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家的花園裏有個人工湖,兩人一前一後,身影被路燈光拉得老長。
到了岸邊,淩韻兒止住了哭聲,停住了腳步。
剛剛要轉過身,顧忘川的大手纏上她纖細的腰肢,猛地一拉一扯,她跌入他的懷抱,秀挺的鼻子撞上他堅硬的胸膛。
“韻兒,我終於找到你了!我再也不要你受委屈了!”顧忘川的痛苦遠遠大於她,他自責讓她受了這麽多的苦,他難過自己未能在第一時間保護好她。
“從那以後,她就在你的照顧下生活了,對嗎?”何翰宇頭沒抬,直直地盯著杯子裏已經不再冒熱氣的咖啡,像喃喃自語,又似在詢問顧忘川。
“對,我想照顧她一輩子,她的記憶裏已經沒有了你,我希望你能放過她,讓她能重新開始新生活!”顧忘川一臉誠懇地注視著何翰宇。
“你以為我會答應嗎?無論她的記憶裏有沒有我,都抹殺不了我們之間的關係,我不會放棄她,我要喚醒她的記憶,我要她重新回到我的身邊!”何翰宇一字一頓,態度堅決,雙拳緊握。
“過去,是我對不住她,今後我要加倍補償她!再也不會讓她受到一丁點的傷害!”
“你為何要固執,她跟著你隻會受傷害,而且憑你何總裁的身份,權勢,地位,什麽樣的女人會找不到?為何非她不可?”顧忘川氣呼呼地投擲了咖啡匙子,杯子濺起了一個大水花!落到了精致的咖啡桌上,流成了不規則的幾何圖案。
“我不會答應她的,她對於我來說,是我的生命,沒有她我會死!”何翰宇大步站起來,堅定地朝著滿天星精品商城走去。
原地徒留下顧忘川錯愕驚呆,他在思索那句:“沒有了她,我會死,她對於我來說,是我的生命!”
淩韻兒不敢置信。
她一直在考慮工作的地方選擇在C城是最合適不過的,冉石建築設計公司,老總是顧忘川,她不想在給他添麻煩了,所以她投遞了簡曆書,沒想到居然被何氏集團看中,她高興地手舞足蹈,終於可以重拾專業了,雖然是從底層做起,但她依然是興高采烈。
顧忘川卻有一絲絲隱憂,他若有所思地看著興奮中的淩韻兒,欲言又止。
“忘川,你不高興嗎?我終於可以重拾所學專業了!”
“韻兒,來我的公司吧,沒有人敢說什麽的!一切我都會處理好的!”
“忘川,我想靠自己的實力堂堂正正地出現在你麵前,我想設計出我自己的代表作,證實我的實力!”
看到淩韻兒眼裏流露的執意和堅持,顧忘川決定放棄自己的想法,愛一個人不就是想要她快樂嗎?隻要她高興一切都好,何況在她的記憶裏已經全然沒有了何翰宇的影子,他還怕什麽?
他現在要做的是讓淩韻兒,愛上自己,他一直知道她不愛自己,在淩韻兒的眼裏顧忘川是自己的恩人,可顧忘川卻不想持恩脅情,他想要她的一份純純粹粹的愛情,不摻雜任何恩情的成分。
“好,我同意你去闖一闖,不過累了的時候,要記得隻要你肯回頭,我一定在岸邊等你!”顧忘川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柔情蜜意。
淩韻兒躲閃開了他的癡癡凝視,她不敢迎視他含情的雙眼,因為她深知,自己無以回報,她不能欺騙他的感情。
何氏,總裁的辦公室裏。
何翰宇那種手機,對話筒那邊的葉君子吩咐道:“讓她從底層做起,慢慢培養,我不要她感覺到我有什麽陰謀詭計,我要喚起她的記憶,我要她記起我”
電話剛剛掛斷,辦公室的門,就被人猛力地退開,陳秘書想攔截都攔截不住,狂傲闖入,如入無人之地的是顧忘川。
“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詭計,你要留她在你的身邊,你以為她就能記起你嗎?”顧忘川兩手撐住,大力按在何翰宇的辦公桌上,一臉的陰鬱之色。
何翰宇抬頭,看向顧忘川,眼神坦蕩,五官俊美。
他的聲音極淡極淡:“她原本就應該認識我,記起我,就像一道數學題,答案一直在那裏,我們費盡求解都是為了尋求最正確的結果,而我就是她苦苦尋求的解,有何不可?”
顧忘川霎間眯起眼睛,一瞬不眨眼地盯著何翰宇:“我跟淩韻兒的兩年多的相守,超過你跟她痛苦的回憶,我勸你及早收手,過早忘記,才不失為真理!”
何翰宇好整以暇地笑了笑:“那你怕什麽?我們不過是公平競爭,你要的和我要的終究是一樣的!決定權在她,不在你和我,雖然目前來看你占盡了先機,但我絕不言棄!”
顧忘川壓下一口氣,克製住臉上慍怒的扭曲,用力撐在桌上的雙手,卻都是青筋凸起。
他晃動著皓齒,憤怒到了極致,反而笑了:“我要娶的女人永遠是淩韻兒,而你隻是她痛苦的過往,既然她已經選擇了把你忘記,那就說明在她的潛意識裏,你失去了成為她愛人的資格,你,成不了我的阻礙!”
“那祝你順利。”何翰宇一臉平靜,隨即有補充上一句:“我們公平競爭,你有何懼?!”
顧忘川不再說什麽,轉身,傲然離去。
陳秘書重新關上辦公室的門。
轉眼間,何翰宇臉上的笑容隨風即逝,眼底,隻剩下一片冰冷。
他正色告訴陳秘書:“下次,顧忘川再來時,讓下麵的人,提前通知。”
陳秘書嚇得大氣不敢出,連連點頭:“我記住了何總,下次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差池了!”
顧忘川剛才的幾句話深深地刺痛著何翰宇,一個女人究竟有多痛,痛到要把某段記憶,一個人以及與之相關的人和事全都忘記,才能活命,才能呼吸,他給她的傷痛太沉重了,錐心刺骨,以至於她忘記了他。
如今的淩韻兒和他就像生活在兩個世界裏的人,一個心心念念的是過去,一個卻純白如紙,全然忘卻。
忘卻了的人一片幸福,春暖花開,歡天喜地地開始了新生活,而另一個沉浸在往事裏的人卻痛不欲生,原地終於隻留下了他自己,那些美好的畫麵,傷痛的記憶揮之不去,時時纏繞,痛就讓他一個人痛吧,隻要她好,隻要她在自己身邊,遠遠地注視一輩子或是一陣子,他也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