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是宋忠?”鄭放鶴心裏浮現出這樣的念頭,但隨即想到,當初宋忠可是親手拷問的這些人,他們恨他也是理所當然。
??但懷疑的念頭卻一發不可收拾,明知沒有懷疑宋忠的理由,卻就是無法遏製。
??鄭放鶴強鎮心神,笑道:“你怎麽也來了?”
??宋忠道:“還不是和你一樣,放心不下!這些人留著始終是個禍患,不但不能指證趙恒,反而容易陷我們於十分不利的境地。”
??鄭放鶴心中微動:“那按宋哥的意思?”
??宋忠看向五人,臉上閃過一絲冷色:“當然是一勞永逸的好。”
??鄭放鶴疑雲更重:“難道宋哥就不想弄清楚,他們究竟是怎麽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宋忠微微搖頭,歎息道:“怎麽不想,可你有什麽好辦法嗎?這麽奇怪的症狀我從未見過。”
??鄭放鶴並沒留意宋忠說了什麽,心裏隻是想到了一件事:“當晚把他們關押在此是宋忠最先提議的,如果說那一晚,有誰能在不驚動自己的情況下對這五人動手腳,宋忠是最有可能的一個,畢竟一直都是他在拷問他們,如果這其間做點小動作,別人自然無法發現。”
??宋忠見鄭放鶴沉吟不語,以為他不想這麽快就殺掉五人,也就不再勉強:“這事還是你做決定吧,不管怎樣還是要盡快的好,他們的失蹤已經引起了龐博的注意,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鄭放鶴知道宋忠說的也是實話,點了點頭:“算了,還是依宋哥的意思,就由你動手吧。”
??宋忠微感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好,兄弟越發老練了。”
??說著,宋忠大步走到陸常孝身前,陸常孝掙紮得更劇烈了,怒張的大嘴中幾乎要噴出血來,頭上暴漲的血管仿佛隨時都會崩開似的。可惜身體被綁死在石筍上,任憑他如何掙紮,也無法向前分毫。
??宋忠沉聲道:“是你先動的殺念,就不要怪我手狠,願賭服輸,這就投胎去吧。”
??說著,宋忠一掌拍在陸常孝頭頂,陸常孝的腦袋頓時塌陷了下去,七孔同時躥出血箭來,血沫飛散之際,宋忠已經向盧申龍走了過去。
??“吃裏扒外的混賬!”宋忠出手毫不留情,一掌了結了盧申龍,死狀與陸常孝一模一樣。
??鄭放鶴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很清楚,宗門中的爭鬥就是這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今天被綁在那裏的是他,陸常孝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正想轉身離開,他忽然發現,陸常孝的鼻子裏淌出的血跡有些古怪,不僅顏色發黑,而且似乎還在蠕動。
??鄭放鶴急忙喝止宋忠,但為時已晚,宋忠的動作極快,轉眼間便把五人盡數誅殺,等鄭放鶴開口時,五人的腦袋都已經垂了下來,洞穴中一片寂靜。
??宋忠轉頭問道:“怎麽了?”
??鄭放鶴不答,竄到陸常孝屍體前,出手如電,從他的鼻孔捏出了一條如同毛蟲般的黑色蠕蟲:“宋哥你看這是什麽?”
??宋忠色變:“屍腦蟲?不對,屍腦蟲不是這個模樣。”
??鄭放鶴歎道:“想必這就是造成他們癲狂的原因了。”
??宋忠點了點頭,捏起一條蟲子端詳:“可曾發現來源?”
??鄭放鶴將蠕蟲丟在地上碾死,又仔細的查看了一番陸常孝的屍體,終於在他的腳底找到了幾處很不起眼的傷痕。見到這些傷痕,鄭放鶴心裏已經有數了,他徑直走向那晚陸常孝等人落腳的位置,很快在幾株中空的石筍裏揪出了一些同樣的蠕蟲。
??至此,他終於鬆了口氣:“這東西想必是趁人熟睡的時候鑽進他們身體裏的,當時我們根本不可能注意到。這東西的數量不是很多,而且應該無法傷及武者,不然那晚發狂的恐怕還不止他們幾個。”
??“我曾經在獵妖森林見過一些類似的妖蟲,名為幽蚓,但卻與這種有所不同,幽蚓連武者也是照傷不誤的。”
??宋忠也歎息道:“看來是趙恒命不該絕,老天都在暗中幫他。如果當時沒有廢掉他們的實力,也不至於白忙一場了。”
??鄭放鶴看出宋忠有些失落,但他的心情恰恰與宋忠相反,找出了真凶,至少證明了宋忠等人都不是內鬼,這遠比扳倒趙恒更重要。
??兩人從地穴中出來,鄭放鶴猛的一拳砸在洞壁之上,後方通道轟然崩塌,將洞中的一切都掩埋在了地底深處,無論那中怪蟲究竟是什麽東西,都不應該出現在人世間。
??如此一來,也免去了季北桑四人受那看守地穴之苦,季北桑等人得知可以回營,都很高興,至於陸常孝等人的結果,他們又豈會明知故問。
??回到營中,對鄭放鶴的嘉獎也下來了,竟然是一本功法“八脈”,據龐博所言,這是內門高級功法中十分珍貴的一種,而且是門主親自獎賞給他的,其中記載了武者修煉所要打通的全部筋脈,若能修煉成功,至少也能達到武將境。
??鄭放鶴看得出來,連龐博也對門主頒下的這份獎賞感到意外,以內門高級功法獎賞一個外門鎮撫使,這種事之前可從沒有過,莫非其中另有含義不成?
