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閻行步局，煞費苦心
死裏逃生的王國策馬揚鞭，一騎絕塵而去。
??望著王國逐漸遠去的身影，閻行這才揮手讓人把那個倒在地上呻吟的小弟架起來，並讓手下給他上藥。在場的人對他這一番做法都是雲裏霧裏，但又不敢開口，一時間場上陷入了沉默。眼看剛才在場上給其他人施加的威懾也差不多了，閻行才再次環顧眾人，緩緩開口說道：
??“此等目光短淺之人隻知取王國首級可得金帛駿馬，卻不知漢軍是存心要削弱其他人馬，統治涼州。我等若是去投了官軍，下次戰場上定然又成了任人宰割的棄卒！”
??閻行將諸人投奔皇甫嵩的利害關係說出來後，就死死盯著在場的人的表情。看到眾人聽完都麵露怯意，他在心裏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這一次韓遂的撤軍之舉雖然成功借漢軍之手埋葬了與他分庭抗禮的各路人馬，形成了在涼州一家獨大的局麵。但是他這種背信棄義的做法也給所有幸存下來的人心中留下的一道裂痕，隻要自己利用好這一道裂痕，遲早也能夠撕開韓遂馬騰獨霸涼州的局麵。
??鹿死誰手，尤未可知！
??眾人內心既然開始動搖，閻行連忙趁熱打鐵，他緊接著說道：
??“當下我等雖然大敗，但涼州各家亦是損傷慘重，我等此時趕回姑臧，憑借昔日積攢下的人心，仍然大有可為，又何須俯首於他人膝下。王國此人與韓遂結下大仇，他此時回涼必定引來殺身之禍，但他又是野心勃勃之輩，豈能夠輕易授首於人，必然要趕回漢陽與韓遂再決生死。我等今日贈其一馬、助其回涼，分韓遂獨大之勢，日後必有重報！”
??閻行這一番話將涼州接下來的局勢變化看得清楚，道得明白。當下聯軍大敗，原本涼州各家的勢力也發生了改變，正處在一個各方勢力的真空期。自家返回姑臧故地，重新舉義兵仍然大有可為。而放王國一馬，且不說日後是否能得到回報，就衝著他跟韓遂的結下的血仇，回到涼州他就必然要跟背信棄義的韓遂再起兵戈。利用他來給韓遂製造麻煩，才能避免讓韓遂在涼州一家獨大，給自己一方爭取更多時間重聚人馬，以圖再起。
??而聽完閻行的話後，恍然大悟的其他人紛紛心悅誠服，原先對閻行的畏懼更是轉變為敬畏有加。閻行看著自家的目的已經達到，看了看天色，也不再多言，催促眾人加緊趕路。
??···
??與此同時，剛撤往渝麋的韓遂也沒有在城中過多停留，修整了一下人馬，補充了丟棄的糧草之後又馬不停蹄，指揮大軍再次上路。韓敞眼見士卒多有倦色，而叔父還在催促著趕路，心中對此時勸諫猶豫不決，但最後還是咬咬牙，大著膽子策馬跟上韓遂，出聲問道：
??“叔父，漢軍追兵已經被我軍騎兵擊退，後麵暫無追兵。為何我等不在城中多停留一陣，收聚潰卒，這些人馬雖然戰敗，但不乏再戰之心，其中不少更是我涼州的精銳啊！”
??韓遂在馬上聽到韓敞的話後，慢慢轉身目視著韓敞，麵色凝重，韓敞見到叔父這般神色，以為自己又說錯了什麽，心中頓時戚戚。過了半響，才聽見韓遂語重心長地聲音響起。
??“敞兒，你真以為叔父是在擔心漢軍不成，皇甫嵩中平元年掃滅黃巾，封候拜將，戰功赫赫，卻抵不過朝中之人些許誹謗，旋即便是削職去職。那張燕小兒也是靠著鎮壓我涼州義軍才興起為將的，陳倉追擊一戰中，漢軍大敗我涼州聯軍，漢軍諸將人臣富貴可及，他們心中又豈能沒有一點養寇自保之心。就算是皇甫老兒當真是盡忠王事，那張燕小兒也定會橫加阻攔，此等離心背德之軍自保有餘，進取不足，當下已非我等之敵了。”
??“那叔父為何還這般——”
