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上
病房外一片安靜,襯得病房內的聲音更加清晰。
「彤彤,孩子是怎麼回事。」安兆峰難得嚴肅的語氣,不顧安彤剛醒來虛弱的樣子。
「爸,你怎麼來了?」安彤看到眼前的人,顯得十分驚訝。
「孩子的爸爸是誰?」安兆峰沒有回答安彤的問話,而是接著問及有關孩子的一系列問題,雖然他已經把人拉來了,他還是要確認一遍。
軟弱了大半輩子的安兆峰只有在婚姻和女兒才會湧出超負荷的力量,就算對方是世交的季家有怎麼樣,他就算拼盡一切,也要為女兒討一個公道!
話題一轉,安彤神情變了,眼神閃躲,支支吾吾的就是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是不是季默!」安兆峰乾脆的報出了已然在心裡成了定局的答案,他找不到第二個人選。
「爸,你……」安彤驚呼,臉上只有慌張失措,顯然沒有想到會得到這麼直接的猜測。
「我就知道是那小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們不合適,你總不聽爸爸的話。」一看女兒的反應,就知道自己錯不了,她的房裡不知道有多少有關季默的東西,除了季默,他在找不到第二人選。
「爸,你別亂猜了,我不會說的,孩子我會自己養大的。」哪怕東窗事發,安彤還是選擇了閉嘴不談。
「不說?難道就讓季默那混蛋什麼責任都不用承擔,彤彤,你怎麼這麼傻,孩子已經……」安兆峰說到後面,聲音都開始變了。
「爸,孩子怎麼了,他沒有事吧。」安彤首先的反應就是捂著自己的肚子,蒼白的臉上只有對小生命的緊張。
安兆峰心裡再怎麼生氣,現在也只有一陣陣的心酸,不光是為了他的女兒,還有他無緣的外孫,彤彤自幼就沒有母親,每次看到其他孩子的媽媽都會露出羨慕的眼神,每當那個時候他都會加倍對女兒好,現在她自己當了母親,可是等不到孩子出世。
「彤彤,你聽爸爸說,你現在還年輕,以後還會有機會。」安兆峰只能將話說的隱諱,女兒已經這樣了,他還忍心再傷她的心嗎。
「爸,我不懂,到底孩子怎麼了,你告訴我,他沒事對不對,他還在對不對。」安彤一聽安兆峰的話,情緒立即激動了起來,期許的望著躲避她目光的人,為自己找著最後的僥倖。
安兆峰被這番問話弄的心酸極了,這是他唯一的孩子,是妻子留給他最寶貴的遺珍,他沒好好保護女兒,反而讓她受到了傷害,都是他這個爸爸沒有做好。
「彤彤,你還有爸爸,爸爸會給你討回公道的,不會讓你受任何委屈的!」安兆峰整個心都碎了,他想不通事情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這世上他最希望得到幸福的就是他的女兒,無論女兒提什麼要求,他都盡最大努力去滿足,如果女兒喜歡孩子,喜歡季默,那他用盡所有辦法都會讓達成女兒的希望!
安彤從開始的默默流淚,再到後面的嚎啕大哭,無不透著崩潰,「爸,你在騙我對不對,孩子還在對不對,我不信,我不信!」
安兆峰受不了也跟著流淚了,拚命的安撫著女兒,最後卻只能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病發外聽著看著的人,都帶著不少唏噓,就連安然這個旁觀者也動了惻隱,那哭聲確實不像作假,如果真是演戲的話,那安彤的演技可比季默這個大明星要高明多了。
季默滿臉懊悔和自責,再忍不住走進了病房,本來都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可是卻讓女生來承擔,他實在沒有擔當。
季默一進去,抱著痛苦的父女並沒有立即感知,是季默自己開口,才引起兩人的注意。
「安彤。」季默朝著病床走近了一些,在近處看,發現臉上總是紅暈羞澀的人,此時一片蒼白。
安彤聞聲抬頭看見來人,哭聲止住了,眼淚卻掉的更凶了。
季默走到病床邊坐下,抹去不斷掉下的眼淚,他遊戲人間這麼年,在他面前掉淚的人有不少,卻沒有一次像這次承受著巨大的愧疚感,他和安彤發生關係后,他知道她是第一次,當時他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以兩家的關係,聯姻是絕對的,可是他心心念著的卻是安然,他不想娶自己不喜歡的人,正在他為難的時候,安彤說出了當什麼都沒發生的言論,他自然是同意,可是對女孩子來說太吃虧了,後來他盡量躲著有安彤的地方,沒想到最後她會懷上孩子,他沒有懷疑過孩子會是別人的,安彤是個好女孩,如果他動心的是安彤,也許一切就輕鬆很多了,但,世上沒有那麼如意的事。
「對不起,我不知道,讓你一個人受苦了。」遲來的道歉,他唯一能做的事,也只有這個了。
「季默哥,孩子沒了,都是我的錯,我沒有保護好我們的孩子。」說完,安彤撲進季默的懷裡,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爆發。
懷裡的顫抖,還有滾燙的濕意,只是增加著他的負罪感,「不是你的錯,你是一個好女孩,是個好母親,一切是我的錯。」
事實此刻已經完全明朗,病發門口的人聽得清楚,最震驚不已的就是安謹了,她是怎麼也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幕,安彤的孩子是默哥哥的,要是默哥哥知道安彤的孩子是她……,不對,和她無關,是安彤自己摔下去的。
季志綱和季言眸色一暗,這件事完全在他們意料之外,現在他們和安家的關係越來越緊張,卻偏偏兩兄弟都和安家牽扯上了,這算不上好事。
「季默,你打算什麼時候娶彤彤。」安兆峰現在全心想要達成女兒的願望,她那麼愛季默,孩子都有了,雖然現在沒了,但是不代表什麼都沒發生,該負的責任,他一個都逃不了!
安彤依偎在季默懷裡淚眼婆娑,趁著空隙朝著站在門邊的人瞥了一眼,安然,季默是我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總覺得剛才安彤瞪了她一眼,不過她這個時候有空閑瞪她嗎?而且這一切好像都和她沒關係吧。
只會喊不行的安謹這時都安靜了,眼裡卻仍有不甘,但是她的立場此刻不易出面。
就在大家在等著季默的回答時,季默才開了口,「對不起,我不能和安彤結婚,但是該負的責任我都願意負。」
任誰都料不到季默到了這個份上回給出這麼一個答案。
「你說什麼?你不娶彤彤,是說彤彤的孩子不是你嗎!你不想承擔責任嗎!」安兆峰整個怒了,他在安家確實沒有什麼地位,不能給彤彤一個像安謹那樣的婚禮,但是想欺負他的女兒,誰都別想!
「安二伯,我不是這個意思,該我負的責任我都願意承擔,但是我不能和安彤結婚,安彤是個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人。」這個答案他沒有動搖過,就像他話里說額那樣,他不想因為責任而束縛住兩人。
安彤怎麼也不會相信她所聽到,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他還是不願意,是因為安然在場所以他才會拒絕的嗎,安然,你怎麼不去死!
