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
何翰宇從保險櫃裏取出一副稿紙,看了又看,而後,放在桌子上,拿出鉛筆和橡皮,勾畫著,神情嚴肅,似乎是一件工藝品,他嚴格地審視著。
終於他對畫稿十分滿意了,對著身旁的葉君知說:“你看這個設計如何?”
葉君知永遠是一副波瀾不驚,卻又內涵頗豐的狀態,他接過何翰宇遞過來的手稿,看了看說:“要在上次的基礎上進行修改嗎?”
“嗯,再修改一一處細節”何翰宇點點頭。
“這個是你凝聚心血是設計,已經很完美了,為何還要更改。她不喜歡嗎?”
葉君知的聲音有些沉重,他覺得何翰宇近乎病態的看設計稿,修改設計稿,跟走火入魔的武林高手,沒有什麽區別,這些小細節,是要戴放大鏡才能尋到的瑕疵,甚至都不是瑕疵,他已經走火入魔了。”我覺得世上的一切都配不上她的美好,一切都抵不上我的罪過,我想給她最好的,卻又覺得哪裏都不夠好,我愛她,一生一世,我隻要她。”
妮妮喃喃,如泣如訴,葉君知明白,他一生的結都在淩韻兒身上,沒有了淩韻兒的三年裏,他就像是死去的垂垂老者,沒有生機沒有活力。
現在的何翰宇已經活了過來,他完全變了,眼睛放出了灼熱的光芒,他的靈魂就像冰凍後,又重新被喚醒一樣。
該為他高興呢,還是該為他心酸呢,葉君知完全見證了他瘋魔的狀態。
頭發不理,胡子不修剪,有一年的時間足不出戶,上班時直通總裁電梯,辦公室裏任何人不許進入,所有的會議推給葉君知召開。
他無休無止地看著淩韻哦大大小小的照片,一張一張翻閱,就像武俠小說裏的高人,得到了一本珍貴到足以毀滅天下的武功秘笈。
視頻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他都能爛熟於心了,他卻百看不厭,那樣的何翰宇,終於熬過來了,活過來,重新地活過來,一年的時間,他有些沉默,冰山麵孔更加霜寒漸凍。
葉君知以為,他把淩韻兒忘記了,卻不知最深情的思念深埋於心底,他的內心裏,淩韻兒時時刻刻存在著,他拒絕相信她已經死去的說法,他執著於她在某個地方等他。
終於她出現了,卻失去了與他相處的那段記憶,這個打擊是多麽地巨大,毀滅是災難性的,試問要在一個空白的記憶裏,移植上他的影子,該是何等的困難。
那時葉君知也勸他:“放棄淩韻兒吧,她已經將你完全忘記,喚醒一個沉睡的記憶得需要多久的時間,萬一她一輩子都想不起你,難道你就在原地等她嗎?”
“對,隻要她在,我便安好,我要重新追求她,讓她的記憶裏重新染上我的名字,我的笑,我的眼睛,我的眉毛,我的舉手投足,我要做她的影子,跟著她,隨著她,隻要她笑,隻要她好,”
那次的葉君知沒有像往常一樣笑出聲來,他知道何翰鐵了心,沒有淩韻兒他真的會死。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再折磨自己了,這份設計做的很不錯,會很漂亮的,要我拿過去送給陳睿嗎?”
“不,我要親自去送,我要看著他設計,看著他修改,而且要在這周內完成。”這周內,翰宇,你是不是太殘酷了,要的太急了吧!“
葉君知的眼睛睜的大大的,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必須在本周內完成,今天周一,還有時間,我等不及了。”
何翰宇思路無比清晰地注視著前方。
“對了,君知,意大利方麵有沒有傳來新的消息,孟靜雅有沒有新的動向?”深呼吸一口後,何翰宇把設計稿收好,不帶一絲折角,圓圓滿滿地收納進公文包裏,小心翼翼,像嗬護一件無價之寶。
“嗯,暫時沒有,不過,她的目標非常明確,一定是淩小姐,孟靜雅是個執念很深的女人,女人的嫉妒特點和心理決定了,她不會記恨你,反而是記恨搶走她愛人的淩小姐,所以我認為——”
“不,絕對不可以傷害我的韻兒,如果她膽敢傷害韻兒,我會跟她拚命的!務必調查和保護好韻兒,暗中保護,這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否則她會害怕的!”
何翰宇憤怒的臉色大變,手指用力地捏著咖啡匙子,嘎巴一聲斷裂了。
“是,我會的,會盡全力的。”葉君知一向對淩韻兒有濃重的好感,隻是這份好感他都隱隱埋藏在心底。
“翰宇,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葉君知猶豫了許久,覺得還是應該說出來。
“但講無妨!你我是出生入死的兄弟,無需猶豫!”何翰宇一眼便看透了葉君知的優柔寡斷,欲言又止。
“翰宇,淩小姐是否有了孩子?我們派人暗地保護她的時候,發現一個可愛的小女孩,喊她麻麻,這孩子是她跟——”
“她叫芽芽,今年三歲了!”
“她是你的女兒,當年淩韻兒懷有身孕離開?”葉君知很驚訝,“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是的,苦到,她對人都有了濃重的戒備心理,她本能地拒絕著一切試圖幫助她的人,我想她在英國一定經曆了什麽刻骨刺痛的事情!這些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的原因,她怎會受那麽多的苦。”
何翰宇陷入了深深的痛苦,愧疚,自責的漩渦裏,再次失神落魄。
“翰宇現在不是難過的時候,我們必須防患於未然,孟靜雅是個狠絕的主,我擔心她會對芽芽不利,芽芽的安全問題得放在重中之重,假若她知道了芽芽的存在,那將會——”
葉君知被自己的推理嚇了一跳,他真擔心這個喪心病狂的女人會使用極端的手段對付淩韻兒和芽芽。
“仔細審視任何一個可疑的人,孟靜雅極有可能整容了,對於每一個試圖接觸淩韻兒的人,都要化作可疑對象,至於芽芽,我會布置好防範措施,我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傷害我的女兒,絕對不容許!”
桌上的咖啡杯子,書籍,煙灰缸,呼啦啦地散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