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吃過飯後,鄭馥恩沒留多久就離開了,安君宴也被打發去休息了,後院,安然身後跟著孫伯,兩人閑散漫步。


  「孫伯,我先些時候我囑咐的事,辦好了嗎?」安然看著前方,臉上沒有特殊的情緒,神態隨意。


  孫伯神色一稟,「已經辦好了。」


  「恩,開始著手去準備吧,我想現在是時候了。」安然的眼中浮起一抹複雜的顏色,確實是時候了。


  「小姐要離開了嗎?」在安家被束縛著,離開自然是好的,這次的事是一個很好的契機,即使離開也不會有人關注,理由也十分充分,新天也已經步入正軌,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機了。


  安然毫不避諱的點頭,文靜的事,是個理由,卻不是必要條件,無論她跟不跟自己走,她都是要離開了。


  「我會準備的,不過,小姐確定要帶上那個女孩?」前段時候,小姐忽然找他問及『煞』的事,還讓準備好一份新的身份資料,簽證也早早辦下來,他認為現在的情況來說惹傷『煞』並不是什麼明智的決定。


  「三天後,不管她來不來,都是要走的,既然答應過的事,我還是要完成的。」機會她已經給了,選擇權就交給文靜自己了,她做到她該做的了。


  孫伯始終不贊同的,可是既然小姐已經有了決定,他要做的就是照著吩咐完成好。


  「綁架的事,處理的怎麼樣了?」語氣一轉,聲音帶著些冷然,安然低著頭看著被自己踐踏的草坪,對著身後跟著人的問到。


  這次綁架的事,大大在他意料之外,換做任何一個清楚安家的人都不會輕易動安家,可是既然還是有人不怕死的撞上來。


  「張宏昌已經被抓了回來,老爺正在處置他,不過綁匪頭目始終還是沒有音訊。」張宏昌一聽到風聲就藏了起來,可是很快就被找到,連同他的家人,一起抓了起來,下場沒有懸念,從老爺對君少爺的態度來看,絕不會放過的,不過,即使張宏昌再怎麼膽大,他也不敢綁架君少爺吧,要知道這完全是在給自己找死路,而且張宏昌不像是那麼蠢的人啊。


  安家會放過張宏昌才怪,所以警察才會找不到張宏昌,綁架案背在身上,現在又多了條畏罪潛逃,「他有沒有說什麼?」


  「他承認是他主使綁架小姐,可是卻怎麼也不承認綁架了君少爺,而且綁匪頭目怎麼也找不到,完全沒有他的消息,根本就查不到,也證實不了他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孫伯如實彙報著最新得到的信息,這次綁架看著確實有些古怪。


  沒有消息,王凡身後勢力達到了這個地步么,不過張宏昌的腦子裡也沒全部裝著肥油,知道避重就輕,「這次的事會很複雜啊。」


  感嘆一句,安然瞭望著遠方,在她離開后或許又會翻起什麼波浪,不過還要先找到那個綁匪頭目,也不知道王凡有沒有弄死那個人。


  孫伯看了眼感嘆的人,小姐知道這次綁架後面的指使者,小姐明明就一直昏迷到現在,怎麼會知道,難道在綁架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了?

  「回去吧,我想爸爸該回來了,走之前,最後一場戲還是要演好的。」安然斂起所有神色,這次不是別人趕她走,而是她自己選擇離開,這座囚禁了她多年身心的桎梏。


  孫伯不說話,只是默默跟在後面,現在的小姐實在是越來越難看懂了。


  到大廳的時候,果然,安駿平已經回來了,臉上的怒意還沒完全消褪,應該是剛見過張宏昌才回來。


  「爸爸。」安然雙眼含淚,滿是受驚的可憐樣子。


  安駿平看到叫著自己的人,正是這次綁架的主角,一個孩子在綁匪手上哪落得什麼好處到,而且他去接他們的時候,她還昏迷著。


  「安然,過來。」安駿平想起安君宴說,安然為了救他,不惜以命換命,這個家裡,除了他,也就只有安然接受安君宴,對他這麼好了,想想這些年,他虧欠了不少這個被忽視的女兒。


  安然依言小跑了過去,然後抱住了從未親近過的父親,陌生,除了陌生再沒有別的感覺,「爸爸,我怕。」


  小小的泣聲還帶著顫抖,連他聽了都有些心疼,不禁更痛恨起張宏昌,他的女兒也敢下手,不想活了!

