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偽裝幸福
葉若也是想緩和一下此刻的尷尬,便和俞蘭道:“一會兒吃過飯,我們一起去隔壁老將軍家坐坐吧。”
“怎麽”俞蘭問。
“你還不知道啊他們家去年不娶孫媳婦了嗎前幾天就生了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娃,哎喲,現在的孩子生出來都那麽可愛,真讓人愛不釋手”
葉若說著說著,隻覺得飯桌上的氣氛越發壓抑了。蔣誌富在桌下踹了她一下,她才猛然晃過神來,忙閉了嘴,低頭扒飯。
葉若的話,真正是刺在俞蘭和老太太心上。這兩年,高官夫人門出去再也不是說什麽丈夫又升官了,兒子又升職了這些陳年話題,而是哪家哪家又生了個小寶貝,哪家哪家又添了個小公主。
每回說到這個話題,俞蘭免不了要被詢問一番。媳婦都結婚兩年了,肚子卻完全沒有動靜,這讓她這個當婆婆的都覺得麵上無光。這一年兩年拖下來,已經夠折磨人了,如果真再往後拖下去,要如何是好
“小瑩,你們到底是怎麽打算的”心裏煎熬的俞蘭還沒開口,老太太已經幽幽啟聲。
阮瑩身子一繃,夾菜的動作頓下來。
“你也知道,爺爺奶奶現在身體都不好,但沒看到曾孫,心裏頭總是有個牽掛。你爺爺那些老戰友,孫子如今都能上學了。”老太太的語氣依舊是那樣不急不緩,那偏偏像石頭一樣壓在阮瑩心上,讓她覺得透不過氣。
既然老太太都說話了,俞蘭也沒有忍下來。“別說爺爺奶奶急,我這當媽的心裏就更著急了。你們結婚那會兒,小孩子的衣服我就買了十多套擱那兒了,還想著含飴弄孫,可這都兩年了,你們就是不讓我如意。”
阮瑩抓著筷子的手微發抖,想說什麽,可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怎麽說
告訴他們,雖然她和蔣楠在一個屋簷下,可是,其實蔣楠一個月才回來一次還是告訴他們,即使蔣楠回來,也根本不正眼瞧一下她這個當妻子的,更別提兩個人上床了。
就連新婚夜,他都是直接喝醉,睡倒在沙發上。
這兩年來,她試過多少次親近他,甚至換上情趣睡衣勾引他,可是結果呢結果換來的不過是他的嗤之以鼻,和一句:“阮瑩,別自取其辱”
“媽,我我們會努力的。”放下筷子,她終於擠出這麽一句話。
蔣暮環顧了一圈眾人,神情微涼。
蔣芯倒是沒忍住嗤笑了一聲。俞蘭看她一眼,“你笑什麽”
“笑你們活了大半輩子了都沒活明白。”蔣芯邊給老爺子舀湯,邊悠悠的道:“當年小果一個好好的姑娘給小楠懷了孩子,都好幾個月了,你們一個個正眼都不瞧一下。現在好了那孩子沒了,這邊你們怕是也指望不上了。”
“你胡說什麽呢”一聽指望不上了,俞蘭臉色都變了,斥了女兒一眼。
蔣芯閉了嘴。
那邊,阮瑩終究是聽不下去了,雙手緊緊揪著桌沿,站起身來,“對不起,我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
說罷,也不管所有長輩難看的臉色,抓過包,繃著臉匆匆跑了。
跳上車,再回想剛剛那一幕,和這兩年來她受的所有委屈,忍了好久的眼淚一下子傾巢而出。
早知道蔣楠想要報複自己,可是沒想到他竟然做得這樣決絕。
不要她,也不要孩子任誰施加壓力都沒用
痛苦的趴在方向盤上,嚎啕大哭。哭得累了,想起自己臉上花了的妝,抬起頭紅著眼對著鏡子擦臉補妝。描到眼線的時候,看到眼角上浮出的皺紋,她手一抖,恐慌的抓著鏡子,不可置信的湊得更近。
皺紋
她臉上竟然就出現皺紋了
她時時刻刻保養著皮膚,花了大把的錢和經曆,隻為了讓他多看自己一眼,可是
竟然還是擋不住皺紋的侵襲。
她27歲了
竟然已經27歲了27歲的女人,已經結婚了,還嫁給了蔣楠,這是讓多少人羨慕的可是為什麽她卻覺得這樣蒼涼
這樣一天天拖下去,等待自己的會是一天比一天更多的皺紋,還是看不到頭的壓抑和黑暗
夜色深了。
大廈內,辦公室裏還燃著燈。多半的時候,他就直接睡在辦公室的休息室內。
阮瑩的電話響了一次又一次,蔣楠煩透了的時候直接將電板給摳了下來,毫不猶豫。下一分鍾,宋雅情已經敲響了辦公室的門生完孩子後,她又回到了這兒,回到了原先的崗位上。
蔣楠靠在轉椅內,垂目看著樓下已經升起的燈火闌珊,五彩繽紛的世界映在深邃的眼眸裏氤氳出的卻是無邊的落寞。聽到動靜,他沒回頭,隻道:“先下班吧,家裏孩子還在等你。”
“您也早點休息。”宋雅情頷首,看一眼他落寞的背影,想起什麽道:“對了,剛剛接到電話,明天有個很重要的客戶會抵達這兒。您要親自見一見嗎”
