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槍聲
餘姚是一聲巨響驚醒的，好像是槍聲?聽到聲音的時候，腦袋還是懵的，她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看港台槍戰片，結果，“砰”又一聲，然後沒等她反應，“砰，砰……”的聲音就響成了一片。
方辰立馬拉著她躲到了船後。
兩個人小心的貼在粗壯的白桑樹後，心跳的很快。
餘姚是激動，方辰是恐懼。
聽見槍聲，餘姚下意識以為是救援的警察和部隊來了，但她扭頭看著方辰沉靜的眼睛，心裏的火熱慢慢被撲滅。
躲在樹後，數著自己的心跳。
在社會發展初期，生產力不發達的時期，大範圍的自然災害往往會衍生人禍，但在現代，隨著國家救援力度的提高和國際人道主義救助的活躍，這種情況一般都會在萌芽初期被現實湮滅，麵對災難，餘姚首先想到的是怎麽活下去，對於人，她隻是抱有最基本的防備心，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裏就沒有想過，當自然災害將社會秩序崩塌後，人性會是怎樣的瘋狂，她也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在現實中直麵真槍實彈。
也許沒有她想的那麽糟，但他們現在隻能等，等救援隊上岸或者等強盜把帶走他們所有的“戰利品”
槍聲響了沒多久，餘姚就聽見了小型拖船發動機的轟鳴聲。
然後是隱隱約約的哭聲和叫罵聲。
除了零星的槍聲，發動機的轟鳴聲還有海浪拍擊礁石的撞擊聲。
餘姚忍不住從樹後探頭。小心的向遠處看。
離他們不遠的東海灣近海，泊著一艘十幾米長的小型船，船上是七八個穿著黑色半袖的持槍男人，看不出是救援隊還是社會秩序崩塌後，人群中站出來的“優勝者”。
船頭上還有一對抱成團的年輕母子。
哭聲就是由那年輕女人發出來的，沒有恐懼，隻有將死的麻木絕望。
“砰”。還有聽起來很熟悉的拍擊聲。
拍擊聲一響，船上的男人們就拿著槍對著海麵一通亂射。
然後是比前一聲更響的拍擊聲。
船被打的劇烈搖起來，站在船邊的兩個男人沒站穩跌進海裏。
掉進水裏的兩個男人拚命的在浪花裏掙紮。然後驚恐的大喊。
再然後，餘姚就看見了一對熟悉的大翅膀。
……男人的喊聲戛然而止。
翅膀落在海麵上濺起的浪花甩了船頭上年輕女人滿臉。女人的哭聲也被嚇的呆住了。
是那條巨型蝠鰩。
被嚇壞的男人們拿著槍對著海麵又是一通掃。
被無差別的密集攻擊，水下的大家夥好像被打疼了，大翅膀狠狠一拍，那艘小拖船就被扇出去好遠。
船上又掉下去一個男人。
緊隨其後的就是蝠鰩的大翅膀。
這不是魚是怪物，船上領頭的男人被嚇怕了，麵容扭曲的衝著身後大喊:“老五呢，開船，快開船。”
被喊的男人就趕緊轉頭往船上的駕駛室跑。
船尾螺旋槳猛的轉起來，翻騰著水花推著船往西跑。
蝠鰩就在後麵緊跟著。時不時用自己的大翅膀拍幾下船底。
十幾米長的拖船好像變成了飄在湖麵上的一葉扁舟，被蝠鰩拍的左搖右晃。
領頭的男人趴在甲板上，瞪著猩紅的眼珠對著駕駛室喊:“快點，開快點。”
駕駛室裏的老五艱難的扶著舵，臉色難看:“已經是最快了。”
海水從側翻的船舷上湧上來，泛著浪花從另一邊宣泄出去。
領頭的男人死死扣住甲板，甩了甩臉上的水，左右看一眼，目光在年輕女人和她孩子身上一頓，“把船上沒用的人給我扔下去。”
靠在船頭的幾個男人，瞬間就扭頭看向了不遠處的那對母子。
被幾個男人看著，年輕女人想起剛才海裏伸出來的巨大翅膀，緊緊的抱著自己孩子縮成一團，努力搖著頭。
可船晃的越來越厲害，領頭男人暴怒的吼著，趕快把人扔下去。
為了能活下去，船頭的幾個男人對視一眼，硬著頭皮扶著船舷往女人那麵爬。
女人瑟縮著往角落退，在被男人抓住的一瞬間，瘋了一樣的喊:“不要，別扔我，別扔我。”
女人懷裏的孩子也被嚇的大聲哭起來。
看著孩子，走在最前麵的那個男人腳下遲疑，他的兒子也跟他差不多的年紀。
“砰！”還沒等他懷念完自己的孩子，槍聲就在他的耳邊響了。
血劃過他的下巴滴到甲板上，男人難以置信的回頭看了一眼，撲通一聲，被浪花吞沒。
“想當沒用的就都給我滾下去！”領頭男人摸著手裏的槍喊。
剩下的幾個男人沒再猶豫，把那母子倆推下了船。
蝠鰩果然被吸引了過去，趁此機會，開船的老五把油門加到最足，船頭破開海浪，飛快的向西駛去。
餘姚在女人被推下水的時候就從樹後跑了出來，一頭紮下了水。
廖芳華被推下水的一瞬間，就知道自己完了，看見蝠鰩的翅膀拍過來的時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反身把孩子推出去。
蝠鰩的方形鰭甩到了她右肩上。
她清晰的聽見自己肩甲骨碎裂的聲音。人也慢慢往下沉。
就在她昏昏沉沉的時候，她好像看見了一片銀白從眼前閃過。
趁著蝠鰩去追拖船，餘姚迅速下潛把孩子和女人拖上了水麵。
“嘣！”在她把人拖上岸的時候，西麵的海麵上傳來一聲巨響，然後飄起一股濃煙。
方辰等在岸邊，幫她把人拖上來。
剛才離的遠沒有看清，現在才發現，這被推下水的母子就是昨天趴在窗戶上跟他們要吃的那對。
方辰忙著給孩子做人工呼吸，餘姚就給年輕女人做檢查。
剛才在水下她看見女人被蝠鰩的翅膀擦了一下。
肩胛骨碎了。
餘姚不會正骨，隻能跑去找了樹枝給固定住。
女人的傷不能等，把女人和孩子放到船裏，兩個人拖著船從山包南麵下水。
餘姚直接下了水，兩隻手扶在船尾，尾巴用力，推著船跑。
一直隱約能看見飛鳳嶺，才換方辰劃水。
從飛鳳嶺的西側沿著觀景棧道上山，又走了將近兩個鍾頭才看見媽祖廟的山門。
背著女人，身上還掛著滿身吃的，就算以方辰的體力也有點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