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變局
沈追與蘇如鶴分別站在銀月刀魔的左右後方,完全封鎖了他的退路。任奇康笑嗬嗬道:“既然你覺得這個主意不錯,那就趕緊把鳴鴻刀裏的混天紫極功掏出來吧。”
??銀月刀魔掃視沈追與蘇如鶴二人,冷哼道:“既然是交易,你當然得拿出些誠意才行,讓兩個人盯在我的背後,算什麽意思?”
??“隻要閣下同意這場交易,他們二人自然會退去,倒是閣下莫要玩弄心思,耍什麽花招。”任奇康摸了摸自己的腮幫,眼中透露出自信與把握,他朝沈追與蘇如鶴二人遞了一個眼色,兩人立即後退了數步。
??“誠意已經給出了,現在就看閣下如何選擇!”
??銀月刀魔拔出鳴鴻刀,突然伸出二指,在刀鞘上輕輕一彈,又順著刀脊一路滑下,用指尖在刀背上畫了一個回路。
??隻聽得哢嚓一聲,鳴鴻刀就像是被開膛破肚一般,在刀肚上露出了一個大口子,整齊的分開成兩半,而中間露出一個幽深的空隙。
??這就是鳴鴻刀的秘密?倘若不知道這等巧法,便是將鳴鴻刀得到手,也無可奈何,若是將鳴鴻刀毀壞,隻怕裏麵的混天紫極功也會跟著一齊葬送。
??任奇康的目光,貪婪的伸向鳴鴻刀的深處,而銀月刀魔,則兩指一夾,從鳴鴻刀的刀肚裏,抽出一張破舊的羊皮卷,放在手心道:“這便是你們想要的東西,混天紫極功可以交給你們,但我還有個條件。”
??“閣下不妨直說!”任奇康眼見混天紫極功,這一張狹小的羊皮卷就仿佛有神奇的魔力,將人的眼球緊緊抓住,他深深吸氣道:“隻要合理,閣下什麽道兒就提出來吧!”
??銀月刀魔道:“第一,這柄鳴鴻刀是我宗門傳承,不能給你們。第二,這混天紫極功乃是我宗門秘傳,我隻是暫且借與你們一觀,隻看也好,抄錄也罷,這份羊皮卷日後要交還給我。”
??任奇康拱手道:“閣下的這兩個要求,說的合理,我沒理由不答應!如此就先把這羊皮卷交出來吧。”
??銀月刀魔環視一周,凝眉問道:“你們幾人,誰是主事的?”
??“你交給我就好。”任奇康朝銀月刀魔伸手道。
??銀月刀魔微點頭,手掌翻轉,將羊皮卷拋出,正好落在任奇康的掌心。這張古老而又泛黃的羊皮卷,散發著獨特迷人的魅力,此刻落在任奇康的手中,讓他忍不住立刻就去翻閱。
??“倘若你不放心的話,可以讓那個叫赤天白鶴的人替你檢閱一番。”銀月刀魔冷冷說了一句,接著道:“東西我已經交出來,人你還不給我?”
??“這個自然!”任奇康嘿嘿笑兩聲,忍住誘惑沒有去翻看羊皮卷,雙手捧上遞給蘇如鶴道:“老前輩,麻煩您給打眼瞧瞧,這是不是真的?”
??他說罷立即轉身,冷眼瞧著林潛。他早就打算以借刀殺人的計倆,讓銀月刀魔除掉林潛。此刻混天紫極功已經到手,他自然是沒有絲毫猶豫。
??任奇康在林潛背後輕推一掌,後者頓時身子一飄,一個踉蹌跌到了銀月刀魔的麵前。
??“你要的人,我交換給你了,怎樣解心頭之恨,就隨便你處置了。”任奇康轉身看向蘇如鶴,誠摯問道,“蘇先生,這混天紫極功如何?”
