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娘家
幾人被郭霖請去了二樓雅間，宋恒一直沉著臉，薛明朗麵色也不好看。
剛剛趙榮棠當著那麽多人的麵，那般親切叫著班妱，無疑是在宣誓主權。
薛明月見哥哥不高興也高興不起來，沉默著不說話，幾人中唯獨高興見著趙榮棠的隻有班妱。
“不是說明日一早才回來嗎？”
“原本計劃明日一早，不過想在上元節上見你，便連夜趕了過來。”
視線落在那隻玉蘭簪子上，趙榮棠嘴角的笑意更深。
“妱兒今日真好看。”
宋恒不想讓自己在趙榮棠麵前顯得幼稚，從一開始進來就強迫自己不要計較他對班妱的親昵言行，但是越聽越不舒服，伸手拽住了班妱的胳膊，打斷了她要和趙榮棠說的話。
“我們該回家了。”
“恒弟不用著急，我派人跟周姨打過招呼了，讓妱兒陪我賞會兒月，晚會兒我會送她回去。”
隻說送班妱，卻沒有讓他留下來的意思。
宋恒抓著班妱的胳膊不鬆手，直直看著趙榮棠：“趙大人讓未出閣的女子陪你賞月，是不是有些不大合適？”
他麵上淡定自若，班妱卻知道他在生氣，因為抓著他胳膊的手在用力，好像在壓抑著怒氣，她敢確定，若是棠大哥再說出來什麽刺激他的話，他一定忍不住。
“棠大哥，時間確實不早了，不如去家裏坐坐。”
趙榮棠笑著頷首答應了下來，然而握著她的胳膊的手更加收緊了。
班妱疑惑看向宋恒，卻見他垂下了頭，把眼睛裏的情緒藏了起來，緊緊握了下她的胳膊，隨即鬆開了手。
“趙大人長途跋涉，我們確實該盡地主之誼，隻怕趙大人嫌棄弊舍簡陋。”
宋恒溫聲說著，好似剛剛那個差點把她胳膊擰斷的人根本不是他。
趙榮棠眉梢微動，饒有興致看著麵前這個努力強裝淡定的少年。
“恒弟言之有誤，隻要有妱兒的地方哪裏都是金碧輝煌。”
宋恒幾不可查蹙了一下眉心，不過很快調整好了表情。
“既然這樣，那就委屈趙大人了。”
說著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班妱看看宋恒又看看趙榮棠，總覺得這兩人在暗自較勁。
“我們兄妹二人就不打擾了。”薛明朗視線落在班妱身上，又不著痕跡挪開，臉上的表情控製地很好，絲毫沒有表露出來一絲落寞。
班妱含笑跟他們兄妹二人道別，還要說什麽，趙榮棠已經叫著她下了樓。
望著一行人離開，薛家兄妹好久才回過來神。
“哥哥，你說趙大人對班姐姐……”
回頭卻見大哥在發愣，不由提高了聲音：“大哥？”
薛明朗回神，臉上又掛上了往日的溫和笑容。
“怎麽了？”
“大哥看見班姐姐和趙大人如此親昵，心裏不舒服了？”
“別亂說。”
“我才沒亂說，哥哥什麽心思我怎麽會不知道。”
薛明月安慰地抱了抱他的胳膊。
薛明朗摸了摸妹妹的頭頂，心生愧疚：“沒給你把馬兒燈籠迎過來，抱歉。”
往樓下看去，店家已經把馬兒燈籠取下來，趙榮棠接過親手交給了班妱，她背對著酒樓看不見她的表情，不過想來她應該是十分高興的。
一行人回了家，周氏還沒歇息，聽說趙榮棠要來早就備好了茶水。
“如此晚了還來打擾周姨，晚輩失禮了。”
趙榮棠作揖道歉，周氏趕緊把人扶起來。
“趙大人舟車勞頓，可用晚膳了？”
“還未用過。”
宋恒目光犀利，明明在酒樓已經用過了。
就聽周氏心疼道：“我去做點吃的。”
“不用的周姨，少吃一頓不礙事的。”
“這哪裏行，廚房裏還有沒下完的湯圓，我去下了，一會兒就好。”
班妱扶住周氏：“阿娘歇著，我去。”
“我陪妱兒一起去。”趙榮棠說道。
宋恒在一旁冷眼看著周氏和班妱隻圍著趙榮棠噓寒問暖，見班妱還要和他單獨去廚房做吃的，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絕對是故意的，明明在酒樓已經吃過，卻來這裏賣慘。
趙榮棠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四目相對，宋恒眼睛一眯，戾氣四溢了開來，看著他這般趙榮棠臉上的笑容更真切，笑著和班妱去了廚房。
周氏回頭就看見宋恒滿臉的不悅：“怎麽了？”
宋恒看了一眼門口的郭霖，收斂了表情：“讓客人親自去廚房做飯，不太好。”
“趙大人自己提議的，沒什麽不好，你回書房吧，讓妱兒和趙大人單獨相處。”
單獨相處？
想到之前她十分看好趙榮棠和班妱在一起，宋恒眉心擠出來一個疙瘩。
“您怎麽還惦記……”
“不關你的事，回房間讀書去。”
“今日累了，不想讀書了。”
“累了就回去休息。”
宋恒：“……”
走了給趙榮棠騰地方？
索性一屁股坐了下來，一幅我就不走的架勢。
周氏看著他，不由上下打量了兩眼，麵露疑惑。
“為何一說到趙大人和妱兒的事你就一幅不樂意，莫非你對妱兒……”
原本還能勉強裝作氣定神閑的宋恒蹭一下站了起來。
“您說什麽呢，我隻是覺得撇下客人回房間休息有失禮數。”
才不是嫉妒……
嫉妒兩字在腦海中閃過，宋恒整個人一愣。
他怎麽可能是在嫉妒，隻是覺得班妱和趙榮棠不合適，他是站在弟弟的角度替她的名譽著想。
對，除此之外絕對沒有任何其他的情感。
宋恒自我肯定著，努力把某隻想要衝破牢籠的野獸強行關押了回去。
趙榮棠其實在酒樓已經吃過了，故意說自己想要吃東西無非就是想用宋恒以前慣用的伎倆來氣他罷了，不過還是把班妱下的湯圓都吃了幹淨。
“其實我著急趕回來，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確認。”趙榮棠突然說道。
三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趙榮棠卻隻看著周氏。
“周姨的娘家可是在蘄州？”
周氏一愣，隨即點頭：“趙大人怎麽知道？”
“三年前因貪汙軍餉一案戶部大換血，現如今的戶部侍郎就是蘄州人，前幾日在京中遇見，侍郎大人托我打聽一個人。”
趙榮棠看著周氏：“侍郎說自己出自宋文賢老先生門下，和宋文賢先生的兒子宋成霖是好友。”
隻說到這裏周氏的臉色就變了，有怨恨，有愧疚，複雜的情緒交織在她的臉上，令她的表情看著有些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