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到那時,隻要暗中製造傳言,說鄭放鶴是土人的奸細,有人看出破綻才會出手鋤奸,把事情推到土人和鼎族人的爭端上去,定會在鼎族之內引起騷動。
??鼎族人本就瞧不起土人,如今又剛剛與彭氏部落結下血仇,隻要一些別有居心的人往他頭上潑點髒水,鼎族之內定然會群情激昂,喊打喊殺之聲響成一片。
??別看現在鼎族人明知他出身彭氏部落,也無人敢藉此找他的麻煩,那是因為他幾次出手威懾之下,給鼎族人留下了實力極強的印象。加之禹在接風宴上那種幾近公然袒護的態度,讓那些心有鬼蜮的人不敢妄動。
??可隻要他一死,誰還會有什麽顧忌?方艾和湯祭再趁機落井下石,他鄭放鶴注定就會背負上奸細的罪名,群情洶湧之下,就算禹真的相信他是清白的,陸鴻鳴、贏山有心想查個水落石出,但在族人的消極對抗下,恐怕唯一的結果也隻能是不了了之。
??鄭放鶴越想越覺得可怕,換做他是一泓,或者他是那個煉製者,他肯定會這麽做,因為實在找不出比這更妥當的辦法了。
??僅是想了一想,鄭放鶴的額頭就滲出了一層冷汗,因為他發現,即便他不死,方艾也完全可以換種方法來掀起這股風潮,到那時,任他本事通天,也沒有任何翻盤的機會了。
??想清這些,鄭放鶴簡略的將自己所想對陸鴻鳴說了,陸鴻鳴也很快冷靜下來,對鄭放鶴的推斷十分讚同。
??如果一切真如鄭放鶴所推斷的這樣,那事情就簡單了,鄭放鶴隻要故作無事,回到府中守株待兔即可,那煉製者自己就會送上門來,到時候眾人合力擒之即可,絕對比封鎖王城窮搜天下來得容易百倍。
??而且另一個好處就是,這樣一來,事情完全可以在不驚動太多人的情況下暗中進行,將聖嬰鬼蛻的影響縮減到最小,這麽做不但對禹有利,更重要的是不會給整個鼎族造成太大的影響,若能無聲無息的平定這個風波,對誰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兩人稍作推敲,當即決定依計行事,鄭放鶴故作不知的回府守候,而陸鴻鳴則負責暗中聯絡禹,糾集高手潛入鄭府,設下一個讓對方來得去不得的致命埋伏。
??這樣一來鄭放鶴所作的事情就相對簡單得多了,他隻需要等著陸鴻鳴聯絡好人手之後再通知他即可,雖然說,在沒有聯絡好人手之前,鄭放鶴獨自一人在府中守株待兔未免有些冒險,但鄭放鶴又豈會在乎一點風險?
??他並不會輕敵大意,對手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在鼎族王城中潛伏這麽久,且成功將一泓這個禹的至親套住,可見絕對不是個好惹的主兒。
??但鄭放鶴同樣也不會妄自菲薄,以他現在的實力,在全力展開神魂的情況下,就算是禹,想要偷偷接近他而不被發現也幾乎是不可能的,對手就算實力再強,手段再詭異,隻要進入他的神魂範圍內,就必然無所遁形,即便他無法力敵,逃命的本事總還是有的。
??鄭放鶴當即出了陸府,拖拖然回到自己的府上,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鄭放鶴便在中庭的書房內坐了下來,這座府邸的藏書著實讓鄭放鶴有些驚喜,書閣中的珍藏暫且不提,光是各個院落中的書房就擺滿了各種典籍,雖然幾乎都是關於鼎州的典籍,但對於喜歡讀書的他而言,實在稱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鄭放鶴讓仆人沏了一壺靜園春芽,仰躺在紫杉搖椅上,一邊品茶,一邊隨手抽出一本“鼎州紀事”翻讀起來,似乎在享受著難得的悠閑時光。
??可實際上,鄭放鶴的神魂已經拓展到了極限,雖然仍舊無法將整座府邸全都籠罩其中,卻也將緊要處全都置於他的探查之下,府中的一草一木都在他腦海中顯現出來,任何一絲異常也瞞不過他。
??神魂探查的本事,鄭放鶴早就已經練得爐火純青,來到鼎州後,神魂雖然受限,但一經恢複,沒用多久便得到了極大的進步。當然,這樣的進步很大部分要歸功於“翻天圖”,但與冥王三式的修煉恐怕也是分不開的,至少鄭放鶴覺得,此時利用神魂探查周遭的情況,要比在離域時輕鬆很多,探查到的景物也清晰很多。
??如今鄭放鶴就怕那煉製者懾於他的名頭不敢親來,隻要對方真敢露麵,那對方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鄭放鶴左等右等,等來的卻不是對頭,而是盧龍婧,盧龍婧是光明正大的從正門報名來見的,即便對手已經暗中監視著鄭府,也不會對盧龍婧的到訪起疑,盧龍婧和鄭放鶴之間的關係已經在鼎族中傳得沸沸揚揚,入夜時分來鄭府,在外人看來應該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當然,盧龍婧可不是為了與鄭放鶴敘舊而來,她帶來了陸鴻鳴與禹商定好的計劃。
??陸鴻鳴將此事上報給禹後,禹雷霆震怒,在短短半個時辰之內,就將一泓以及所有與他有過接觸的人全部查了個一清二楚,並親帥十名頂級強者,與陸鴻鳴一起潛到鄭府周圍,準備對可能出現的一泓和他的幫凶進行絞殺。
??真正讓鄭放鶴心中一震的是,禹居然下了嚴令,一泓若敢反抗,就可以當場格殺!