??蘇如鶴攤開手中羊皮卷,目光瞬間就被羊皮卷中的內容吸引,裏邊一個個字符,泛起紫色的光華,映入他的腦海。
??“很好!”
??林潛站在銀月刀魔的身邊,那柄裂開的鳴鴻刀就插在他的腳下。地上是一片寒霜,而銀月刀魔的臉,也被一張銀白色麵具遮住,看不清表情。
??出乎他意料的是,麵對蘇如鶴假扮的銀月刀魔,即使是假的鳴鴻刀,也能夠勾起他內心無言的恐懼。但麵對真正的鳴鴻刀,真正的銀月刀魔,他卻表現的很坦然。
??當初在滄瀾江畔如此,現在歸心崖上亦如此。
??銀月刀魔看向他,嘶啞的聲音道:“幾十年,宗門的仇恨一直縈繞在我心裏,就像附骨之疽,現在終於讓我有機會,可以報複絕意宗的門人!降煞子在哪裏?你老實交代!”
??林潛既然已經落入了他的手中,生死既然早就不屬於自己,此刻他反而十分淡然。林潛雙手負在背後,抬眼望天,悠悠道:“你問我,我哪裏知道,你就等著唄!我在你手裏,還擔心降煞子不來?”
??銀月刀魔冷笑道:“你倒是很自在,在我麵前還敢這般態度,降煞子當真是收了一個好徒弟。”
??任奇康捧起雙手,眼睛眯成一條縫,看向銀月刀魔,又掃了一眼林潛,嗤笑道:“像他這種人,一定要受些罪才老實。我覺得啊,不至於現在殺了他,但將他手腳一並砍了,割了眼睛鼻子,再賞他幾十下耳光,隻留下一張嘴巴問話,這樣倒是不錯。”
??任奇康笑嗬嗬說出的話,聽著讓林潛心中一寒,就像是被毒蛇狠狠咬了一口。當初任奇康提出,要拿他當作交換條件的時候,他就十分不明白。現在聽了這番話,他的心中更是疑惑,自己何時得罪了任奇康,為何他心裏對自己這般怨恨,不僅想要借刀殺人,還要讓自己死前飽受淩辱。
??“任大人,小子何時冒犯了你,竟讓你這般惦記?”
??任奇康陰惻惻道:“你很好,是個很不錯的年輕人。但要怪就怪,你好的太過突出,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這隻出頭鳥,是遲早要被人絞殺的。我隻不過搶在了別人前頭,你死了可不要怨我。”
??林潛閉目,他忽然笑道:“我明白了,並不是浮世教要殺我,而是你私自想把我除去,所以才想了這個借刀殺人的法子。”
??“你嫉恨我,說不定就是因為你們浮世教的右使,在他眼裏,你與我相比,是不是一文不值?”
??林潛突然睜眼,冷笑道:“你就不怕事情敗露,你借刀殺人的計劃被你們右使知道,他將你碎屍萬段?你要我有多慘,不久你便會比我慘十倍!”
??任奇康咬牙切齒,被林潛說中了心聲,讓他更加憤恨。想起當初在馬車上,右使對自己的警告,說什麽敢傷林潛一根寒毛,就要廢了自己。他任奇康可是嘔心瀝血跟隨右使,南征北戰不說,起碼也有苦勞。
??如今被沈追這個入教不過六年的人超過不說,自己在右使心中的價值,竟然比不過林潛這個雛兒,這讓他更加惱火。
??任奇康呸了一聲,一口吐沫啐在地上,冷眼瞧著林潛,陰聲說道:“你猜到了又何妨?不錯,我就是因為嫉恨,因為不服,我違背右使的命令要將你除去!”
??他哈哈大笑道:“不管我結局怎樣,起碼在今日,我可以親眼目睹你被人虐殺的盛景,這樣的好精致,可惜不能配上一桌飯菜美酒,讓我陶醉的享受一番。”
??沈追在一旁忽然道:“飯菜沒有,美酒倒是有一壺!”