「你是不認為我們好欺負,隨便玩弄了我女兒,一句好女孩就算了!要不是彤彤那麼愛你,你以為我願意彤彤嫁給你嗎!」安兆峰徹底火了,沒有保護好女兒,害她受了這麼大的傷害,最後別人還說不願意,就算他安兆峰再窩囊,一定會讓彤彤嫁進季家!
「安二伯,你誤會了,我沒有玩弄安彤的意思,只是我……」他馳騁情場多年,怎麼看不出安彤對他的意思,可是他對安彤真沒有多餘的想法,最多只是當妹妹看待而已。
「別說了,季默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有喜歡的人,我不會勉強你的,爸你別說了,現在孩子都沒有了。」安彤鬆開了季默,一手遮住大部分臉,排斥著外界的一切。
安然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這段恩怨情仇,她是一點都不想參與。
「什麼喜歡的人,彤彤你已經這樣了,還管他有沒有喜歡的人,爸爸一定會給你討一個公道的。」安趙峰為自己的女兒心疼,接連的拒絕,最痛的只會是她。
「爸,你別說了,季默哥他喜歡……」安彤說的正激動,只聽一個清悅的聲音打打斷了。
「對不起各位,我爸打電話催我過去,我先告退了。」安然舉著閃著來電的手機示意著。
被這麼一打斷,眾人才從剛才的氣氛稍稍走了出來。
「好,對了,剛才的事謝謝你了,安然。」在他去找季默的時候,安然似乎正在講電話,耽誤他到現在,也確實不太好意思,安然現在在安氏做事,應該很忙的,白白浪費她這麼多時間。
安然微笑頜首,轉身離開前,朝著病床上悲情女主撇了一眼,那一眼滿含著警告,多餘的事,她不願管,可是要無故拉她入局的話,別怪她手段激烈。
許是被安然的眼神所煞,安彤頭低的更下,在人看不到的角度,蘊滿了狠毒,憑什麼她費盡心機最後得到還是這個結果,她不服,讓她不好過的人,她也一定會讓那個人好過的,安然,你等著,人生不會永遠那麼如意的!
在安然離開的后,安謹也跟著走了,這副情節她留下來不會有什麼好處,言哥哥一家都到了,要是知道安彤小產和她有關,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
接著就是主要矛盾的兩家人留在了醫院,安然一出醫院門口,眼睛微微眯起,事到如今她總算清楚了為什麼安彤會一直壓下孩子父親的事,都已經到這個地步還不肯就範的季默,才是關鍵吧,不過用孩子來設局,她真的會那麼笨?
依照安然的性子來說,其他人的事她並不熱衷,是陰謀也好是詭計也罷,只要不拉上她,她都能當做沒看到,只是安彤好想執意要拉她入局,她也不介意。
安謹跟了上來,剛才那麼好對付她的機會,安然竟然什麼動作都沒有,而是途中離開,她有時候真的搞不懂安然在想什麼,爸爸明顯對她的態度有了轉變,她仍舊是這副半冷不熱的樣子,她不奉承巴結,註定得不到別人的疼愛。
「安然,真得是爸爸叫你走的嗎?」安謹連聲叫住站在路邊打車的人。
安然回頭看了眼身後叫住自己的人,對於安謹的問話,習慣性忽視,攔了車利落的上車就走了。
徒留站在原地深思的安謹一人,自從落水后,安然就變得不一樣,從前軟弱可欺的人,現在變得捉摸不透,換做其他人,肯定會報復回來,可她遲遲沒有動作,第一次,安謹開始正視起和她同胞的姐姐,明明是相隔幾秒出生的雙生子,可是她們的相貌不一樣,性格更加天差地別,那些默契就更就加不存在,從小她就知道要凡事要爭,弱肉強食,在母胎里不就是這樣,否則她也不會因為先天不足,拖著一副總是病發的身子。
此時的安謹,還從沒有想過如果當初選擇另外一條截然相反的路,她還堅持著自己的意念,凡事要爭!
回了公司的安然自然是不知道安謹的想法,她離開時說的話是真的,爸爸急著召她回去,她想不到現在公司到底有什麼事,這麼急著叫她回來,就算他開始不信任君宴,也不可能這麼快就撤手。
「爸,你找我?」按照電話里的要求,她回公司的第一時間就來安駿平的辦公室。
安駿平的臉色算不上好,卻也不是很差,只是沉著張臉看著電腦屏幕,就算他催回來的人已經出現了,也沒有抬頭。
安然沒有再開口,只是安靜的站著。
半響之後,安駿平才緩緩將電腦顯示器朝著安然的方向扭轉,「我想聽聽你的解釋。」
然後開始播放著一段視頻,視頻里,一對男女正在彈奏鋼琴,不時對望,其中的情意,只怕沒有誰看不出來的。
安然真的很想說這件事她不知道,可是她唯一能選擇的只有沉默。
「這人是古亦凡吧,你那天不在公司,是和他在一起嗎?」安駿平開始一句句提問,雖然視頻拍的不是很清晰,但是從輪廓來看,還是能認得出是誰,現在整個網路都在瘋傳這個視頻,所以他才會連忙叫回安然問話,古亦凡一直沒有出現,他都以為古亦凡其實對安然並沒有其他意思,正打算再找機會,讓兩人多接觸,沒想到就看到了這個視頻,看來他搭上古家這艘大船,已經是塵埃落地的事了。
她很想說不是,奈何證據已經這麼明顯,也由不得她說些狡辯的話,最後,安然點了點頭。
「我不是責怪你的意思,只是你是爸爸的女兒,我有義務知道女兒和誰在交往,不過是古亦凡的話,我也就放心了,家裡要辦喜事了,雖然你和安謹是同一天出生的,但是怎麼說安謹是妹妹,你是姐姐應該先嫁的,不如,找個時間叫上古亦凡來家裡做客,也好將你們的事辦一辦,到時候是訂婚還是結婚,先和古家長輩商量一下。」安駿平臉色頓時好了,就連說話時候的語氣也變得柔和多了,哪有電話里的厲聲。
安然直覺的想要拒絕,可是摸到手指上的戒指時,她還是忍下了,古亦凡那麼驕傲的人,她將他關在暗處很久了,就算她本能的厭惡安家,可是哪裡好歹也是她的家族。
看到女兒默許的樣子,安駿平就知道自己這個古家親家的位子已經坐穩了,他現在還怕什麼,先把新天弄死,再收拾季氏,安琰那個毛都還沒長齊的小子就更容易收拾了,到時候整個商界都在他的掌控下了。
安駿平的美夢沒做多久,就被一個電話打破了,接到電話之後,只是嗯嗯啊啊了幾句,安駿平就準備離開。
「安然,你跟我一起去。」安駿平看了眼還站在辦公室的人,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最後留在身邊的,竟然會是他一直忽略的人。
安然默然跟上,和安駿平一起出了安氏,前往安家本家。