??叔叔對侄兒下格殺令,這可是極為罕有之事,由此可見,禹這一次是動了真火,連半點餘地也沒留下,如果一泓真與聖嬰鬼蛻有關,就算他有命活到戰後,恐怕也沒命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鄭放鶴不是沒有考慮過,參與到這等機密之中,事後很可能招來殺身之禍,禹若是那種猜忌心重、心狠手辣的梟雄,事後多半會滅口。
??事關禹和他一眾親族的聲譽,殺人滅口是最穩妥的辦法,隻有死人才會永遠保守秘密。
??但鄭放鶴賭的是,禹不會滅口。如果事情進展順利,成功將此事悄悄壓了下去,那他的功勞甚至比闖入海府得到大力神圖更大。畢竟記下大力神圖的人有五個,而此次卻是他最先發現的隱患,說是救了禹的聲望也不為過。
??隻要禹按下了殺人滅口的心思,對鄭放鶴的信任程度就會直線上升,鄭放鶴也就距離他的目標更近了一步,而且還是極為重要的一大步。
??直到盧龍婧帶來確切的行事計劃,鄭放鶴才算是稍稍鬆了口氣,如果禹想要事後滅口的話,多半是不會讓陸鴻鳴參與其中的,畢竟陸鴻鳴的身份特殊,可以說是鼎族的中堅力量,禹總不會連他也一起滅口的。
??盧龍婧剛剛將事情說清,鄭放鶴的神魂之中就發現了異常,在神魂感知的邊緣,有數個身穿黑色皮甲的夜行者正悄無聲息的向他所在的中庭潛來,看這些人的動作和身法,顯見都是善於潛行夜戰的老手,其中速度最快的幾個,簡直就像是夜幕下的鬼魂一般,動作起來身體幾乎都要融入風裏,比起鄭放鶴的身法也毫不遜色。
??鄭放鶴心道來了,從對方的人數和著裝上判斷,這些強者應該是屬於己方,隻是不知這些人中有沒有禹。
??很快,又陸續有數名黑甲蒙麵人出現,先後兩批共十二人,從不同的方向潛入了鄭府,在距離他所在的中庭外悄然潛伏下來,其間竟一點聲響也沒有發出。
??鄭放鶴被這批人的實力狠狠震了一下,以這批人的實力,即便是他,若是一個不察,也很容易忽略了他們的存在,如果他們不是來設伏,而是對他進行刺殺,那可真是防不勝防,看來這些人應該就是禹暗中培植的死士了。
??十二人將鄭放鶴的三層小樓圍了個密不透風,當這些人潛伏不動的時候,鄭放鶴甚至覺得他們與周遭的環境融為了一體,幾乎讓人難以分辨。
??其中的兩個人顯得有些特別,一個身法稍差,另一個行止間竟帶起了一絲水元力波動,雖然這種波動極為隱晦,但鄭放鶴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更有趣的是,這兩人與其他分散的眾人不同,二人一路同來,又同時在園中的假山後方潛伏下來,所處的位置,恰好有利於指揮圍殺。
??鄭放鶴心中微動,原來禹是一名水元武者,不知他的元力修為達到了什麽境界?
??眾人一經潛伏下來,園中便再無半點聲息,隻聽見荷塘中蛙鳴陣陣,一切都顯得十分平靜,感受不到一點危機四伏的意味。
??鄭放鶴放下心來,有這些人在場,即使那煉製者有飛天遁地之能,恐怕也注定無路可逃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轉眼已至午夜,月上中天,夜色闌珊,鄭府僅有的幾名仆人早已睡下,方圓十餘裏的宅院一片沉寂,鄭放鶴借機享受了一把紅袖添香的豔福,他伏案夜讀,盧龍婧則在一旁侍候,不時替他挑燈、添茶,偶爾輕聲聊上幾句,氣氛竟透出了幾分旖旎。
??那不知何時會到來的危機,令房中的氣氛更加微妙,儼然有中偷情的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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