??韓敞聽完韓遂的話心中雖然少了一點疑慮，但隨即又過了許多不解之處。
??“我之所以匆匆忙忙要趕回涼州，正是為了涼州聯軍中的兩事！”
??韓敞沒有再發問，他知道自家的叔父深謀遠慮，所作之事必然有著獨到的計劃和打算。自己雖然不能揣測到叔父的內心，但現在隻需靜靜聆聽，也是在為叔父分憂。
??而韓遂看著靜靜聆聽的侄兒，心中舐犢之情頓生，他歎了歎氣，但再開口時語氣還是斬釘截鐵。
??“我率軍趕回涼州所為二事，一為截殺王國，二為掌控局勢！”韓遂看了一眼後麵嗯馬騰，未來的涼州隻有馬騰這一個敵人。
??這是韓遂帶兵擺脫漢軍追擊後，就已經定下的關係到涼州聯軍大權歸宿的兩樁大事。
??截殺王國是為了避免自家遭受王國的反撲，與王國合兵以來，韓遂深知王國的秉性誌向，他若是在戰場上不死，必然要逃回涼州與自己為難。而韓遂也隻有斬下王國的頭顱之後，才能夠將陳倉大敗的罪責全部推到一心決戰的王國的頭上去。
??而自己擁兵自重則是早在韓遂下定決心解決王國時就想好的對策。王國喪師敗將，廢除他的首領位置自然是不難的，難就難在殺了王國之後該擁立何人為首，韓遂深知韜光養晦、後發製人的道理，因此絕不願意在兵敗廢棄王國的這個風口浪尖上強行上位，授人口實，因此擁立一個素有名望卻無實權的傀儡首領尤為必要，但是涼州已經沒有人了啊！韓遂思前想後最終選擇了自己浮出水麵，畢竟大漢已經不行了。
??這就是韓遂著急著趕回涼州的原因，雖然留下來可以收聚更多的潰散人馬，壯大自己的勢力。但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兩利相權取其重”，為了後麵自己一統涼州的大義，也為了大敗之後安撫涼州各地的不穩，韓遂寧願舍棄一些涼州聯軍的精銳兵馬也要搶先一步趕回去。
??隻是這些複雜的道理一時半會還很難跟自己的侄兒說明白，所以韓遂勉勵了韓敞幾句，就不再言語。韓敞知道這兩件事事關重大，也不再多言，隻是他回首東顧，看到峰巒疊嶂，遮住了遠眺的視野，想起了自己在軍中刻意籠絡的閻行等人，也不知道他們提前聽到自己的警告後還能不能逃出來。
??韓敞在心裏暗暗歎息了一聲：
??“可惜了這麽多的精兵悍將！”
??若是讓韓遂知道自己的侄兒私自通知了自己放棄的閻行等人，會不會破口大罵他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閻行早就有了異心，韓遂這次正是有了拿閻行當替死鬼的念頭，才沒有通知自己這個便宜女婿。
??可惜韓遂還是算漏了一點，閻行是穿來的，而張燕也是穿來的，兩個人都知道彼此是穿來的，所以隻有一個能活下來，所以張燕不會養寇自重，一定會追殺到底。
??張燕此時已經出發追擊閻行了，至於馬雲祿這個小丫頭直接被張燕這個老司機給忽悠瘸了，現在充滿著對張燕安西將軍的崇拜，把自己伏波將軍祖上的榮光發揮的淋漓盡致，為了複興祖上的榮光而努力。已經成了張燕的女保鏢，有了女保鏢，張燕自然而然地就把許褚派到了一線戰場，許褚滿臉嫌棄地拿著龍炎伏虎刀就策馬而去。
??說實話，要是閻行不離開西涼的話，張燕就沒必要殺閻行，因為西涼的水是死水，唯一的活路被自己拐走了，就是成公英。除此之外，別無選擇。閻行枉為一個軍事評論家，卻發現不了這一點，很可能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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