  「不怕,有爸爸在,沒有人會再傷害你了。」安駿平安撫著抱住自己低泣的人,這些天來,他發現安然也是個不錯的女兒,對於他的話都很乖巧的照做,特別是對待安君宴的這件事上,長女就是懂事。


  溫聲細語,如山父愛,可惜來得太遲了。


  安然鬆開了懷抱,退了出來,眼眶頓時就紅了,不比安君宴的差,「爸爸,我不想再待著這裡了,好可怕,真的好可怕,那些壞人,他們打我,還罵我,而且,而且,還,還……撕我的衣服。」


  回憶了可怕的過去,邊哭邊說的人,瞳孔緊縮,就像被什麼魘住了一樣,失了魂。


  安然每說一個字,安駿平臉上的神色就暗沉了一分,這就是張宏昌說的為了錢而已,他會多燒點紙錢給他。


  「好了,他們以後都不能罵你打你了。」邵醫生說過安然只是受了點輕傷,最嚴重的傷也只是在臉上,應該是江老首長的孫子救了她。


  「安然你和江老首長的孫子很熟嗎?」人脈一向都是多多益善,以後兩家多走動走動也好,軍政這條路,他還沒走過。


  安然垂著頭,悶悶小聲說著,「江同學人很好,對誰都好。」


  軍人一直以正氣為律,對每個人都好也是正常的,何況還是紅色世家。


  「爸爸,我想出國留學。」話題偏離了起來,安然直截了當說出了這次目的,這個時候出國,應該不算奇怪。


  果然,安駿平確實沒有覺得有什麼奇怪的地方,出了這樣的事,想要逃開這個的地方也是正常的,這次的事,他也意識到,要教給安君宴的東西還很多,他也顧及不到安然的事,出國也是一個解決辦法。


  「你確定?」一個人出國畢竟不像在家,家裡任何一個人不可能陪她一起。


  安然遲疑了一下,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又重重點頭。


  「好吧,我會安排好的。」安駿平答應了下來,他還要找一個人陪安然一起去,不能讓安家大小姐就這樣出國,心裡已經有了一個人選。


  「我想早點出國,我一閉眼全是那些可怕的事。」說到這,安然的眼淚又不停的往外冒著,恢復到害怕顫抖的樣子。


  安駿平徹底皺眉了,不過不是因為安然的樣子,而是因為他還沒直接弄死張宏昌,「我知道了,我先出去一下。」


  安然柔順的點了點頭,她要的結果已經有了,其他的都和她沒有關係了。


  剛回來又走的安駿平怒目咬牙,安然的樣子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張宏昌這個存在,還是早處理了比較好,不然難消心口的惡氣。


  「姐姐要離開了嗎?」安君宴不知什麼時候又下樓來,問著淚水未乾的人。


  安然大方的擦乾自己含而不落的淚水,很快又換上了平時對著安君宴的笑臉,「是啊,我要走了,三天後。」


  話才剛說出來,安駿平也才答應,而離開的日子卻已經確定了。


  「一個人走么?」安君宴低著頭,神情有些落寞。


  「還有孫伯。」如果她沒有猜錯的話,這次爸爸打算在君宴身邊換上自己的人,孫伯這個從本家出來的老管家,已經待了這麼多年,始終找不到一個好地方處理,她的出國,是最好的地方。


  安君宴默然,他知道孫伯是姐姐的人,有孫伯在,應該沒有大的問題,「我知道了,那天我可以去送姐姐嗎?」


  有些事改變不了,正如他現在還沒有能力保護姐姐,反而是姐姐在保護他,他也需要成長,等那時候就換他來保護姐姐了。


  「好。」安然揉著那顆低著頭的小腦袋,爸爸在君宴身上下的功夫不少,只要君宴利用得當,都是有利的東西,比她要輕鬆太多了。


  第二天安駿平就宣布了安然出國留學的消息,雲上那邊正式的提出了退學,這個消息,在家裡並沒有引起多大的反應,徐慧玲一直守在安謹的身邊,對於家裡的事都沒有過問,特別是安然身邊有安君宴的時候,徐慧玲都是繞著走。