??他將自己腰間佩的酒葫蘆解下,那張千年不變,陰沉無比的臉,此刻也浮現了一絲扭曲的笑容,他將酒葫蘆拋給任奇康,盯著林潛怒斥道:“你敢扮作我的模樣,去劫走那老東西的孫女,我早就想殺你了!”
??林潛震驚道:“原來你們早就知曉了!”
??任奇康肆意大笑道:“就憑你這點小小計倆,糊弄兩個看守還行,但也妄想瞞過我們?”
??徐風都趴倒在地,聞言顫抖,顫顫巍巍歎道:“原來……原來……你已經把小慧救出來了!既然這樣,那我……”
??他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神彩,就像是拚盡全身的力量凝聚在瞳孔中。徐風都忽然雙掌拍地,整個人躍起,朝著銀月刀魔狠狠撞去!
??“林潛,你快逃!”
??但他本已經是重傷垂死之身,他襲擊的對象,又是銀月刀魔。任奇康與沈追等人幾乎都不想用眼睛去看,隻見銀月刀魔微微抬手,轉瞬間就掐住了徐風都的脖子,喉嚨裏低聲嘶啞道:“老東西,你敢冒犯我!”
??任奇康忽道:“先別殺他,林潛的趣事還沒說完呐!”
??任奇康走進,用手指挑起徐風都的下巴,肆意嘲笑道:“老東西,你這般拚命救人,可值得?你知不知道,就是這個小子,親手把你的孫女送到蘇如鶴的手裏,嘖嘖。那可真是羊入虎口,妙不可言!”
??他說完這番話,就直直盯著徐風都看,看著這位老人瞪大雙眼,眼中布滿絕望,仔細望著光彩在老人眼中一點一點的渙散,他樂意至極,朝林潛呸道,“你舍命救這樣的人,他怎麽配!”
??任奇康自鳴得意,說出這些話,簡直是一吐胸中積鬱,他正當自鳴得意之際,卻沒有看到蘇如鶴的眼眸,此刻深沉到了極點。
??林潛歎息道:“誰能猜的到,堂堂的一代江湖名俠,竟然是個騙子,是一個道貌岸然的人物?不過好在,韓棟韓鏢師已經將小慧救走了。”
??徐風都聞言,心中舒緩一口氣,苦澀道:“如此便好……”
??他突然頭一歪,整個人昏厥了過去。而銀月刀魔將徐風都的身體隨意的一拋,就甩在林潛的邊上。
??銀月刀魔對林潛笑道:“他說的不錯,聽起來十分有趣,不知道你滿不滿意這種死法?”
??林潛自嘲道:“我既然已經落在你的手裏,我可還有選擇的餘地?”
??任奇康搓手興奮。抓住沈追遞過來的酒葫蘆放在嘴邊咕嘟咕嘟大口灌下,齜牙嘖嘖道:“好酒!既然這樣就趕緊動手吧!銀月刀魔可像是個心慈手軟的人物!”
??但此刻林潛的表情,非但沒有恐懼,反而顯得有一絲古怪,甚至說的上是難以置信。
??恰恰在任奇康說話的時候,他心裏忽然冒出傳音,以絕意宗內功傳音的方式。而傳話給他的,竟然就是眼前這位凶煞陰冷的銀月刀魔。
??銀月刀魔言簡意賅,對林潛直言道:“這是他們借刀殺人的計策,他們是一定要你死!等會我立即出手,而你趁機,趕緊逃命!”
??霎時間,銀月刀魔悍然出手,一把將身前的鳴鴻刀合攏,揮起這柄古老的魔刀,瞬間就朝著毫無防備的任奇康砍去。
??但恰在此時,出人意料的是,手握羊皮卷的蘇如鶴,眼中突然凶光畢露,就在銀月刀魔出手的同時,他掌心黑氣翻湧,整個人暴射而出,刹那間,向著任奇康,沈追同時攻殺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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