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拋夫棄子
有很多人都很奇怪，為什麽時鎂一畢業就選擇去做了那個絕育手術？
??以聯邦女性那幾乎不到百分之一的懷孕率來講，這種手術幾乎沒有做的必要。聯邦大部分的女性都沒有自然受孕的機會。
??可時鎂卻還是做了。
??原因其實很簡單：她怕痛！
??生孩子很痛！
??她在醫學院學習的時候，曾親眼見到一個女人，生孩子的時候疼得將口中含著的那塊兩公分厚的軟木，硬生生地咬開。
??如果不是痛到極致，沒人能做到那種地步。
??所以她拒絕懷孕，拒絕生產。
??可誰能想到：她曾經那麽拒絕的東西最後還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疼痛一陣陣的傳來，那仿佛有人抓著你的腸子玩命扭擰的感覺，簡直就是將全身的神經都拽成了麻花。不管是痛的，還是不痛的，都在拚盡一切折磨著你的軀殼。更不用提那骨縫被一點點生生撐開的痛楚了。
??有好幾次，時鎂都以為自己看到了聯邦的星空！
??她以為自己要死了！
??可當這波陣痛過去後，時鎂才發現：她還是太年輕。因為這種疼，根本沒有結束的那一天。
??時鎂是晚上戌時左右發動的，卻生生地疼到了第二日早上卯時的時候，才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圓娘歡喜地大叫：“是位小公子！娘子，這位小公子呢！”
??圓娘歡喜得都要跳起來了！
??可石玉卻發現阿美的臉上竟是沒有一絲的喜色。
??從陣痛開始，阿美的臉就一直緊緊地繃著。她既沒有哭，也沒有叫。哪怕再痛，也沒有出過一聲。
??這種情形已是異常！
??更別提如今，孩子生下來了，她卻是連看也沒看一眼。
??圓娘把小公子洗得幹幹淨淨，包得整齊漂亮，抱過來時想讓娘子看一眼時，卻發現：娘子已經睡著了。
??“姑娘看看，這孩子多漂亮？”
??圓娘可是高興壞了，這是公子的頭一個孩子，又是她親手接生的。
??圓娘可說是愛得骨頭裏了，哪兒哪兒看著都好。
??可奇怪的是：石家姑娘卻是一眼也沒往過瞧。低頭一針一針地在縫一件粗布的外衫。一邊縫還一邊低聲講：“把他抱到你那邊去吧。他在這兒，阿美是睡不好的。”
??圓娘這會子抱小主子來，其實就是存著這個心的。且不說這大戶人家，從來沒有主母親自帶孩子的道理。就算是這養育幼主的功勞，圓娘也不會輕易讓出去。
??隻是，圓娘也知道：這小主子是娘子的頭一個孩子，還是兒子，想必娘子是無論如何也不想撒手的。剛才她在給小主子洗漱時，也是尋了七八個手段，才敢把孩子抱過來的。
??卻不想：她什麽話都沒說呢，石家姑娘就讓她把孩子抱走？
??“是是！奴這就走！”
??圓娘高興壞了，趕緊抱了孩子就外邊去了。
??那臉上歡喜的神情，好象揀到什麽大寶貝一樣的作派，看得石玉心頭竟是象大雪天掉進了冰窟窿一樣。這家人，太特麽的不是玩意兒了！
??於是，第二天早上，時鎂睜開眼時，便看到石玉端了一碗熬得稀爛的大麥粥過來。
??時鎂立時便皺起了眉：“我不愛吃這個！”
??石玉卻是看看左右，沒發現附近有圓娘的動靜後，才小聲和她講：“這不是給你當飯吃的，是給你回奶用的。”
??“回奶？”時鎂還真沒聽過這個詞。
??石玉就知道她也不懂，便將聲音壓了更低地講：“這婦人生了孩子不久後，就會漲奶了。白天晚上喂個不停，辛苦得很。我以前聽過一個偏方，說婦人要是想回奶，就把麥牙炒熟後熬粥吃，兩頓不到，奶就沒了。”
??還有這樣的事？
??時鎂驚了，不過低頭仔細一想，卻又笑了。顧不得身上還殘餘的疼痛，時鎂趕緊接過了石玉手上的那隻粥碗。三下兩下就撥完了。
??剛才剛起來的時候，時鎂也不覺得什麽，可這會一碗粥下肚後，卻是覺出餓來了。
??“還有嗎？”
??石玉眼神複雜地看著阿美遞來的碗，兩三息都沒有反應。時鎂還以為這是沒有呢，不想石玉卻是端著碗跑了。
??不一會兒，石玉再回來時，手上端的已不再是一隻碗，而變成了一隻老大的砂鍋。裏麵還有半鍋的粥。時鎂看得口齒生津，當下也不顧別的了，呼呼地便吃起來了。
??她吃得痛快，可坐在旁邊的石玉卻是酸痛得心都要滴血了。
??不說那些富貴人家，便是平民百姓家裏，女人剛生完孩子，哪家不是先在鍋上燉著熱乎乎的雞湯，等著產婦一醒過來就趕緊下麵端過來。