一到本家,安然看到大廳又是站著又是跪著的人,心裡已經大致清楚是什麼情況了,看來安兆峰是鐵了心想要季默娶安彤了。
「爸,媽。」安駿平還摸不著頭腦,看著跪著的季默,季家,最得兩位老人喜歡的就是季默,他怎麼跪在了他們安家,最讓他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安兆峰會在這。
兩位老人看了眼趕來的人,安駿平現在接手了安氏,其實也是變相的接手安家,今天的事,也算是安家的一件大事,所以才會連忙叫來安駿平處理。
「你來的正好,這件事,你要好好處理。」安老爺子沉著連,掃了眼找上門的人。
安駿平完全摸不清目前的狀況,下意識的朝著自己的母親詢問,安老夫人立即將目光投在安兆峰身上,安駿平很快會意,看起來讓人省心的人原來也會有不省心的時候。
「老二,出了什麼事?」畢竟這是在家,不單有兩人長者坐鎮,還有外人在,即使他心裡再不寫安兆峰,也不能做的太難看,爸最重視的就是面子了。
安兆峰也清楚是安駿平開始接手家裡的事,可是他還是希望安老爺子出面,不過安老爺子已經發話了,他不得不重複一遍。
「駿平,我來是向爸媽討個公道,要季默娶彤彤。」安兆峰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的說出了自己的堅定的信念。
安駿平直接皺起了眉頭,季言和安謹的婚事才說沒多久,現在安兆峰忽然找來說要讓季默去安彤,季家會同意嗎?就算兩家是世交,可是兄弟倆娶的都是用一家的人,怎麼都會讓人覺得不舒服吧。
雖然安駿平並不贊同,但是看到季家人都在,甚至季默還一臉愧疚的跪著,就算不同意也不需喲這麼嚴重,肯定還有其他的事。
「老二,你說要討個公道,可是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你總要把前因後果告訴我,我才能幫你討個公道啊,你只是說了讓季默娶安彤,我也要有交涉的理由不是。」安駿平知道這是爸讓他著手安家的事宜,一切都向這最好的方向發展,這件事他一定要做的漂亮。
安兆峰聽著安駿平說的話句句在理,就算他並不打算將女兒的事弄的滿天下的人都知道,可是也不得不再重複一次。
「因為彤彤懷裡季默的孩子,可是出了意外,孩子沒了,但是季默不能一點責任也不負,讓彤彤一個女孩子承擔一切吧。」安兆峰說著的時候朝著跪在大廳的人瞪去。
這個消息,無疑是驚住了安駿平,他怎麼也不會往這方面去想,季默和安彤有了孩子,不管有沒有保住,是肯定要結婚的,這關係著他們安家的名聲。
聽了原告的話,安駿平打算再聽聽被告的辯詞,「志綱,你這邊有什麼要說的嗎?」
季志綱朝著自己的兒子看去,季默一向都隨心隨性慣了,在主動放棄繼承季氏的事上,季志綱就覺得總有一天要補償季默,這是他和季言都默契達成的約定,所以在得知他和安彤的事,最好的解決辦法當然是結婚,可是季默卻死磕上了,他不肯,婚姻和事業都是一輩子的事,已經剝奪了他一次,不忍心再來一次。
「駿平,這件事是我們季家的不對,該我們負的責任,我們都願意承擔,只是,你也看到了,這個逆子他就要對著干,我也沒辦法。」季志綱滿是沉痛,凡事都讓兒子去承擔,那他這個做父親還有什麼存在的意思,已經犧牲了季言的婚姻,就算要和安家聯姻,季言和安謹的事也已經夠了。
這下安駿平是真的為難了,他不明白為什麼季志綱都要了現在的地步會選擇拒絕,不舒服總好比兩家關係破裂要來的好吧。
「志綱啊,我們兩家是世交,都是知根知底的,安彤也是個不錯的好女孩子,她也跟去季氏相與了兩家的合作項目,你應該也清楚她脾性,一定會像孝順她爸爸一樣孝順你,而且嫁過去也能和安謹做伴,你要不再想想?」安駿平行使著自己的責任,勸說著造成僵持局面的人,按照他的說法,不管季默同不同意,一句話壓下去,要麼滾要麼娶,還怕他對著干。
道理都清楚的季志綱已經鐵了心,只要季默不鬆口,他也不會鬆口的,任是安駿平說的天花亂墜,季志綱都閉口不動。
安駿平有種吃力不討好的感覺,季志綱這邊是找不到突破口,季言冷冰冰的,就算在說他和安謹的婚事,也說不出超過十句的話來。
最後,把視線放在了問題的根源人物上,看來只能從季默這下手了。
「季默,我們聊聊吧。」安駿平像個知心長輩對著跪著一言不發的人開始勸導。
季默不笨,自然知道安駿平是來做說客的,只是他真的不想娶安彤,就算娶了也只會耽誤人家,他不能這麼做。
「安彤是什麼樣的女孩,你應該清楚,不然你們也不會,嗯,情不自禁,孩子雖然沒了,但是畢竟存在過,安叔叔希望你再想想,不要太武斷了。」季默什麼性子,在場沒有幾個是不知道的,知己滿天下,娛樂雜誌上各種類型的都有,相比之下安彤確實沒有什麼特色,不過安彤還是有個好身份,再怎麼說都是姓安的,讓一個情場浪子娶老婆被鎖住,實在是件難事,不過也可以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完全不相衝突的事嘛。
只是這種言論又不能當著其他人的面說出來,大家心裡清楚就好,可是季默也真是死腦筋,不會看一下局勢的么。
那些沒說出的話,早就在娛樂圈混成人精的季默怎麼會不知道,他是風流,可不代表他博愛,以前他喜歡曲顏,現在喜歡安然,動心過的也只有兩個人而已,而安彤,他是一點都不來電,他就是不想。
說了半天,沒有一個人給他反應,於是安駿平打算玩個狠的,輕聲湊在季默耳邊,開始分析著局勢,「季默,你是個聰明人,那些花招就不用我多說了,娶安彤你不會虧的,而且你也不希望看到你爸爸為難的樣子吧,就算安兆峰那一系沒有多大勢力,怎麼說也是姓安的,你也不希望兩家已經這件事鬧僵吧。」
聲音雖小,但是站在一旁的季言卻聽個十成十,這些原因他們怎麼沒考慮過,可是要讓季默受這樣的委屈,他們家還不至於軟弱要到這種程度。
「如果一定要有人娶安彤,那我娶好了。」這時,季言忽然語出驚人,對於他來說娶誰都一樣,安彤,安謹,無非就是名字和樣子不一樣而已。
頓時整個大廳就安靜了,這種焦雷劈頭感,是每個人最大感覺,弟弟娶哥哥的女人,而且弟弟還有一個未婚妻,狗血劇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狗血雷人的啊!
