芽芽的樣子可愛極了,逗弄的何翰宇笑了。
“芽芽,叔叔帶你和麻麻去遊樂場玩好不好?”他蹲下身子,一臉慈愛,頗有慈父的樣子。
“麻麻,可以嗎?”芽芽揚起臉,腦袋仰麵靠在淩韻兒的膝蓋處,大眼睛烏黑發亮,齊耳短發光滑的如同毛刷刷過一般。
“何——總——”淩韻兒不喜歡麻煩別人,在她失去部分記憶後,何翰宇也自動歸結到“別人”這一行列。
“答應我,好不好?我很喜歡芽芽!”何翰宇也學芽芽的樣子,可憐兮兮地看著淩韻兒,眼神裏充滿了祈求感,就像一個沒糖吃的孩子,想要媽媽買糖一樣。
芽芽於心不忍了,於是轉過身抱著麻麻的腿說道:“麻麻,要不讓叔叔跟我們同去吧,你看叔叔都要哭了!”
似乎是父女天性吧,芽芽對於這個初次見麵的叔叔印象還不錯。
“那真是太麻煩你了,何總!”淩韻兒點點頭,算是答應了。
齊安知跟女兒何依凝留在滿天星商城,她們大致猜出了芽芽的身世,從兒子的眼神裏,齊安知這個做母親的當即就明白了八九分。
今天來的目的是催婚,沒想到卻意外發現自己已經做了奶奶,讓她如何不滿心歡喜。
“依凝,你看那件素色裙子,芽芽穿著可好看,藕粉色,正好配她的那種小臉?”何依凝的眼裏蓄滿了淚水,她為媽媽高興,為哥哥高興,又自責自己當年為了孟靜雅,多次傷害淩韻兒。
“嗯,好看媽媽!”她點點頭。
“我還想為小家夥,多買一些玩具,漂亮鞋子,好多好多衣服,她是我的孫女對不對,依凝!”
“芽芽跟翰宇小時候一模一樣,很漂亮的!機靈鬼一個”
“對了,得趕緊跟你奶奶、爸爸打個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
何依凝分明發現有幾滴淚從媽媽的眼裏落了下來,那是喜極而泣。
電話接通了,那邊的何老太太驚訝地喊道:“什麽?你說那丫頭還給我們何家生了個女兒,這麽說我是有了重孫女了?”
“這是真的嗎?”何慶方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何家一家上下沉浸在喜悅之中。
他的心情是全家最複雜的一個,當年他負了淩韻兒的母親淩瀟然,措施索所愛,是他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
無奈那時的齊安知有孕在先,齊家對何家有恩,母親是一百個不同意淩瀟然進何家的門,何氏的生死,他不能不顧,那個夜晚他約見了淩瀟然。
他們漫步在湖邊,腳下踩著光滑的鵝卵石,那個夏季的夜晚對於他來說是一次漫長的折磨,而淩瀟然對此卻全然不知情。
她小鳥依人般,挽著何慶方,對未來充滿了暢想。
“方,等我們結婚了,我一定會好好孝敬你的父母的,我會努力做個好妻子,好兒媳的!”
淩瀟然對於自己的出身一向是最敏感的,她的母親是風塵中的女子,是父親在煙柳巷中結實的女人。
從她記事時起,身邊就沒有媽媽,爸爸的正室,她不被允許叫媽媽,她忘不了自己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媽媽時,對方嫌惡的表情,小小的她受盡了折磨和委屈。
爸爸的正室把爸爸所有的過錯都強加到她的身上,動不動便會拿她出氣,在這個家裏她的生活充滿了動蕩不安。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學習上,發奮讀書,她想要證明給別人看,更想洗刷自己是一個jinv生的孩子。
淩瀟然做到了,優秀的她結實了同樣優秀的何慶方,他們相愛了,草地上,影劇院,學校,操場上留下了他們愛的印跡。
而今,何慶方要當麵對淩瀟然說分手,他開不了口。
涼風習習中,何慶方沉默不語,淩瀟然看出了他有心事。
“方,你有心事?”她停下腳步,拉著何慶方坐到長條石凳上,蟲聲啾啾,碧草遍地,何慶方更是開不了口。
“瀟然,我——”何慶方囁嚅地說不出話來。
“方,是不是你的爸爸媽媽不同意我們的事情?”淩瀟然隱隱覺得這件讓何慶方難以啟齒的事,一定跟自己有關。
“瀟然,我們——我們——分手吧!”何慶方眸色平靜,說出的話卻充滿了動蕩,淩瀟然頓時覺得天旋地轉,身子跟著晃動著,她不相信這會是事實。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哪裏做的不好,我都改,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淩瀟然近乎祈求地用力搖晃他的手。
“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不得不娶她為妻,我是她的第一個男人,我要對自己做的事負責,我不能讓自己孩子出生後沒有父親!”
頓了頓之後,何慶方再次說道:“瀟然,我希望你能理解,沒有爸爸的孩子,心裏會有陰影的,你所經曆的痛苦,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再次經曆!這就是分手的原因!”
字字如此,句句正確,從何慶方嘴裏吐出的話語,冷靜,理智,淩瀟然隻是覺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陌生到與他在一起的時光都虛無縹緲。
“我知道了!愛情永遠打敗不了孩子!再見!”淩瀟然是自尊心極強的女人,木已成舟,她不願再祈求這個愛了六年的男人。
他的絕決,她的驕傲,他們一拍兩散。
自此之後,何慶方再也沒有見過淩瀟然。
她從他的世界裏消失了,讓他日日備受煎熬,那段日子裏,他的意誌很消沉,直至何翰宇的出生,給何家帶來一片其樂融融。
何慶方把初戀深深地埋藏在心底,他把全副精力用在了經營何家的生意上,何氏企業在C城終於站穩了腳跟。
當年,他何嚐不知道是母親和齊安知一手導演和策劃了那處好戲,好在齊安知是真心愛他,愛這個家,愛孩子。
往事如煙,隨風飄散。
因果輪回,冥冥之中,天有定數,他的兒子偏偏愛上了淩瀟然的女兒,結局依然不如意。
他擔心兒子走自己的老路,曾經力挺兒子尋找心中的珍愛,二十多年前他負了淩瀟然,痛徹心扉,二十多年後,他不想兒子走自己的老路,與兒子的那次暢談,他說了好多好多,希望兒子能與淩韻兒攜手走下去。
可偏偏事與願違,兒子卻一心為弟弟翰林報仇,憤怒的火焰,複仇的力量,灼燒了他的雙眼,他傷了最愛的女人。
何翰宇意誌消沉了一段時間,每天他把自己關在臥室裏,一遍又一遍地看那段視頻,淩韻兒留下的所有東西,他都視若珍寶,每天親自打掃,她住過的房間,撫摸她蓋過的被子,穿過的衣服,鞋子,就連她掉在地上的頭發,何翰宇都要珍藏起來。
愛有多深,心就有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