??可這李家倒好！
??圓娘一心撲在孩子身上，給小孩子吃的米粥倒是燉得勤快，可阿美這裏卻是半點也不顧。至於那兩個男仆就更別提了，簡直就是兩個死人。
??昨天阿美半夜生孩子，竟連個郎中也不會去叫。最起碼的，也該去給李井報個信兒吧？可這兩個渾蛋卻和腳底下生了根一樣，半步也沒多挪。
??事到如今，石玉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阿美要離開這家？
??這哪裏是家？
??分明就是一個狼窩！
??所以為了讓阿美趕緊養好身體，接下來的日子裏，石玉可說是使出渾身懈術。又是熬雞湯，又是燉大肉的。她廚藝雖比不得圓娘，可時鎂那丟了大半年的味覺卻是在那原始粗樸的味道裏漸自恢複了。
??七天一過，時鎂便已經能從炕上下來了。
??半月才到，時鎂便已經能連續做上二百個俯臥撐外帶一百個前空翻一百個後空翻。
??等到進入臘月的頭一天，圓娘終於想起來要過來和娘子商量一下小主子的滿月宴要如何辦時，才發現：主屋裏竟是空空的一個人也沒了。
??圓娘當時都懵了，瘋了一樣地在屋子裏院裏找了半天，卻隻發現兩個昏睡不醒的男仆後，徹底嚇傻了！
??“你們趕緊給我起來！”
??一盆冷水潑過，這兩個男仆醒倒是漸漸地醒過來了。可是睜眼後迷惘看圓娘的反應，卻是讓圓娘氣得一人過去甩了一個重重地耳光。
??“你們兩個怎麽看門的？娘子和石姑娘都不見了！”
??什麽？
??“娘子不見了？”
??黑臉壯漢一下子便從地上蹦了起來，趕緊衝到正屋一看。可不，娘子不見了！
??但：“這箱子籠蓋都好好的！錢糧衣物你可點過了？”
??黑臉壯漢最是忠貞，發現不對勁便趕緊往下查情由。圓娘卻是忍不住哭了：“查了查了，我都查過了。什麽都沒少。一件衣服一隻襪子哪怕一文銅板都沒少。”
??“那石家姑娘那裏呢？她帶來的衣服可少了？還有她賺來的那些金錠，可有短少的？”
??“沒有沒有，都沒有！除了她們兩個身上穿的那套，其餘的什麽都沒少。”
??那這事就怪了！
??黑臉壯漢暈頭的時候，那白臉男仆卻是已經從隔間把小公子抱過來了。
??“我看這事怕是不大對！要是……不會連小公子不帶的。我看這樣，八成象是有人故意擄了走的。”
??圓娘也是猜到這點了！
??雖然開始的時候，她也懷疑過：會不會是娘子帶著石姑娘離開了！可哪有親娘走人，卻不帶兒子的？要是除了這點，那便隻剩下另外一條了。有人故意擄了娘子和石家姑娘走！
??“這可麻煩了！要真是這樣的話，是必要通知少主的！”
??黑臉壯漢如何不知道這事要緊？
??可：“少主走前可是吩咐過的。他這次暗中潛回京都，絕不允許任何人前去攪擾。咱們要是……那豈不是害了少主？”
??娘子丟了確是大事！可她再金貴，也比不過少主啊！
??圓娘自然也更偏心少主那邊。然：“萬一就是少主那邊露了痕跡，才有人來劫娘子的呢？要是我們都不動，少主那邊孤立無援可怎生是好？”
??這……
??黑臉壯漢不敢說什麽了。他不能保證圓娘的話不會成真，可要是讓他違反少主臨走時下的令，卻也絕不可能。
??不提這三個如何在李家宅中犯愁！
??隻說時鎂和石玉，在連續趕了整整一晚上的夜後，終是進入到了梁山腹地深處。
??站在高高的山脊上，麵對初起的朝陽，時鎂可說是神清氣爽。
??可石玉這裏，卻是已經累斷了氣：“天呐！我活不成了！阿美，你這腿是怎麽做的？你就不累嗎？”
??枉石玉以前還一直覺得自己身強體健，在經曆了一晚上的急行夜跑後，石玉卻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連隻螞蟻也打不過了。癱在地上，連根手指也動不了。
??那副累癱的模樣，簡直讓時鎂看得嘴角上揚。
??過去踢了踢石玉的屁股，叉腰笑道：
??“快起來！看你那出息，這才多點兒路啊？你這體力可不行。咱們兩個女人在外頭討生活，不會沒麻煩的。你這點素質，別說打人了，連逃命也做不到。這樣吧！接下來的這兩個月，咱們也別往哪兒去了，就在這山裏呆著。我教你一套呼吸的法門，然後你順著這個呼吸之法每天練習。等什麽時候，你可以連著跑一天一夜不怕累，咱們就能出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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