??龐博雖然心中另有猜測,卻並沒多說什麽,隻是鼓勵鄭放鶴勤加修煉,不要辜負了門主的一片苦心。
??鄭放鶴對這份獎賞其實倒不是很在意,他已經有了蓮台功法,不可能再改修其他功法,不過這樣難得的一本功法,倒也值得借鑒。對於修煉方麵的基礎他還是很薄弱,尋常武者都是由功法入門,而他卻是由蓮台引導入門,趁此機會惡補一番。
??他回到自己的修煉室,翻開“八脈”仔細的研讀。
??據功法中的記載,武者全身共有八套筋脈,除了維持人體生機最重要的那一套外,另外七套都隱藏在體內。
??常人隻有主筋脈是貫通的,一旦筋脈受損或阻塞,人就會生病甚至死亡。
??而武者不僅要將這一套筋脈全部貫通,還要以元力一點點開拓另外七套,體內筋脈貫通越得越多,所能容納的元力也就越多,加上元力不斷的凝聚提純,人體所蘊含的能量也就越發驚人,達到極致時,舉手投足都有翻天覆地的威能。
??“八脈”,共分八章,每一章記載了一套筋脈的詳細線路和貫通的方法,更將其中的訣竅和要點一一點明,確是一部極為難得的修煉寶典。
??鄭放鶴很快就從“八脈”之中找到了蓮台上顯現的兩套筋脈,其中一套自然是主筋脈,而另外一套則讓他有些驚疑不定。
??按照“八脈”中的強調的要點,修煉筋脈必須循序漸進,從最基礎的主脈依次修煉,最忌次序顛倒混亂,或是一套尚未貫通,就貪功冒進的去修煉更上層的另一套,這樣不但很難有所成就,甚至會造成筋脈瘀滯,終生不得寸進。
??蓮台第一個葉片上顯現的筋脈,與人體主筋脈十分近似,除了一些細枝末節外,大體走向完全一致,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主筋脈。
??可讓他驚疑的是,任憑他將功法翻了數遍,也沒有找到與第二個葉片上的脈絡相同的筋脈。
??他完全可以確定,第二葉上顯現的這套筋脈,是“八脈”中並沒有記載的。但鄭放鶴卻早已將這套筋脈完全貫通,時至今日,修煉起來也沒有發現任何不妥之處。
??如此算來,鄭放鶴所修煉的蓮台功法,竟比“八脈”記載的多了一套筋脈,是獨立於“八脈”之外的“九脈”。
??更詭異的是,他的修煉次序竟然與“八脈”中所述的截然相反。
??他最開始修煉的,就是“八脈”之中難度最高的那一套,如果按功法中的記載,他根本就沒可能一開始就將其打通,而鄭放鶴修煉它時,卻是一路頗為順暢,幾乎沒費什麽功夫。
??隆川門主不可能賞賜一部錯漏百出的功法給他,也就是說“八脈”中記載的東西,在其他武者而言絕對是正確的,但鄭放鶴本身的情況卻與其相悖,這讓鄭放鶴有些茫然。
??但隨即他就想通了,他已經按照蓮台功法修煉成了五級武師,這無疑證明了蓮台功法是可行的。既然如此,他何必再去考慮其他功法中是如何記載的,盡信書則不如無書,既然兩相衝突,就不能再以“八脈”作為參考了。
??鄭放鶴將“八脈”功法收入手鐲,定下心神不再去想,轉而專心研究自身的情況。
??蓮台一如既往的在他體內茁壯生長,其根須幾乎已經與他的主筋脈融為一體,互相纏繞。
??三片蓮葉上的脈絡,隻剩第三葉沒有完全貫通,鄭放鶴知道,當第三葉的葉脈全部亮起來的時候,就是他達到武師巔峰衝擊武將境的時候了,雖然還有五個節點的差距,但如今的成就還是讓他有些竊喜,早在一年之前,他何曾想過自己能有這等實力。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居然由一個普通人晉升成了中級武師,這樣的成績恐怕放眼古今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的了。
??即使他在外人眼中還隻是個頂級武士,但一年之內成就頂級武士,這恐怕也足夠驚人的了。
??否則不會連隆川門主都驚動了,居然親自給一個外門鎮撫使頒下獎賞,所尚之物偏偏又是一部內門弟子才有資格修煉的高級功法,其用意不言自明。
??但鄭放鶴也知道,隆川門主之所以會獎賞他這樣一個無名小卒,多半還是因為他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進過離域的人,表麵上這部功法是獎賞他搜索妖寇、救援宋忠和江洪的功勞,但隻有他自己知道,他從不缺少功勞,缺的隻是領功的借口。
??單是一份離域的詳細消息,就足以讓他晉升內門弟子,可惜這事至今還是宗門的機密,自然不能明麵上給他封賞,所以他無論立下什麽功勞,所獲的獎賞都會超出原本額度。
??如今獎賞下這部功法,無疑是希望他的修為更進一步,也好在征服離域時能替宗門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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