「胡鬧!」安老爺子率先發難,「既然兩家都沒有想想好,那就一切都停下來,什麼時候想好,什麼時候再繼續!」
說完,安老爺子就怒氣橫生的走了,安老夫人朝著安駿平輕微的搖了搖頭,然後跟著安老爺子一起走了。
現在只剩下一群後輩留在大廳了,安兆峰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直到現在季默還是不鬆開,不想娶他的女兒。
「我女兒到底有哪不好,你執意不肯娶她,那又為什麼要動她!」在安兆峰心裡他的女兒彤彤是這世上最美好的女孩,值得最好的男人,季默,他顯然是不滿意的,不然也不會時常在女兒耳邊勸慰,可是,事到如今,一點作用也沒用。
「對不起。」季默半響也只有這一句對不起,其他的事都閉嘴不談,那天他喝多了,將安彤看成了安然,可是第二天醒來,卻是另一張臉,如今,他除了說對不起還能說什麼。
安兆峰聽夠了這三個字,恨不得當初打死這個混蛋,他女兒的清白還有一片真心,最後只還回來輕輕的一句對不起。
「你幹什麼!」在安兆峰揮拳頭過來的時候,季言上前一步制止,雖然他們是沒理的那一方,但是一點也不能減少他們家護短的本性。
「放手,言,都是我的錯,挨幾下打也是應該的。」季默沒有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他是僥倖過的,在安彤說出不追究的時候,他以為他和安然還能有機會的,可是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沒有機會過。
季言仍舊沒有放手,事情到底是怎麼樣,他還不是完全清楚,可是他清楚季默再怎麼胡來也不會做出這種無可挽回的事,而且……,季言朝著角落裡的人看了眼,他相信已經將安然當做目標的季默是絕對不可能做出理智之外的事。
「好了,老二,你也放手吧,現在還在家裡,像什麼樣子。」安駿平此時才出來做個和事佬,在還沒徹底和季家翻臉之前,還不能將事做絕。
安兆峰即使再不甘,也只能放手了。
「兩位少爺,老爺請兩位少爺去書房一趟。」庄管家這時候走了過來,恭請兩人。
兩人收到話,就隨著庄管家走了,而被忽略的安然,始終站在最讓人不重視的角落。
於是整個大廳,再沒有人去管還沒有走的季家人。
「別跪了,我們走吧。」季言首先開口,他直覺在糾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甚至有一種相對於和平解決,安家人更想看到他們此時的堅決態度。
季默勾唇慘笑,有多少無奈在其中。
「爸,言,你們先走吧。」季默的姿勢沒變,臉上的表情卻平和了一些。
季言再次看了眼角落方向,沒多話,轉身就出了大廳,季志綱知道兩個孩子都極有自己的思想,也沒有多問,跟上季言的步伐,離開前,也朝著安靜待在角落的人看了眼,這個孩子,實在太沉得住氣了,無論是在醫院還是在安家,這份置身之外的定力,值得人刮目相看。
現在,大廳里剩下只有季默和安然兩人,再無其他人,季默一下就攤在了地上,臉上掛著笑,對著安然的方向,「你不過來和我說說話么,比如罵我是個混蛋之類的。」
安然確實如季默的話一樣走了過去,卻沒想後面那句找虐的話,前後打量了幾遍,季默有誘惑人的資本,那雙桃花眼就像會勾魂一樣,難怪會讓安彤這麼痴迷,可是她實在想不到像來沒有節操的季默這次竟然態度會這麼堅決。
「看出什麼來了嗎?是不是一個連責任都不敢擔當的膽小鬼。」季默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在笑,可是多緊張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前後兩次,安然都在場,他的不作為他的無擔當,即使知道他在安然心裡並沒多少好感,但是依舊緊張著自己在安然心裡的形象,知道和在意從來都是兩回事。
「那是你的選擇。」除了這句話,安然沒有其他要說的,這一切之所以會弄成如今的景象,都是他一個人的選擇。
季默呵呵傻笑氣,這就是安然,他認識的安然,一個對誰都是極為淡漠的人,當年他以為他只是錯過了一場校慶,卻沒有想到,其實他錯過了一場動心的可能。
「對,都是我的選擇。」和安彤發生關係,是他選的,不就範,也是他選的,他的一切都和安然毫無關係。
或許此時的季默讓人覺得悲傷,安然忍不住多了一句,「既然是自己選的,就不要回頭的走下去。」
悔恨只會讓自己在選擇的道路上越來越迷失。
季默抬頭望向說話的人,不要回頭的走下去,所以,她也絕不回頭的嗎?季默才恍然,即使到現在他仍舊一點也不懂眼前的人,「安然,你能告訴我一句實話么,你還為從前的事記恨我嗎?」
安然搖了搖頭,她事後已經報復過了,相信季默心裡應該清楚,「一般我報復過的,是不會再記著的。」
一說到報復的事,季默就哭笑不得,不得不說安然報復人的方式很特別,找了一個身材那麼好的男人,咳,咳,當然他的取向很正常,「那個男人是在哪找的?也不找個帥的,上雜誌不上相啊。」
「你需要嗎?我有他的電話,你可以自己選喜歡的。」說著,安然就真的開始拿出電話,準備找電話了。
原本只打算調侃一下的季默頓時就慌了,他不想被誤會的更深啊,人渣什麼的就已經夠了,取向成謎又是鬧哪樣啊!
