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台風
四月七，無風，無雲，宜出行遠航，忌婚慶宴喜。
??有了霍天正這名老漁夫，端瑞的這次遠航儀式感十足。
??霍天正不知道從哪裏拿來了一個香案，三根長香，朝著東方祭拜上香。
??端瑞問向一旁的霍子昂。
??“你們每次出海前都要這樣嗎？”
??霍子昂說：“不是的，隻是船隊出海前才這樣，不過我爹很少出海了，每一次都是跟著船隊去的。”
??端瑞尊重這個習俗，也不差這一時半夥，耐心的等待著香燭燒完。
??香滅燭熄，霍天正恭敬的搬走香案，然後握住船帆一角，猛的向上一揚，大喊一聲。
??“起帆咯~！”
??霍子昂跟曾鹽兩人，也跟著一同應和，扯著嗓門吼。
??船帆緩緩開啟，霍天正這才過來拜見端瑞。
??“小民霍天正，叩見上仙。”
??說完，霍天正作勢要跪。
??端瑞怎麽可能讓一個老頭來跪自己，立刻伸手攙扶，說：“不用那麽多禮數，霍大叔。”
??“萬萬不敢，”霍天正急忙說：“小民如何能當上仙的叔輩。”
??霍天正是個固執的老漁夫，他有著傳統且堅定的認知，在他看來對修士就要畢恭畢敬。
??端瑞無奈，隻能任由霍天正這麽喊他。
??…………
??剛剛出海的頭幾天，風平浪靜，駛在蒼茫無際的海上，時不時的釣上幾條魚，端瑞很是享受如此時光。
??離東海之遙還有很長一段距離，船上的五個人，每天要做的事就是輪流釣魚。
??船裏物資儲備充足，淡水、蔬菜什麽的完全足夠，唯獨肉食這一樣，船上沒有準備多少。
??這一路上的肉食，全部需要他們自己獲取。
??不過在大海上，他們還能因為吃不到魚肉餓死，那也別出什麽海了，直接投海死的更加痛快。
??隨著越來越接近東海之遙，海上的風浪也越發的猛烈了。
??這天，霍天正朝著東南方眺望，眉頭緊皺。
??“霍大叔，看什麽呢？”穀康平問道。
??霍天正說：“看風向。”
??“風向還能看出來？”
??“當然了，海上的海鷗，天上的雲彩，還有海浪卷起的形狀，都能看出風向。”
??端瑞插嘴問道：“那霍大叔你看出什麽來了？”
??“或許，今年的台風要提前了。”
??霍天正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嚴肅，一臉深沉。他肯定不會拿這種事來開玩笑，這麽說來，端瑞他們要提前麵對疾風了。
??當天晚上，霍天正就指揮眾人，加固船帆，然後用繩子把自己給固定住。
??果不其然，深夜時分突然雷霆大作，接著，颶風來襲。
??海麵上的狀況是瞬息萬變，上一秒還風平浪靜的海洋，下一秒就猙獰的昭示出它的真麵目。
??端瑞差點被劇烈的風浪甩離床，他們身上的繩子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死死固定住了他們的身位。
??瞬間醒來的端瑞，聽見了霍天正的大喊聲。
??“收緊繩子，碼死船舵。”
??端瑞趕緊出去看看，希望別出什麽意外。
??腳一踩地就感覺到了一陣猛烈的晃動，也就是端瑞藝高人膽大，敢解開繩子走出艙外。
??霍子昂正在船舵上，死死握住舵盤。要是船舵被風吹亂，風帆調轉，很容易翻船出事。
??現在他們能夠抵抗住台風，完全是靠了風帆迎風保持平衡的關係。
??“上仙，你怎麽出來了，這裏危險。”霍天正看見端瑞，第一句話就是讓他回去。
??端瑞說：“沒事，這點風浪吹不走我，倒是你們，能撐得住嗎？”
??“還行，這風不算太大。”霍天正不自覺的抬高了嗓門：“要是再大點，就不能用風帆了，船會被吹翻過來，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看命了。”
??“那我能幫上什麽忙嗎？”端瑞問。
??“不用，上仙，你就好生去艙裏待著，這裏交給老頭子。”
??霍天正哪裏敢讓端瑞幫忙，再者說，一個啥都不明白的新手，能幫上什麽忙。
??論海上的本事，十個端瑞加起來，都沒有霍天正一個厲害。
??端瑞也明白這個道理，沒有繼續說話，不過他沒走進船艙休息，而是跟霍天正他們一起，迎接風浪。
??海上的風浪來的快，去的也快，大約肆虐了兩個時辰左右，突然間，又變的風平浪靜，波瀾不驚。
??此時，天色中剛剛露出一縷破曉霞光，映照在甲板上。
??這場台風，用霍天正的話來說，隻不過是毛毛雨，真正恐怖的還在後頭。
??按照霍天正的推斷，今年的台風季是提前來了，端瑞他們運氣不好，剛好碰上了第一波台風。
??現在他們要做的，是盡快找一個地方，躲避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台風。
??聽起來很簡單，可要知道，現在他們是在東海上，一望無際的海洋，哪有地方成為他們的避風港。
??隻能全速前進，將風帆開到最大，朝著東海之遙進發。
??等他們看見東海之遙的某座小島時，已經是十天之後的事情了。
??在路上，他們還遇上了一次更為凶猛的暴風雨。
??可不管怎麽說，他們還是有驚無險的來到了東海之遙。
??“上仙，東海之遙有小島不下數百座，不知上仙要找的是那座小島。”
??這個問題端瑞也沒有辦法回答，隻能說：“先就近找個能避風的小島，其他的再說吧。”
??不是每一座島嶼都是天然的避風港，霍天正挑選了整整三天，才找到一處滿意的小島。
??這座小島正好有個凹陷的灘塗口，適合停錨駁船。
??踏上地麵的那一刻，穀康平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踩在地上了。”
??端瑞笑道：“怎麽，你還不習慣水上的生活？”
??穀康平知道端瑞這是拿話笑他，沒有接茬，隻是笑著搖頭。
??兩人說起的是穀康平以前的經曆，當過水匪的穀康平應該早就習慣了甲板上的生活。
??這座小島挺大的，出了灘塗就是一片叢林，各式各樣的野樹上長滿了不知名的野果子。
??曾鹽眼疾手快，利索的爬上樹，摘下了幾個野果。
??“這些都是能吃的，放心，沒毒。”
??野果個頭不大，入口酸澀微甜，別有一種獨特風味。
??幾個人商量了一下，打算就在這座島上住幾天，等再過去一次台風，然後起航。
??端瑞趁著空檔，在海島上走了一圈。
??他其實不知道應該選哪一座海島，東海之遙那麽多的島嶼，想要一座一座找過去，絕對不現實。
??可萬一沒找對島嶼，錯過了囚牛的指引，又該怎麽辦？
??一時間，端瑞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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