄭放鶴沉吟著說道。
??“若不能勝,便戰死於此也無妨,總要給兄弟們一個交代。”魏鐵涵語氣平靜,仿佛在聊些家長裏短的小事,可語氣堅定,不容動搖。
??鄭放鶴聞言微微點頭,他能理解魏鐵涵的心情,有些事,身為一個男人必須去麵對,逃避隻是懦夫才有的權力。
??“既然如此,那就戰吧,你做先鋒,我替你壓陣。”鄭放鶴想了想,最終下定決心,對他而言,這樣做的確有些冒險,但是能與這樣一支隊伍並肩而戰,就算瘋狂一回又何妨。
??魏鐵涵笑了,起身衝鄭放鶴拱了拱手:“大人高義,鐵涵在此替兄弟們拜謝了。”
??鄭放鶴笑著擺了擺手:“是你帶著他們去冒險,我隻不過是湊湊熱鬧罷了,不必多言。”
??魏鐵涵起身帶著隊伍在前開路,鄭放鶴緊跟其後,很快便抵達了妖族營地的後方,一切看上去十分平靜,包括鄭放鶴的神魂探查,也沒有發現異常的變化,但如此詭異的平靜,讓鄭放鶴本能的生出一絲危機感,卻又說不清危機從何而來。
??魏鐵涵已經抱定了死戰之心,帶人直插妖族營地,營地建在山穀底部,四周盡是高山,上百座高大的獸皮大帳連成一片,隻見到一些零散的妖族崗哨,不用禁衛動手,一見禁衛們氣勢洶洶的殺來,崗哨早就嚇得魂不附體,飛也似的逃竄。
??幾乎沒費任何力氣,魏鐵涵已經突入了營地之中,可大部分人馬尚未進入,魏鐵涵便下令其餘人馬左右分為兩支,清理營地周遭可能會有的埋伏。
??原來不止是鄭放鶴意識到危機,魏鐵涵也同樣看出,這營地,根本就是一個陷阱,若是所有人衝進營地,妖族隻要把守四邊入口,就能將他們困在裏麵,到哪時,原本主動進襲就變成了被動挨打,魏鐵涵怎麽能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
??然而就在禁衛們開始仔細搜索營地周邊的時候,四周的山坡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地麵全都翻滾起來,無數體格矮壯,鼠頭人身,手持一雙鐵爪的灰鼠妖從地底竄了出來,將半個營地團團圍住。
??好在魏鐵涵應對及時,分兵搜索,這才沒有給對方形成完整包圍的機會,營地後方那些剛剛冒出頭來的灰鼠妖,被正在搜索的禁衛們斬瓜切菜一般宰了百多個,將本來圓滿的包圍圈撕出了一個大缺口。
??魏鐵涵看著四周上千灰鼠妖冷笑,難怪他沒有發現任何伏兵、陷阱,原來這群家夥竟都埋伏在地下,如此,在地麵搜索當然會一無所獲。
??隻見五隻體型“異常高大”,身披黑色皮甲的灰鼠妖從營地前方竄出地麵,其中一個尖聲怪叫:“殺,滅了這些卑鄙無恥的人族,我在鼠王麵前給兄弟們請功!”
??鄭放鶴和魏鐵涵全都瞧在眼裏,都看出了這鼠妖頭目的怒火,也難怪,魏鐵涵沒有一如他們所願的那樣進入埋伏圈,反而一照麵就把他們的屬下殺了上百,這樣的事兒擱在誰身上誰都不會痛快。
??幾乎在同時,上千鼠妖揮動著利爪從前、左、右三麵圍了上來,魏鐵涵當即揮軍與其戰在了一處,這些鼠妖身形高不過三尺,但體格粗壯,進退靈活,揮動雙爪的殺傷力極為強悍,剛剛一舉斬殺百多隻,是占了出其不意的便宜,此時真正糾纏起來,並沒有占據壓倒性的優勢,但將這些鼠妖絞殺也隻是遲早的事。
??鄭放鶴再度拿起了弓箭,在隊伍後方的一塊巨石上駐足,見何處有軍士被圍攻,便出箭替他們解圍,同時傳音提醒魏鐵涵:“這種算不上埋伏的埋伏,在我看,還是誘敵深入之計,真正的陷阱恐怕還在後麵。”
??魏鐵涵一直帶人在最前麵拚殺,有鄭放鶴壓陣,他不必分心觀望戰況,若有異常鄭放鶴便會出言點醒,以便他及時作出調整,兩人配合得頗為默契。
??激戰半個時辰後,戰局呈現出詭異的形勢。
??鼠妖被斬二百有餘,而禁衛方麵竟無一人戰死,傷者雖有,卻沒有一個完全失去戰力。
??每當禁衛被逼到絕境,便有利箭,如從天外飛來,洞穿妖鼠頭顱,箭無虛發,中者立斃。