「別,別,別,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不記恨我就好了,安然,我們以後能做朋友嗎?」在醫院看到安然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們之間再無可能了。
安然微笑不說話,朋友不是說做就能做的。
這笑,季默是看懂了,先不說自己有前科,還有安然疏離的性子,一句話的力度太薄弱了,而且,他剛才的作為實在毫無說服力啊,於是,季默徒然發現,自己真的一無是處。
「好吧,聊了不少,我的腳總算有知覺了,先走了,說不定以後我們就要站在對立面了。」季默緩緩站起身,揉著自己的膝蓋,跪的太久,麻了,這也是他為什麼讓爸爸他們先走了。
「我很期待。」這時,安然露出一抹期許的笑容,對立是早晚的事,只不過時間可能要提前了,已經安彤和季默的事,兩家現在算是鬧僵了,接著就看安老爺子那邊怎麼處理了。
「我也同樣期待,吶,我走了。」季默腿腳不利索,走路的姿勢也有些奇怪,不回頭的揮手告別,也如同,他告別自己心中的感情,兩次的動心,最後得到的卻是相同的結果,他的人品還真是差。
安然看著已經消失的方向,站在某個角度來說季默是沒擔當,但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來說,卻是對自己負責,選擇的方向不一樣,所以看待事物的觀念也不一樣,這就是她最開始兩句話的意思。
等季家父子走了一段時間之後,安然仍舊坐在大廳的沙發上悠哉的喝著茶,直到安駿平和安兆峰一同出來,而安老爺子也跟著兩人一起出了房門。
「爸,駿平,我先走了,彤彤還在醫院,需要人照顧。」安兆峰的情緒平緩了許多,想必在書房裡,得到了不少安撫。
「嗯,去吧。」安老爺子首肯了。
安兆峰這個既做爸又當媽的人心心念念都掛著自己的女兒,沒兩下就不見了人影。
安駿平跟在安老爺子後面,來到了安然坐著的地方。
安然站起身,「爺爺,爸爸。」
「坐吧,在家裡不需要那麼約束。」安老爺子揮手示意了下特意站起來的人。
安然依言坐下了,始終都是有禮又疏離的姿態。
「你的事,你爸已經和我說了,有時間就帶古亦凡來這坐坐,你們都是年輕人,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只要看到兒孫幸福就夠了,你是安家的長女,一切都要辦的最風光。」安老爺子笑呵呵的說著,真人不露相,在三代里,長的最漂亮的無疑就是安謹了,可是沒想到嫁得最好的竟然是安然,安老爺子不禁仔細打量起這個不怎麼眼的長孫女,樣貌清秀,貴在氣質,兩人相比,安然絲毫不輸安謹,甚至遠超了不少。
「我知道了,爺爺。」安然不多話,知道這件事躲不過了,那就順其自然好了。
「對了,安彤和季默的事,你怎麼看?」安老爺子詢問著面前言語極為謹慎的人,他頓時有種珍珠蒙塵的感覺,一顆上好的璞玉在他面前,他竟然視而不見。
「這件事還是有雙方長輩來處理比較好,大家都還年輕,難免會想不周全。」安然四兩撥千斤,將問題重新踢了回去,這件事還輪不到她提什麼想法。
安老爺子笑著點了點頭,說話滴水不漏,安駿平真有一對好兒女,只是可惜了,一個不能重用一個又要嫁出去了。
安駿平自然也很滿意安然的回話,不逾位又得體,於是乎安老爺子和安駿平兩人越看眼前人越順眼。
「好了,今天就不留你們吃飯了,這事鬧的心煩。」安老爺子揮揮手,神情懨懨,似是被剛才的事情所影響。
安駿平了解的和安然告退了,只不過兩人來時雖是一起,回去卻分開了,現在的時間再回公司是沒必要了。
打了車回家,孫伯正在準備晚飯,回想今天的事,安然還是選擇撥通的古亦凡的電話。
「老婆大人是想我了么,對不起,沒有去接你下班。」古亦凡在另一端笑眯眯的接著電話,他們的感情越來越好,這是他最樂見其成的事。
「亦凡,家裡已經知道我們的關係了,你有空的話就和一起見個面吧。」她還在想著什麼時機才是最好開口的,但是怎麼也不會想到會出現突發事件。
古亦凡拿起桌上的台曆,「再過兩天吧。」
安然也不想太急,她總覺得最近會出事,「好。」
「那你什麼時候來見見我爺爺,他可時時念著你,我看在這家裡,最想念你的不是我,而是我爺爺了。」古亦凡調侃自己的家人毫不猶豫,只要能博老婆大人一笑,愛美人不愛江山,這是他們古家的優良傳統。
「這樣吧,我來安排時間。」古亦凡不等安然回答,直接決定了,老婆大人始終應該快點拐回家才是正道,他感覺得到,安家對於安然來說,親情感很薄弱,除了一個安君宴讓她在意。
「那好吧,你安排吧。」她從來不是逃避現實的人,既然是早晚的事,再拖也始終要面對的,她不是沒見過古亦凡的家人,蘭德爾老伯爵和莉迪雅她都相處過,從沒像現在這麼緊張過,難道關係一邊,心情也會跟著變嗎?
「就這麼說定了,老婆大人,我愛你,╭(╯3╰)╮」電話那頭吧唧一下,愛意綿綿。
安然抿著唇笑了,臉頰微熱,說了聲再見立馬掛了電話,依照她對古亦凡的了解,一定會提出無賴的要求。
果然,電話掛斷後,沒多久就收到古亦凡發來的幽怨簡訊。
『老婆大人都不親親我的,T。T』
安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古亦凡真是多變,總有讓人驚奇的一面,回復了一個安慰的話,就拋棄了古大灰狼,朝著已經完成自己任務的孫伯所站著的飯桌走去。
孫伯看著對著手機傻笑的人就知道是和誰纏綿了,年輕真好,愛情真好。
「孫伯,一起吃吧,正好我有些事和孫伯商量。」這麼多年,孫伯一直恪守職責,從不逾越,但是,孫伯在她心中,早就已經不是管家那麼簡單了,七年的相伴,早已經比親人更親了。
「小姐,你說吧,我站著聽就好。」孫伯沒有動,只是站在桌邊。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對孫伯說這樣的話了,可是每次孫伯仍舊不為所動,太有原則有時也不是太好,這次安然沒有勉強,而是將今天發生的一切向孫伯複述了一遍。
「安彤和季默?」孫伯顯然沒有想到這兩人會有所牽扯,現在正是關鍵時刻,兩家的關係更是敏感了,季家的不就範,說不定是一個契機。
「那小姐打算插手這件事嗎?」他跟在小姐身邊多年,多少有些清楚她的脾性,絕不是輕易出手的人,對待麻煩更是能避則避,回國也有不少時間了,只是股份風波的時候出過手,其他時候都沒有動作。
「只要安彤不牽扯到我,我是不會管的,而且,我看重的是以後安,季兩家的關係,我相信,很快就會輪到我們上場了。」安然拿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杯沿擋住了嘴邊意味不明的弧度。
孫伯聽到安然的話,會心一笑,確實安靜的太久,是該活動活動手腳了。
「去查一下安旭明天什麼時候的航班,我要和一個人談談。」安然說完之後開始用餐,舉止優雅,不徐不慢。
「是。」孫伯應下,沒有多加過問,小姐這麼吩咐自然有她的原因。
次日,安然一早就去了電話,請了假,這次沒有過激的言行,很輕鬆的就得到了通過,安然覺得大概就是古亦凡的魅力吧。
機場。
安旭仍是穿著最樸實的衣著,帶著帽子,身上背著大大的背包,身後跟著他的隊友。
「爸,不用再送了,也不用再往我卡上打錢了,我不需要,你以前給的都沒用完。」安旭露著白牙和面前面色和悅的男人道別。
「傻孩子,你是爸的孩子,你不在身邊,還不準爸表達下心意,雖然有些俗氣,但是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安禕是特意來送兒子的,往日里桀驁不馴,盛氣凌人的面目在此時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父親,一個關心自己孩子的爸爸。
安旭心裡感動,一想到這些年自己爸爸所受到的誤解就更難過了,「爸,安琰哥他其實心很好,你要是跟他說,他一定會諒解你的,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安旭,爸爸有你理解就已經夠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你的隊友還在等你,好好照顧自己,多給爸爸打個電話報平安。」安禕拍了拍安旭的肩膀,父子情誼盡在其中。
安旭聽得催促,就知道爸爸是不想談,但越是這樣,他越是難過,「爸,你多保重,那些事別老憋在心裡,安然?」
原來還在依依惜別的話,忽然語調一轉,兩人同時朝著後方看去。
「大伯,安旭,我應該沒有來晚吧。」安然表情自然的走到兩人面前。
安禕怎麼都想不到安然會來送機,好幾年都不見的兒子,每次見面都十分短暫,他實在不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你怎麼來了?」安旭有些驚訝的問到,他離開,也只有爸爸會來送他,沒有想到還有人會來。
「我想那天我們的談話還算愉快,既然知道你要走了,來送送你是應該的,還是你不歡迎我?」安然的語氣比較輕鬆,似是兩人是老友般。
「歡迎,歡迎。」安旭立馬點頭,就怕眼前的人誤會,在安家,除了爸爸,給他印象最好的就是這個讓人容易親近的安然了。
安禕看著兩人熱絡的交談,還是安旭臉上的喜悅,暗暗在心裡咆哮著,安然並不想表面那麼簡單啊,兒子,你別被她的表面給欺騙了!