  時間很快就過了,三天的時間,安然一直沒有等到文靜的消息,她說過,無論文靜跟不跟她走,她都是要離開的,所以現在,她已經坐在了去機場的車上。


  「姐,我捨不得你。」安君宴拉著安然的手,臉上寫滿了捨不得,這句話即使不說,也能看得出來。


  安然失笑,她只是出國留學,又不是要斷絕往來,「你要是想我可以過來看我,也不是很遠的。」


  安君宴撅著嘴,不能常見面,還不算遠嗎,如果可以他真想和姐姐一起走。


  車很快就到達了機場,孫伯拿著行李,跟在後面,在宣布小姐留學的消息時,也宣布了他去陪讀,照顧小姐的一切,表面上是照顧,其實說外放更適合,如果他沒有認小姐為主,那麼他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了。


  安然一到機場,就看見鄭馥恩已經等在機場門口。


  「你要走也不跟我說,你還拿不拿我當朋友了。」鄭馥恩一來就開始質問起來,才幾天不見,安然就要出國了,雲上那邊也退學了,以後她們不是不能再一起去學生會,一起回家,一起上課了。


  決定是一直都有,可是那天才確定下來,沒來得及在馥恩來看她的時候告訴她,不過她不是追到機場來了么,還好沒有一直追到國外去。


  「對不起,時間上有些匆忙,不過我不是提前和你說了嗎。」她昨天就已經告訴了馥恩要出國的消息,應該不算隱瞞吧。


  其實她都懂的,安然出了這件事,換做是她也不會再留下來,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你去多久?」


  這話問的還以為她是去度假的,「看吧,什麼時候學業完成了,就回來了。」


  沒有期限的等待,讓鄭馥恩不禁濕潤了眼眶,「你不能忘了我的,絕對不能,有時間我就會去看你。」


  安然笑著擦乾了眼前人的淚水,這兩天應該是鄭馥恩流眼淚最多的日子吧,「有空了就過來。」


  鄭馥恩猛得點頭,綳著的臉也笑開了。


  一片的安君宴很不滿這個突然出現的異數,他來送行,甚至連爸爸都拖著不讓來,就是為了能和姐姐多待一會,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時間,也被別人搶了。


  鄭馥恩覺得有什麼在身上刮著,不由找到冷意的來源,就見安然身邊跟著一個半大的小孩,正是安然的弟弟,安君宴。


  「君宴小弟弟,你也來了啊……」說完,就放開了安然,朝著安君宴攻去。


  安君宴皺著眉,一個巧躲,避開了朝著他張開的雙臂。


  看著兩個堅持不懈,躲和撲的人,安然失笑,目光隨意一掃,在一處角落停了一下,隨即對著身後跟著的孫伯說到,「把準備好的東西辦了吧。」


  孫伯順著安然的目光看去,雖然和隱蔽,但是從這個角度來看,正好能看到躲在裡面的人,他認識,正是小姐要帶走的女孩,他還以為那個女孩不會出現了,沒想到會在這等著,沒有多言,孫伯就去辦事。


  廣播里響起了安然那班航班的登機廣播,兩個還在躲閃的人也停了下來,都是戀戀不捨的看著即將要離開的人。


  「好了,又不是生離死別,有空過來看我就好。」現在交通這麼發達,來回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安君宴一把撲在了安然懷裡,他實在是捨不得。


  「乖,要好好照顧自己。」小心提防身邊的人,話到了嘴邊還是沒說出來,君宴懂得這些的。


  說完,安然轉身就走進了通道,上了機,找到了自己的位子,就等著孫伯了,可是就在她坐好的時候,就聽到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請問,這個東西是你的嗎?」


  安然看著那人手上拿著的,正是自己放在座位上的東西,而那人遞過東西來的時候,那機票上的座位正是自己身旁的,可是這些都不是讓她驚訝的地方,驚訝的是出現在這的人,怎麼會是他!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