“大概幾點”
“下午三點的時候。”
三點
他挑挑眉,將行程單拿過來掃了一眼,“明天去香港的機票是三點二十。”
“如果您有心要和對方碰一麵的話,我盡量將機票再往後延一些。”宋雅情道。
蔣楠搖頭,拒絕了,“不用麻煩了,有雲磊在,不會有問題。香港那邊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
“那好。”宋雅情頷首,轉身準備出去。走到門口,想起剛剛的事來,便道:“蔣總,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蔣楠這才轉過身來,抬頭看她。她抿了抿唇道:“阮小姐說讓您回去一趟。”
蔣楠麵無表情,“不用理會她。你出去吧。”
宋雅情知道他們夫妻倆的關係惡劣到什麽程度。從她回公司那天,直到現在已經一年多了,但幾乎一次都沒見蔣總發自內心的笑過。有時候宋雅情總會忍不住問馮九,自己不在的這一年多,他到底經曆了什麽,為什麽讓曾經那個蔣二少一去不複返。
馮九給的答案隻是一句最簡單的:丟了一個最不能丟的,得到了一個最不想要的。
其實人生很常時候都是這樣無奈。
歎口氣,宋雅情道:“蔣總,她留了句話,說是您不回去,她會把玉鐲摔碎。”
玉鐲
蔣楠麵色一凜,薄唇間隻陰沉的蹦出兩個字,“她敢”
所謂的新房內。
女人披頭散發,穿著真絲睡衣頹喪的倚靠在吧台上。
“為什麽掛我電話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不接我電話”阮瑩醉了,負氣的將電話狠狠砸在牆上,聽著那四分五裂的聲音在夜裏響起越發覺得淒涼。
這兩年的婚姻生活,她獨守在這間空蕩蕩的大房子裏,就像一個冰冷的牢籠一樣。心裏滿滿的全是委屈,她卻不敢和任何人說。在媽媽麵前,都隻能強裝堅強,在阮鋒麵前更是偽裝幸福。
她驕傲的自尊,怎麽會讓他們看不起自己
可是,這些東西,騙得過他們,卻偏偏騙不過自己。
看著一個個同學和朋友在宴會上成雙成對,甚至已經成了三口之家,她隻能黯然傷神。如今,她比單身還不如。如果自己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她倒不會顯得這樣孤零可憐,可是,偏偏
蔣楠
他怎麽可以這樣對自己怎麽可以
捏緊著那精致的錦盒,看著璀璨的鑽戒,她癡癡的笑,笑出了淚。眼裏盡是仇恨和不甘。
他那麽大方,連戒指都給葉果準備好了,可是,為什麽連一眼的流連都不肯給自己她是他實實在在的妻子啊,為什麽連個孩子都不肯給她
又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口飲盡。將戒指從錦盒裏拿出來,一寸寸套進自己右手的無名指上。手指雪白修長,當真是美的,可是,這兩年來竟然始終空蕩蕩的。現在這個戒指是她的了
又將玉鐲要帶到自己手上,下一秒,卻被一隻大掌搶先一步奪走。
她轉回頭去,就見蔣楠肅寒著臉站在身後。麵無表情,臉色比此刻空氣的溫度還要涼上好幾倍。
“把戒指取下來”他冷冷的命令。
阮瑩想笑。
看吧,果然說到玉鐲和戒指,他就會回來。她挽回不了他那個女人的東西卻能輕而易舉的牽住他的腳步
“很漂亮吧”她不取,反而得意的舉高手,落在燈光下,在他麵前彰顯,“你看,這種大小的鑽石和我的手正好搭,對不對沒有太大,不顯得突兀。也不小,不那麽小氣”
蔣楠也不氣,隻是嘲弄的看著她,“阮瑩,要不要我送你一麵鏡子,讓你看看你如今狼狽的樣子”
阮瑩麵色一白,舉高的手僵在空中。憤憤的看著他布滿嘲諷的樣子,她氣極的揚手要扇他。他卻更快一步的將她的手抓住,下一瞬,準確無誤的將戒指拔下。
戒指到關節的時候,稍微卡了一下,可是他連一刻的停頓都沒有,毫不留情的用力。戒圈立刻在那雪白的手指上擦出一道紅痕。其實也不是很痛,可是阮瑩當下就紅了眼,眼淚止都沒有止住。
“蔣楠,你太過分了”她情緒崩潰起來,借著酒勁,捏著拳頭就捶他。仿佛要發泄這段時間來自己所遭受的所有委屈和不平。
蔣楠將錦盒收進口袋,才捏住她胡亂揮舞的拳頭。他是近乎粗暴的將她狠狠甩開。
阮瑩本就喝醉了,腳步不穩,被這一甩,身子踉蹌了下,倒在沙發上。蔣楠冷眼看著她,“別在我麵前發瘋”
身子重重的撞在沙發上,痛得厲害。可她此刻已經無從感受,再多的痛,再多的傷都不及心上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