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有事的是他
“我沒有”她反駁。確實現在是沒打算接這個案子,畢竟剛剛聽了一席前輩的話,心裏也知道這事兒有多懸。
許韶看著她,警告,神色肅穆,“你最好是有點分寸,別再不知天高地厚。葉雨,我能饒你一次,但絕不會縱容你第二次”
他說罷,僵著臉,轉身就走。看著那背影,葉雨突然道:“許韶,在你看來,一個人的命是不是還不值10億”
許韶腳步一頓,回過頭來幽冷的看著她,“你不用和我談大道理,人命在我眼裏從來就不值錢。別說是林老頭,就是我自己的命我也不覺得能值10個億”
“你的價值觀是錯誤的”葉雨認真地矯正她。
“這就是我從小到大的價值觀你覺得你能改變嗎我現在是做生意,不是做慈善,四方集團的資產在那,我隻負責壓低。至於判死刑的事,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怎麽就沒有關係如果四方集團評估出來值20億,他把這筆錢拿出來還給融資的股東,欠債就隻剩下5000萬,這不可能會被死刑頂多隻是一個破產”
許韶回過身來,又走到她麵前,從上而下的看著她,“葉雨,用你的腦子想想,為什麽曾經明明上頭點過頭的合法融資項目到現在卻被打成了非法你以為我出了20個億給林老頭,讓他把錢還上,他就能逃過一死別幼稚了我告訴你,他早就被上頭的人釘死了畫了圈圈,黑名單上的人,懂不懂給他20億,我怕他連拿的命都沒有”
其實許韶的這些,葉雨早就想到了。肯定是和上頭什麽大人物之間出了什麽利益爭鬥,所以才被人抓了尾巴,鑽了空子。可是,她本以為隻要許韶這邊鬆口,或許還有一線希望。
可是,現在聽他這麽說,結局似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葉雨,你這個踐人”突然,一聲咒罵乍然出聲。葉雨驚得回頭,就見一個披頭散發的中年婦女直朝她跑過來,手裏還拎著一個小瓶子。
天
葉雨腦海裏立刻想起徐家的人,那瓶子裏難不成是硫酸
她嚇得整個人都傻了,那一瞬,腦海裏一片空白,半晌隻能怔忡的看著那個中年女人朝自己奔過來。
瓶子是打開的,液體被女人拋了出來。
“啊”她尖叫一聲,下意識用手捂住臉。正當她做足了痛苦的心理準備時,整個人被一股力道卷住,下一瞬,纖細的身子落入一彎溫暖的懷抱。熟悉的男性氣息,席卷著她,讓她懵了。
而後
耳邊傳來一聲痛苦的悶哼。
“去死吧都去死都去死”那女人失控的叫著。
有淩亂的腳步聲傳來,那女人被許韶的手下給製住了。
葉雨卻什麽都聽不到了,隻能聽到耳邊是許韶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你傷哪裏了”她渾身都在發抖,一貫從不在旁人麵前落淚的她,現在居然當著所有人的麵,嘩啦啦的掉眼淚。抖著身子從許韶懷裏出來,就要繞到他背後去。剛剛他一直抱著自己,背對著那人,恐怕硫酸全潑他背後了。
“別動。”許韶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她固定住,讓她別亂走。背後的傷,他自己都不確定是什麽樣子,恐怕是猙獰恐怖。
她明顯是被嚇壞了,已經麵無人色。要再被看到傷口,隻會被嚇得更慘。
許韶能感覺到她渾身虛軟無力,身子抖得厲害。便攬著她,轉頭看向那邊被鉗住的人。
“許先生,要怎麽處理”
“送到警察局。還有這女人的兒子,盡快找到”許韶命令。
“是”那幾個人扭著那女人就往外走。那女人還在罵罵咧咧,和個瘋婦似的。他們一走,許韶額上冷汗直冒,周圍都是硫酸刺鼻的味道,他擁著葉雨,無力的將頭擱她肩上,“打120”
葉雨這才想起這回事來,“我馬上打現在就打你再撐一會兒”
她急得眼淚掉得更快,一手攬著他,一手翻著包。“你不能死啊,許韶,你要有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
許韶覺得自己就算沒被硫酸潑死,也真要被這女人氣死。扣在她細腰上的大掌惱得捏了下,“你這女人,會不會說話了我有那麽容易死嗎”
“我這不是不希望你死嗎”葉雨已經把手機拿出來了,打著哭腔辯解,一邊撥120又是死。
許韶哼一聲,“話不投機半句多你手要再抖,我就真死了”
