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 像極
班妱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卻還要保持著微笑。
“不知我和穆大人有何傳聞？”
盛安盯著她的臉色，猶豫了一瞬：“那我說出來班姑娘可別生氣。”
班妱著急得要死，見他還賣關子語氣都帶了幾分急切：“公公但說無妨。”
得了允許的盛安說道：“穆大人帶著錦衣衛風風火火出城的事在京城傳開了，都說穆大人是去追媳婦的，還說二位好事將近。”
班妱卡在喉嚨的一顆心突然平穩落地。
還好不是發現了他們的身世，不然肯定會連累到大哥。
大哥說太子和三皇子都想把她納到後院以達到霸攬她產業的目的，盛安一見麵就打探她和大哥的關係，想必是太子在顧忌著大哥，若是她承認傳言，太子勢必不會得罪大哥而打她的主意。
班妱思量著，已經在想著措辭，剛要說話，不想一旁的十二突然說道：“盛安公公所言有誤，是穆大人在追我家主子，我家主子還未答應。”
盛安連忙道歉：“班姑娘就當我是亂說的，莫要生氣。”
班妱含笑：“盛安公公言重了。”
掃了一眼十二，怪她多嘴。
盛安過來的第一個目的算是完成了，隨即笑道：“貴妃娘娘的生辰在即，萬事都已準備妥當，隻有果盤遲遲未定，太子特意請班姑娘去宮裏一趟，想跟您細細商談。”
果子並不是宴席的重頭戲，隻不過點綴而已，根本無須浪費心力，特意請她進宮就有些太過刻意了。
“何日進宮，我也好準備。”
“今日。”盛安說道。
今日過來的目的就是奉了太子的命令帶她進宮。
班妱倒也沒驚訝：“今日出門匆忙，還請盛安公公稍等片刻，容班某回去換身得體的衣裳。”
眼前這位是太子點名要見的人，又是穆大人追求的，盛安不敢怠慢，隻能等著。
班妱去得快回來得也快，隻是簡單收拾了一下，頭上素淨未戴珠釵，就連衣服也是極其低調的鴨卵青襦裙。
盛安暗暗打量著，心裏難免高看了她一眼。
若是平日裏哪家千金進宮，誰不打扮得花枝招展，就想著被宮裏的貴人看上了一步登天，原本聽她說要去換衣裳還以為她去穿戴一番，不想竟然真的隻是換了一件衣裳，頭發梳整齊了一些，而且衣裳還沒有剛剛那身鵝黃色的廣袖裙顯得嬌嫩。
這班姑娘倒真是與常人不同，怪不得入了穆大人的眼。
感慨著班妱已經上了馬車，一行人往皇宮趕去。
進了宮門馬車就不能繼續，一行人下馬，就連十二的劍也被暫時沒收了。
“十二……姑娘不必擔心，出宮會還給您的。”
盛安磕磕絆絆說著，語氣比對班妱說話時都要恭敬。
十二有些不悅：“以往進宮都沒收過。”
盛安不敢直視她的眼睛：“您如今的主子是班姑娘，不是五殿下，自然是有區別的。”
十二輕哼，不過還是老老實實把劍交了出來。
從東華門進去，一行人步行至端木宮，便是太子所在的東宮。
班妱走得腳都快抽筋了，心裏感慨著皇宮的大，盛安已經進去通傳，班妱就打量起來端木宮的景。
建築是氣派，隻是裝飾過少，就連伺候的宮人也寥寥無幾，顯得有些蕭瑟。
想到太子不受寵，這一切似乎也解釋得通。
盛安很快出來：“太子已經在等候，班姑娘裏麵請。”
班妱頷首，跟著他走了進去。
太子身為儲君已經在幫皇上處理一些不大不小的政務，班妱進去時他正坐在書案前批閱奏章，一身白色長袍鬆垮得穿在身上，頭發也沒束起，隻有上半部的頭發簪住，餘下的任其披散在身後，與那日見到的衣冠整齊的太子完全是兩幅不同的樣子。
太子察覺到她的視線倏地抬起了頭，一絲不苟的臉上突然揚起一絲笑容：“給班姑娘看座。”
盛安趕緊搬了凳子，班妱禮貌道了一聲謝。
“聽聞班姑娘剛從延州回來？”太子放下了手中的朱筆，含笑問道。
班妱頷首：“回太子殿下，民女是剛從延州回來。”
“班姑娘不必約束，今日下朝時碰見了穆大人，話裏話外讓我不要發難，若是你這般模樣讓穆大人看去了，還以為我欺負了你，指定要記我的仇了。”
迎上他曖昧不明的語氣，班妱險些沒有坐穩。
“草民不敢造次。”
見她放不開太子也不繼續為難，便進入了正題：“貴妃生辰宴的果子本宮拿不定主意，想請班姑娘幫忙做決定。”
班妱惶恐：“草民身微，怎能替太子殿下做決定。”
“班姑娘整日與果子打交道，懂得自然比我多，這個忙還真必須由你來幫。”
他語氣堅決，似乎班妱不答應就是在違抗命令。
班妱垂頭靜默一會兒，硬著頭皮說道：“不知道太子殿下有沒有大概計劃？”
太子從書案上拿出一張寫滿字的紙張，盛安趕緊接過來送到班妱跟前。
班妱打開，細細看著上麵的內容，是那日他在百果鋪點的果子，一個不多，一個也不少。
想到那日他決定時的隨意，班妱也確定了一件事。
太子對魏貴妃的生辰一點也不上心，把她叫進宮來，怕是有別的目的。
如此想著班妱提高了警惕。
“宴席選用五中果子，地果已經決定，班姑娘再幫忙挑選出四樣。”
班妱看著清單，心裏想著事情，撿著她認為好吃卻因為價格貴而不受歡迎的果子說。
“香蓋果，焦果，山竺，仙蜜果，以及地果，這些都是在京城極少見的果子，不知殿下覺得如何？”
太子頷首：“班老板決定的自然是好的，若是幾樣果子不相克，便就此決定吧。”
班妱頓了一下：“陛下一提醒我倒是想起來了，有些人食用香蓋果後會口唇紅腫，皮膚瘙癢起紅疹，怕引起貴客不良反應，還是換成丹荔吧。”
滿倉說香蓋果引起的是過敏反應，嚴重者可能會危及生命，她不敢拿自己的人頭做賭。
班妱無心之失，太子聽得卻有了旁的心思，隻是念著班妱在場便按下心中所想，跟她扯了兩句有的沒的。
班妱離開端木宮時還覺得奇怪，隻為了五樣果子專門讓她跑一趟？可若是為了其他目的又沒發生意料之外的事。
班妱疑惑著離開了，而她不知道的是，她剛離開內殿就走出一位上了年紀的婦人，一身宮人裝扮，卻又比尋常宮人穿戴華麗。
“嬤嬤可覺得她眼熟？”
被叫做嬤嬤的婦人躬身頷首，麵上震驚久久不散。
“像極了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