可是安旭不能聽到安禕心中的警告,仍舊笑呵呵的和安然閑談著。
「你登機的時間到了,快點去吧。」安禕也顧不得許多,將安旭往前推,就怕被安小狐狸討了話去。
安旭有些莫名其妙,撓撓頭,看了眼時間還算充裕,不過聽話的安旭還是照著安禕的話登機去了。
直到安旭消失在拐角處,安禕的神情才恢復成往日的樣子。
安然始終都保持著笑,一如安旭在時一樣,遊戲就是有未知的變數才有意思,「大伯有沒有時間談談呢?」
不得不說,因為安旭,她對安禕的真假面目開始有興趣了,難怪安旭會說出安禕是天下最好的爸爸,剛才她都以為自己眼花了。
安禕直覺談話不會簡單,雖然他對安然比較好奇,可是並沒有去了解的打算,他現在的狀況,還是適合低調一點。
「去哪?」雖然知道應該拒絕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又拒絕不了。
「不用另找地方了,我覺得安旭口中最好的爸爸,應該更想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離開,大伯覺得呢?」安然眉眼彎彎,問著身旁的人。
怎麼看都像只算計的人狐狸,安禕在心裡評價著,所有人都看走眼了。
於是,安禕默認了安然的提議,站在玻璃窗門前看著機場的停靠的飛機,雖然並不知道哪個才是安旭乘坐的那個。
「要說什麼就快說吧。」安禕望著窗門外,直截了當的開口。
「一直沒有和大伯聊過,也怪不得安旭在跟我聊大伯的時候,我說不上話了,我只是想多和大伯聊聊,更好的了解安旭口中所說的,大伯並不像我們表面看到的那樣,大伯不跟我解解惑么?」安然仍舊帶笑,話里卻直接的讓人說不出話來。
安禕的表情略有驚愕,第一他不清楚安旭到底和安然說過什麼,第二他不知道安然的話到底什麼意思,在他看來,安然是比安駿平更複雜難懂的人。
「我怎麼知道安旭說的那樣是哪樣,有什麼惑好解的,你要是太閑就回公司做事。」安禕用著平常的口氣打發著身旁試探的人,他再三和安旭說過,應該不會多說什麼。
安然輕笑出聲,一點也不為安禕的語氣所氣惱,要是真那麼容易套出話來,也不會至今沒有人懷疑安禕的所作所為是不是真性情,要不是遇到了安旭,聽到那些模糊不清的話,引她生疑,她也不會將視線透向安禕了。
安禕被安然笑的有些莫名,他也說不準那番說辭能不能打消她的疑慮。
「大伯還有這麼幽默的一面,就是不知道大伯相信安然的能力,我想知道的事,總能知道。」安然嘴角在笑,眼卻銳利如鷹。
安禕從沒見過安然強硬的一面,眼前的人雖然是在笑,可是不帶一絲笑意,她的能力,她什麼能力。
「你是在威脅我?」安禕陰下臉,就算是安駿平也不敢。
「就算是吧。」安然也不否訣,臉上仍舊帶著淡笑。
安禕沒有想到安然還真敢承認,越是交談下來越是覺得這個人可怕,「到現在還沒有人敢威脅我的,我等著看你的能力。」
安然也不惱,「能讓大伯期許,也是我的榮幸,安旭現在還沒登機吧。」
說完,安然拿出手機,撥通電話,「喂,人已經在哪了?」
「好,直到我說可以走,再放行。」
「你幹了什麼。」安禕就在身邊,將安然所說的話,都聽在耳里卻在心裡驚嚇住。
「當然是請安旭多做幾天客,好好陪著大伯,等著我給大伯答案。」安然說的理所當然,一個人有了弱點,就容易對付多了。
此時安禕才整個瞪大了眼,狠狠的盯著說話輕鬆的人,剛才的威脅對他來說最多造成一些心裡負擔,也只是一些心裡負擔,絕不可能有證據支撐,可是現在,她真的是在赤(禁)裸(詞)裸的拿安旭威脅他!
「安旭,你現在在哪?登機了沒有?」安禕第一時間就打了電話過去問情況,不排除有誆他的情況,她畢竟是剛回國不久,出國也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翻不出多大的天!
「爸?我還沒登機,有個人突然出現,攔住了隊長,好像在說什麼,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走了,說不定我還能多陪你幾天。」另一邊的安旭一點也沒有感覺到事態的嚴重,反而在為自己能多留幾天而高興著。
安禕握住電話的手,用力收緊,好一個安然,早就設了套等著他跳進去,什麼希望親眼看安旭離開,全他媽的廢話!
