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等著瞧
眼看趙心誠服軟表態,蒼淵也不為已甚,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趙心誠的盤算,其實他也猜出來了。
潘龍身為大神通者轉世,今生修煉速度簡直快到令人難以想象。或許三五年之後他就是天人合一的宗師,甚至十多年之後他就能修成仙佛。
麵對這樣一個人,除非能夠確保將他鎮壓,否則就算殺了他,都沒辦法解決問題。
仙佛不滅,殺掉他非但不能消滅他,反而可能讓他覺醒前世。
一旦他前世覺醒,就算身為佛門大德,不會輕易開殺戒,但想要打擊報複,卻毫無問題。
別的不說,他直接按住你腦門念咒,來個強行渡化,你怎麽辦?
下半輩子老老實實敲木魚吃青菜嗎?
趙心誠的計劃,無非是趁著現在潘龍還不算特別的強,讓彼此的關係更加緊密一些。
其中可能還有一些具體的操作手段,是他暫時猜不出來的,但大方向不過如此。
以趙心誠的為人,更加陰損的招數,他雖然會,但是不屑。
對他們這種人來說,突破、長壽,固然是一件大事,可如果代價是要改變自己的做事風格,放下自己的驕傲……那就不值得。
人生在世,長也不過二百多年,敢來巡風司這地方當官的,沒有誰會把這二百多年看得比自己的驕傲更重!
趙心誠不肯說的,大概牽涉到某些朋友或者前輩的麵子吧……
想到這裏,他心中暗暗一笑,繼續埋頭政務。
而牽涉到這場風波的最後一方,心情就遠沒有這麽放鬆了。
“什麽?!陳國公府……居然這樣回答?”禮部尚書陶賢陶博聞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他派出的使者去拜訪了陳國公府,將消息告知了府中人。
但出乎他的意料,陳國公府的幾位宿老得到“暗衛訓練營被襲擊,陳國公及百餘暗衛失蹤”的消息之後,隻是略略一驚,就重新平靜了下來。
然後,他們問:“上報朝廷了嗎?”
使者回答:“上報了。”
“哦,上報了就行。”
然後,他們什麽都沒做,就這麽算了。
就!這!麽!算!了!
陶賢無法理解,怎麽能就這麽算了呢?
那是堂堂陳國公,是一家之主啊!
他們憑什麽就這麽算了?簡直荒謬!
他卻不知道,使者茫然地離開之後,陳國公府的那幾位宿老相顧茫然。
“那家夥神經兮兮的樣子,他究竟想要什麽?”
“不知道啊。”
“我猜,他可能是想要讓我們出麵去把賢達找回來。”
“那可不行,除非萬歲有旨,否則我們絕不能擅自離開京畿,更不要說出去找人。”
“其實找不找也無所謂吧,反正萬歲會有聖裁的。”
“是啊,等聖裁就好。”
陳國公府裏麵的氣氛,平靜得有些詭異。
陶賢發了好一會兒脾氣,才接到了來自太子的詢問。
太子詢問的是關於商滿案的細節,這些事情他並不怎麽明白,隻能又聯係了負責幽州那邊事情的人,問了清楚,才轉告太子。
然後,太子就沒有再跟他聯係。
陶賢又是茫然。
他可以理解太子為什麽詢問商滿案的細節,因為潘龍肯定是被商滿案激怒,才出手襲擊暗衛訓練營的。
但他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麽太子問了之後就杳無音信了?
難道不應該跟他討論接下來該怎麽做嗎?
還是說……太子和別人討論了?
想到這裏,他急忙聯係了另外幾個牽頭這次行動的高官和諸趙。
但得到的消息卻是——太子沒有和任何人聯係。
“太子這是什麽意思?”他有些納悶。
就在他納悶的時候,卻得到了刑部尚書趙衝的消息。
趙衝的祖上也是宗室,隻是後來無功失爵,走了科舉路線。作為諸趙出身的大臣,他和百官和諸趙的關係都不錯。
這次的聯合行動,最初牽頭的就是他。
趙衝今年已經一百二十歲出頭,僅僅先天修為的他白發蒼蒼,容貌異常蒼老。
對於變法的其它內容,他倒是沒多大意見,但他對巡風使係統一直就很不滿,覺得這些人分薄了刑部下屬捕快係統的查案權力。
而變法的核心條款之一,就是加強巡風使體係,依托巡風使的暗訪來強化朝廷對地方的監督。
為了阻止這一條,當初他在金殿上和帝洛南激烈辯論了許久,最終輸給了帝洛南那成箱子的證據。
但他可不是個會服輸的人!
從那之後,他一直在對巡風使們挑刺。能夠收集到那麽多黑材料,也虧得他的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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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潘龍翻臉去襲擊暗衛訓練營,他得到消息之後立刻進宮麵聖,向天子告狀。
但他沒能見到天子,因為天子今天去皇家供奉水元子老人那裏聽講修身養性之道了。
眾所周知,每到這個時候,除非是有外敵打進來了,否則哪怕是有人謀逆造反,也要等天子聽完課再說。
趙衝沒見到天子,便又去找太子,結果太子家令(相當於尋常人家的大管家,正六品)很抱歉地告訴他,太子在大概半個時辰之前讀書時突然來了靈感,此刻已經閉關修煉,不知道什麽時候出關。
太子帝河東武功不高,卻也是先天高手——盡管是靠靈藥吃出來的。他居然要閉關修煉,這實在是……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趙衝不是傻瓜,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太子的意思。
暗衛和巡風使鬥成這樣,這事情已經隻能由天子定奪。太子再牽涉進去,就不合適了。
雖然道理是這麽說,但太子竟然如此果斷地甩鍋,著實讓他有些意外。
在他的印象裏麵,大夏這位當今太子自然也是有才能的,但隻能說才能平平,認真學習也是能學會的,認真思考也能想出不錯的辦法,但無論深謀遠慮還是隨機應變都不行,大概屬於典型的中人之才。
事情一發生,就能看出問題,並且及時抽身,這絕對不是太子應有的水平!
他當然不方便詢問究竟,疑惑地回到了家中,便看到了陶賢的消息。
歎了口氣,趙衝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陶賢。
“事已至此,原本的謀劃大概是派不上了。”發完了消息,趙衝對自己的曾孫歎道,“我們折騰了這一大圈,最後隻怕徒勞無功。”
“怎麽會徒勞無功呢?”他的曾孫,從少年時代就素有聰慧之名的趙海闊笑了,“至少,不是打擊了巡風使們的名聲嗎?”
趙衝哈哈一笑,憂鬱之色一掃而空:“你說得對!關於變法的鬥爭,這才隻是開始。我們還有的是時間,高手過招,打幾天幾夜都不奇怪,慢慢等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