??王城禁衛士氣大振,如此戰鬥,簡直猶若神靈護佑,根本不必擔心自身安危,隻需拚力殺敵即可,那還有什麽好顧慮的,當下個個出盡全力,奮勇爭先。
??禁衛們士氣如虹,分明已經苦戰了半個時辰,可是卻越戰越勇。
??反觀鼠妖一方,卻是打得畏首畏尾,分明有機會斬殺禁衛,卻瞻前顧後的不敢下死手,鼠妖雖然靈智有限,但此時也看得分明,隻要敢下死手,就會被利箭射殺當場,無數前車之鑒就擺在眼前,誰還敢冒險殺敵?可是他們又礙於軍令無法後退,也隻能虛應事故,做戲給首領看了。
??鼠妖之中倒也有些悍勇之輩,瞥見對方陣營中一個身穿黑色武服的男子站在高處,箭指己方,威脅極大,一怒之下便拚死向男子殺去,想替同夥除去這個禍患。
??孰料,不向男子衝殺還好,隻要露出一點這樣的勢頭,立刻就會招來數十名禁衛的圍攻,那景象,著實難得一見,一群原本正與對手捉對廝殺的禁衛軍士,同時撇下對手,不顧自身安危,同時截殺一個敵人……
??這些悍勇的鼠妖,無一例外,全都被剁成了肉醬。
??瞧那些下手的軍士青筋暴跳的模樣,就像跟這些鼠妖有殺父之仇似的,殺了對頭還不算完,非要狠剁上數刀才肯收手,如此一來,誰還敢對那男子下手?
??本應勢均力敵的一場戰鬥,演變成了一麵倒的屠殺。
??鄭放鶴此時,進入了一種十分奇異的狀態,神魂覆蓋了整個戰場,戰場每個角落,每個瞬間發生了什麽都在他腦海中呈現出來,無一遺漏。
??若隻是這樣也不算什麽,神魂探查之下本來就能做到這一點。但奇特的是,他根本不用分心去分辨哪一邊出現了險情,隻需要本能的開弓射箭,箭矢就能按照他的意願,射向該射的地方,而且箭矢上附著的元力,與他本身有著一絲聯係,他能如願操控箭矢的力度和方位。
??這種奇妙的狀態是此前從未有過的,無論是修煉意念力還是觀想淩霄三式,乃至於冥王之念,這些修煉過程中都沒有這一類的奇特能力,但此時,他全神貫注之下,偏偏就用了出來,以鄭放鶴的理解,隻能將其歸類於動之神魂的本能。
??不錯,就是本能,他幾乎是無意識的射箭,神魂就能引導箭矢射向對手,而動之神魂的能力之一,正是以神魂移動物體攻擊對手,隻不過,所移動的物體越重,距離越遠,越是難以移動,說明動之神魂就越發成熟,距離力之神魂的層次就更近了一步。
??他最初修煉動之神魂時,就已經達到過同時操控十片碎布在空中飛舞,但那時他還需要分心去操控每片碎布的走向。
??而今天,麵對這樣的戰場,麵對一支他想要保全的隊伍,竟然無意間領悟了動之神魂的精髓,這讓他的神魂修為,提升了一大步。
??神魂箭下,鼠妖紛紛倒閉,無一能夠逃脫。
??而鄭放鶴的神魂修為,也不斷的提升,竟然在臨戰之時,進入了頓悟的狀態。
??可惜,這次頓悟,卻終究被一個鼠妖所打破。
??那五名體型比尋常鼠妖高了一個頭的鼠妖首領,在戰場中前竄後跳的指揮戰鬥,但利箭卻並沒有射向他們頭上,這讓他們心生僥幸。加之對自身實力頗為自負,其中實力最強的,趁著魏鐵涵後身空門大露的機會,高高跳起來向魏鐵涵撲去,一雙利爪舞得潑水難進,自認就算有箭矢射來,也足以擋架。
??果然,半空一聲箭嘯,長長的尾音猶如鳴鏑箭般刺耳生疼。
??箭若流星,直向鼠妖首領射來,鼠妖首領根本沒有機會躲避,箭矢已到了身前,他隻得仗著過人的力量,硬擋利箭。
??哢嚓一聲脆響,利箭被從中折斷。
??鼠妖首領心中大定,招式越發狂猛,撲向魏鐵涵脊背。
??誰知那斷箭活像被斬成兩段的毒蛇一樣,箭頭陡然一轉,再度飛彈而起,噗嗤一下紮進了鼠妖首領的後腦。
??斷箭的力量,絲毫不弱於剛剛離弦的利箭,後腦進,額前出,帶起一蓬血雨,還有鼠妖首領的慘叫。
??“好!”禁衛軍士見狀大聲喝彩,士氣暴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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