「你想知道什麼。」話到這,他也不得不選擇合作了。
安然挑了挑眉梢,早這樣不就好了,一定要弄得氣氛緊張才肯好好談么,「就先說說安旭那番話的緣由吧。」
到底想知道什麼,說實在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調查安禕的話,最多就是他這些做出的不靠譜艷史,而且需要不少的時間,所以她才會選擇這種過激的行為,不過效率也是顯見的。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跟你說的。」就算必須選擇合作,他也不想這麼輕易將隱藏了這麼多年的事全部抖出。
「說實話,我並不是多事的人,也從沒有喜歡探聽別人秘密的愛好,只是安旭對於安家的人來說實在太特別的了,而他又一副受了天大冤屈的說大伯你不是我們表面看到的那樣,拚命的在為你說好話,在這之前,我對大伯的評價,確實算不得好,所以我覺得有必要聽聽當事人的意見。」經過安旭那麼一說,她對安禕的疑惑越來越深,比如,安琰在吞噬他股份的事,是真的不知道嗎,就連季默都清楚的事,還有他對公司的態度,說不上殷勤,如果真的覬覦總裁的位子,為什麼只是趁口舌之快,真乾的事又沒幾件,他在安氏也算的上老臣工了,不可能一點自己的勢力都沒有,一個個想不通的問題,就是她現在出現在這的原因。
安禕看著安然每說一句,表情就變的深幽,他開始盤算起話里要摻多少句真話,她才會信,不過他聽安旭維護他的話,心裡掠過些安慰,只要有一個人懂他,他也值了。
「安旭是我最疼的孩子,他媽媽是我最喜歡的女人,孩子里最寵的就是他,無論他要什麼我都願意滿足他,所以他才會這麼認為的吧。」安禕還是找了一個最普遍的借口,反正他的歷史就擺在那。
還是不肯說真的話啊,安然嘴角微微向上勾起,「大伯,我的耐心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好,雖然我剛回國,雖然我年紀不大,但是不代表我分不出真偽,我給的機會也沒有三次那麼大方,接下來就要看大伯是否真心合作了。」
說完之後,安然拿出一個檔案袋,僥倖的心裡她能理解,卻不能體諒,因為她站的有點累。
安禕怒意十足的看著身旁威脅不斷的人,這真是一向不多話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人嗎,為什麼他有一種完全不認識她的感覺。
「你到底想知道什麼!」安禕現在是整個被安然逼的暴躁了,誰曾想到他會被一個比他小一倍的人逼至死角。
「原來是我沒有向大伯說明白,我想知道大伯偽裝的真實目的,想知道你究竟隱瞞了什麼!」話鋒極利,讓人想要迴避都難。
安禕整個怔住了,他才明白安然真的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或許她早就知道了不少,那個檔案袋裡裝的到底是什麼?!
「大伯還是想好了再說,時間不急。」安然故意提及時間,因為安旭的航班飛行時間越來越接近了,心亂才能有機會知道她想要知道到一切,由不得他不就範!
安禕的心真的是亂了,他不清楚安然的手段,因為她從沒有出過手,他摸不準套路,所以才會依照其他人的套路來,所以他的心,亂了。
「好,我說,你想知道的東西,我都告訴你,你讓安旭準時登機吧。」在安旭的安全面前,他還是選擇了妥協,雖然他有好幾個孩子,但是最知心的卻只有一個,他不知道安旭出事了,對於他來說代表什麼。
安然再次撥通了電話,說了兩句之後,轉頭看向神情有些低迷的人。
「不如我們重新找個地方坐著談吧。」安然重新提議,無論安禕是不是真的打算說實話,也沒必要一直站著。
安禕打過電話確認安旭登機后,點頭跟著安然在機場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下。
安然也不催,悠哉的等著,一點也不急,和剛才強硬的狀態完全是兩樣,凡事都不能太過,她就等著安禕開口了。
「我希望我們今天的談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包括你的爸爸。」安禕一杯咖啡見底后才開口。
安然默然點頭,表示答應,她沒有和家長分享秘密的習慣,因為她的秘密不比安禕少。
或許是偽裝了太久,也或許是終於找了宣洩的機會,安禕露出疲憊不堪神情,一手抵著眉頭,輕輕的揉捏,「事情有點久遠,那時候安家,季家是世交之外,還有一個賀家,不過現在沒了,兩家都很很有默契的選擇不提,因為那是他們最黑暗的時期,賀家的消失就是安,季兩家一手造成的,很諷刺吧,明明是世交,卻做著背後通刀的事情,賀家破產幾乎都死了,可是我的爸爸,你的爺爺,還是不甘心,因為還有一個季家,他握著兩家人合謀的證據,於是爸爸就心心念著要弄死季家,我們也不過就是他的棋子而已,我不想被擺布,就裝瘋賣傻的混混沌沌過日子,可是背地裡還要幫他做事,關注著季氏的一舉一動,這是就豪門,骯髒,黑暗!」
安禕滿臉厭惡,他討厭那個已經腐朽了的豪門大家,裝模作樣的安老太婆,誰都能利用的安老爺子,只知道爭權的安駿平,簡直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該就是所謂的黑幕了吧,沒有想到安禕對安家的怨念這麼深,安然依然安靜的聽著,沒有插嘴。
「這就是我隱瞞的目的,因為我不想什麼事都被人安排好,就像個木偶,他說怎麼樣,你該怎麼樣。」安禕說到著露出些許得意,以為後面他的那些反抗的事,雖然不能動搖根本,卻是他唯一能發泄的行徑。
「所以你就娶了曲顏?所以你明知道安琰在吞噬你的股份你當做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你和安琰的母親離婚?所以你就收養了這些孩子?」安然一一替安禕說出了後面一個問題的答案,他隱瞞的事不少啊。
安禕瞪大眼睛,就像面前坐著的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個面目可怖的惡鬼,怎麼可能,她怎麼可能全部知道!
面對已經說不出話來的人,安然非常好心的主動解答「不想看看嗎,檔案袋裡的東西,你做的事都很小心謹慎,說實話,如果是我的話,段時間之內真的查不出來,這些是我拜託古亦凡查的,當然也只有這一份。」
安禕立即拿過檔案袋,一頁頁的看著裡面的內容,他的一切都詳細的記錄在裡面,怪不得安然一開始就不相信他說的,原來她早就一清二楚,他真的太小看她了。
「不愧是百年世家的古家,不知道有什麼是他查不出的。」安禕收起資料,重新將檔案袋交回給安然,他沒有打算將裡面的東西據為己有然後銷毀。
「還真有他們查不到的,比如說你對安琰的媽媽到底有沒有感情,你對安旭都這麼上心,那對安琰呢?」在安佳說要和賀新翊結婚的時候,安禕的不同往日的態度,也說明他其實也是關心著安佳的,一個連收養的子女都能關愛有加的人,不可能對唯一的親生子漠不關心吧。
安禕一笑,「這些重要嗎?或者對你來說重要嗎?」
「重要。」安然斷然回到,比起調查的那些事她更在意的就是剛才問的那些問題。
安禕笑而不語,根本不算打算再回答了,這些真的重要嗎?