她哽咽著,手指不敢抖了,好不容易戳了120的數字出去。等到掛了電話,許韶就趴在她肩頭不說話了。葉雨蒙著淚,扭頭看著他蒼白虛弱的臉,隻覺得一顆心擰得緊緊的,很疼。她搞不懂這個男人到底是怎麽回事,明明那麽惡劣,隻會威脅她,隻會用強權壓人,怎麽這種時候反倒挺身而出了
扶了他到餐廳,洛錦川這才發現不對勁,丟了筷子跑過去,一看那背後的傷,臉色冰涼。
“靠,徐家人是嫌死得不透吧”
“傷得很重嗎我看看。”葉雨又要去看傷口,許韶扯了她一下。洛錦川忙用手把她的臉給擋住了。“別看,別看。弱勢群體不適合觀看。”
葉雨一聽這話是更著急了,她知道是傷得很重,沒去看了,隻低頭看了許韶一眼,哽咽著道:“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不怪,是他自己捅這個馬窩蜂的。”許韶還沒說話,洛錦川就開口:“我就說徐國華從沒礙我們的事,你偏要整他。”
“你閉嘴”許韶白他一眼。
葉雨把洛錦川這話聽到心裏去了。徐國華真是許韶弄死的,那麽,是因為她這個念頭,又不斷的往外冒,讓她心潮浮動。
急救車已經到了,許韶往那擔架上一趴,傷口全部落在葉雨眼裏,葉雨當場嚇得腿軟,差點就昏了過去。那背上好大一塊地方,已經被燒得血肉模糊,衣服碎裂黏在肉上,慘不忍睹。
“葉律師”洛錦川扶住她。
“我沒事,我沒事”葉雨搖頭,勉強站直身子。別開臉去,又紅了眼。
“沒事就好,放心,這點傷他受得住。”洛錦川輕描淡寫。
他越是這樣說,葉雨心裏越覺得難過。洛錦川看她臉色不好看,便道:“你不是在相親嗎要不,你繼續去相親,我去醫院陪他”
“我一起去”葉雨想都沒想,就拒絕了洛錦川的提議。
許韶上了車,葉雨也要跟上去,這會兒樂媚從餐廳跑了出來,“葉雨你去哪呢王律師一直都在找你,你們倆不是聊得挺好的嗎怎麽說走就走人家還以為你對他有什麽成見呢。”
葉雨下意識朝車上的許韶看了一眼,許韶這會兒也正朝她掃過來。四目相對,他眸色暗沉。
“小芸,我現在有事,麻煩你和王律師說一聲,我會再給他打電話的。”葉雨說著就要上車,樂媚這才發現是120的車,懵了一瞬,扯住她,“你怎麽了”
“我沒事,有事的是他。”
“許先生”樂媚驚愕。
“對了,我不能住你那兒了,其他話我給你打電話說。”三言兩語也解釋不清,葉雨沒敢再說下去,趕緊上了車,留了一頭霧水的樂媚在那。
怎麽才一忽兒功夫就不見人了
徐家人能跟到餐廳來,恐怕是早摸清楚了她的行蹤。葉雨是不敢再去樂媚那兒了。去找葉果絕不行回頭說不定還要連累葉果。她懷著孩子,在照顧蔣楠,再操心她的事,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當然
現在也根本不是她擔心這個時候。許韶直接被送到了急救室做緊急處理。葉雨就垂著腦袋坐在門外,直到現在還驚魂未定,心有餘悸。
過了一個多小時,許韶被從急救室推了出來。她比洛錦川還快一步的奔過去,“怎麽樣怎麽樣了”
“傷口剛做了處理,最近得留在醫院養傷。因為燒傷麵積比較大,建議你們請個專業看護會方便一點。再者,等傷口好了後,看看榮先生的意思,如果需要植皮的話”
“植皮這麽龜毛的事,他不會做。”洛錦川切斷了一聲的話。
“嗯哼。”許韶埋著臉,應了一聲。兄弟還是兄弟,最了解自己。
“那可以。先去病房好好休息一下吧,你們一個人來我診斷室拿藥方。”
洛錦川跟著醫生走了,葉雨則跟著護士陪著許韶一起往病房走。
這是一間病房。還算寬敞明亮,裏麵的擺設也配得整整齊齊,沙發電視電腦一應俱全。隻是,再好的配備設施也躲不開醫院的味道。
護士一走,許韶就光著上身趴在床上。紗布一直從胳膊下纏到腰上,露出一截腰,也是極其xg感的。葉雨坐在旁邊,心裏各種情緒翻湧。
愧疚肯定是有的,還有感動如果那會兒不是他挺身而出,現在躺在床上的就可能是自己。而且,她燒傷的恐怕還是臉。
“你要不要喝水我給你倒杯水。”葉雨以完全贖罪的心情問他。
“現在不冷嘲熱諷的和我說話了”
“不了”他現在可是自己的恩人。她能嗎又不是真的沒心沒肺。
“嗯,那給我倒水。”
倒了水,還得喂許韶喝。許韶是趴著的呀,喂的時候,葉雨還得像舊時的小丫鬟似的,蹲在地上,將杯子送他唇邊。喂得太急,許韶被嗆到了,她剛想給他拍拍背順一順,結果一看那背,動都不敢動。隻能象征性的揉了揉他後腦勺,“你慢點喝,慢點。”
許韶甩了甩腦袋,“葉雨,你把我當條狗在玩兒”
葉雨本還是通紅的眼,這會兒忽的就笑了,“這話是你說的哦,我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