但是對於安然來說這就已經足夠了,隨即拿出一張紙條,摩擦著桌面滑至對面人前面,「她現在仍舊一個人在國外,這就是我問剛才問題的原因。」
安禕一震,愣愣看著桌前的紙條,上面寫著一個英文地址,即使安然沒有明說,但是他清楚的知道她說的是誰,明明伸手就能碰到,可是他始終不敢伸出手。
「我先走了,大伯。」安然看著一臉震驚又惶恐的人,她實在不是好事的人,可是也忍不住幫一把,她所能做的就只有這些了。
安然已經走出位子有幾步,被聽見身後有人叫住她。
「安然,謝謝你。」安禕連忙喊著離開的人,桌上的紙條他始終沒有勇氣拿起來。
安然微微一笑,「人生沒有第三次。」
說完之後,沒有回頭的離開了。
「人生沒有第三次。」安禕看著桌上的紙條喃喃念著,他錯過一次,這是第二次,沒有第三次,原來威脅他的話,現在回想取來,意味深明,此時他才真心的笑起來,然後拿起了桌上的紙條。
出了機場,安然直接坐上正在等著她的車。
「接下來回公司嗎?」孫伯問著上車的人,他是不會問事情辦沒辦好,他相信只要小姐出面,不會有辦不成的事。
「不去了,我請了一天假,我將安琰媽媽的地址給了安禕,沒有想到最不靠譜的人,原來是最重情義的人。」安然不由感慨了一下,那些資料她也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看過之後她也很驚訝,完全顛覆了她所知安禕的形象,如果不是有古亦凡親自送給她的,她真要以為是假的了。
「人不可貌相,有時候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相,這也是保護安琰和他母親的最好辦法吧。」孫伯接著說了一句,有時候你以為的真相或許只是表象。
安然默然表示贊同,唯一知情也只有安旭一個人了吧,安禕竟然能忍著不說,就算安琰仇恨著他。
「時間差不多了,我約了溫良,直接去那吧。」安然看了眼時間便不再糾結於安禕的事情上,驚訝是一回事,但是對於她來說,自己只是一個旁觀者,她能得到的,只是安禕隱瞞一切后的緣由。
孫伯知道給安琰媽媽的地址已經是小姐仁至義盡了,雖然掛著親人的頭銜,可是並沒有為彼此做過什麼事,頂多算個熟悉的陌生人。
很快就到達約定的地點,孫伯跟在安然後面,見到了一直糾纏在小姐身邊的危險人物,他沒和『煞』的人打過交道,這還是第一次面對面接觸,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氣,幾米之外也能感受得到。
溫良仍舊笑眯眯的眼,早就等在那,見到來人並沒有多大動作,「安小姐真是準時。」
她是不指望溫良能做出多紳士的行為來迎接她,每一次見面都不愉快,「多餘的話就不用說了,我要的東西,包括文姨的下落。」
「安小姐真是直接,我還想和安小姐多聊聊呢,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溫良說著,就把準備的東西遞了過去,「裡面的資料很詳細。」
安然拿到后,仔仔細細看了,最上面是一張照片,相片上的女人溫柔大方,不得不說柳漫眉眼之間確實很像她,可是又不完全像,安君宴找人找的很對,似像非像之間又有另一種魅力,確實能在短時間內吸引住一個人。
「文姨的下落呢?」安然將資料遞給孫伯,再次開口詢問,溫良不像安禕那麼好對付,手段刁鑽狠辣,最煩的就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安小姐別急,我滿足了安小姐一個要求,可是安小姐沒有兌現對我的承諾,要是安小姐反悔的話,那我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討好啊。」溫良壓著消息,就是不肯透露,沒道理在沒嘗到甜頭之前,干苦力的一直是他啊。
「你不是說等你的安排嗎,怎麼能怪到我身上。」安然冷笑一聲,她就說溫良十分難纏,一點虧都不肯吃。
「那我說現在需要安小姐的出力了呢。」溫良笑眯眯的臉,始終都是同樣的弧度,就像是一個雕刻好的模板。
「那就直說。」安然不想在這樣的人面前浪費時間,合作的事早點了結最好。
「我想借黑鷹,九州的勢,其實很簡單的對不對,衝鋒陷陣都不需要安小姐親自上陣,只是一句話的事。」溫良早就算好了,聚義早就歸順了『文殿』,傅家又和安然的關係匪淺,黑道上的勢力,也就這些了。
「我不認識他們。」他想借勢,那也要能借才算,安然不得不在心裡感嘆一聲溫良想的好計劃,黑道的勢力劃分,『煞』散步較廣,神秘,幫派鬥爭從不參與,主要就是接殺人的買賣,傅家其次,一個傳承下來的黑道世家,枝繁葉茂,勢力錯綜複雜就不用多少,黑鷹,聚義,九州,三足鼎立,聚義已歸附『文殿』這麼算來只有黑鷹和聚義,他要接勢,整個黑道的勢都給他借了。
「安小姐不認識他們沒有關係,但是安小姐認識古先生啊,黑鷹和九州都是古家的勢力,化整為零了而已。」溫良說著黑道的秘辛,知道這兩家門派和古家的關係的人不多,但是他溫良是誰,竟然已經有了動作,怎麼可能不一一查清。
安然眼睛微眯,看來溫良調查的事真不少,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已經算計好了的,「好,現在你總可以把文姨的下落告訴我了吧。」
她會輕易的答應,只因為她相信古亦凡的能力,在古亦凡手上溫良未必能得到多少好處。
「安小姐就是爽快,她的消息,我會給安小姐的,但不是現在,我想安小姐也不急在一時,放心,我不會在古家人的眼皮底下做小動作的,何況,我清楚那人對安小姐來說並不什麼致命的威脅,我不會做賠本的買賣。」他的選擇沒有錯,找上安然簡直是一本萬利,整個黑道的勢力,幾乎都能用到,明明只是一個商賈的女兒,卻有影響整個黑道的能力,真是讓人驚訝。
既然人家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有什麼好說的,「那你就等著古亦凡親自和你聯繫吧。」
說完,安然起身就走,利用她,也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她是溫良利用古家勢力的橋架,可是不代表就一切都能盡如他意。
不等溫良再說什麼,只是看著人走遠,即使再不滿她的態度,他也不能上前做什麼,他早就收到消息,古家已經換天,他沒理由給自己樹立像古家那麼大的敵人。
拿著安君宴媽媽的資料,安然覺得比什麼都重,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走,明明是殺害別人媽媽的兇手,卻依舊能笑如春風,她的奶奶,安老夫人,簡直讓人覺得可怕。
「小姐,接下來我們去哪?」孫伯詢問著身後的人,車遲遲沒有發動。
「隨便吧。」手撐著頭,等她真得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心情反而更加沉重,君宴也應該是知道的吧,那麼安家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是仇恨的牢籠而已。
孫伯看著身後的人一副疲倦不已的樣子,他已經猜到那些資料是什麼了,『煞』是一個殺手組織,能從『煞』那裡得到的資料,也只有那些死人的信息了,能讓小姐這麼緊張的,看來就是君少爺了。
給了足夠的清靜空間,孫伯覺得還是回家讓小姐休息一下的好。
就快到家的時候,忽然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人,噌的一下睜開眼,眸光銳利,「掉頭,去安家!」
雖是訝異,孫伯還是依照身後人吩咐掉頭駛向另一個方向,按小姐的脾性,絕不可能主動去安家,難道小姐是想為君少爺報不平,可是現在時機未到,這樣做,真的好嗎?
即使有再多疑慮和不贊同,孫伯沒停下,向著安家本家的方向而去。
這一去,無人知道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