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離開
楚奕騎著駿馬奔馳，細雨綿綿，從灰蒙蒙的天際落下，可是任憑如何，他就像一隻無頭的蒼蠅一般，在夜幕中縱馬疾馳。
明黃龍袍，已然被雨水淋濕，即便是隻是這種淅淅瀝瀝的細雨，在長時間的淋雨之後，已然濕透。
衣衫黏著楚奕的身體，而那雨水亦是順著臉頰滑落而下，沾濕了他的頭發，使得頭發趴在腦袋上。
此時，他忘記了他是一國之君，忘記了他身負整個國家，忘記了他有萬千的子民，需要他去照顧，他隻知道，他必須找回他的善妃，善妃是屬於他楚奕的女人，也隻能屬於他。
他可以把從前的一切，統統拋掉，他可以不計前嫌，但是卻不能失去她，她的離開，讓他接近抓狂。
心中煩悶，手中的鞭子自然也就揮舞的更加勤快。也許有時候，明明是可以辦到的事情，或者說，去努力一把，就能握到的幸福，而上天卻偏偏與你作對，不讓你握住那一抹幸福，亦如現在。
“皇上！”楚奕的身後，好幾匹馬一路疾馳，不消片刻便追趕上了他的馬匹，楚奕心中煩悶，見到來者乃是宮中的禦林軍，不由讓馬頓足。
他皺了皺眉頭，回身冷冽的眸子，望著不遠處的一群人，那群禦林軍，在楚奕停下來之後，皆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單膝跪於地上。
“皇上，太後病危，情況堪虞！”短短十個字而已，卻讓楚奕的心猛然一抽。他深吸了一口氣，停頓片刻之後，回頭望了那茫茫雨幕一眼，隨後扯繩，調轉了馬頭。
“回宮！”他一聲令下，策馬往回甘，一幹禦林軍立馬尾隨其後，躍上馬背，跟上楚奕。
皇城外，夾道上，一輛馬車中，納蘭嫣然斜靠在車壁上，神色淡然，雙眸微垂。
“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楚燁華眸深邃，語氣卻十分平淡，此話一出，卻讓納蘭嫣然無奈一笑，抬起眼眸，正對上楚燁看似平靜的雙眸，她啟唇道：
“莫非你覺得，我此時還能回去麽？自我的身份被璃淵道明之後，我便注定不能再回到他身邊了。我是亡國妃，他是一統三國的帝王，我這一身份，本就是個笑話，如今我若不走，他將如何？朝野群臣該如何看他？全國百姓，又當如何看他？他統一三國本就不久，若我留在他身邊，勢必會引起公憤。我本就是一個不祥之人，卻不想因此，讓他失去這得來不易的大好河山！”
“所以，你寧願背負這些罵名，背負所有罪孽，甚至對他深深的思念，而離開他？”
楚燁頗有些激動的講出這番話來，納蘭嫣然卻隻是無奈一笑。
“我除了這樣，我還能再為他做些什麽？”
楚燁此時其實是十分痛心的，他卻不能如此，隻能裝出一副淡然的表情，去讓自己的心承受巨大的疼痛。
他握緊了手指，卻在此時笑了。
“若是當初，我未讓你進宮，未讓你成為棋子，甚至不這麽狠心的對你，你會不會愛上我？”
此話一出，他自己也是一愣，原來這才是他心中所想，原來一直憋在他心中的話，卻是這一句。
現在講出來了，他頓時覺得全身心的輕鬆，就像放下了一塊千金重的巨石，不由長長吐了一口氣。
隻是他很想知道此時的納蘭嫣然會怎樣去回答他，他很想知道她的答案，雖然答案其實一早就已然預料到，但是此時，他卻是選擇了自欺欺人。
他迫切的希望，她說是，如果當初，他不那般對她，她會對他有些好感，甚至成為他的女人，那麽今天的一切也不會…
“不會，我一直知道，自己不過是一粒棋子，而王爺也曾提醒過我，自己的身份、地位、以及任務是何！故，我又何須再想其它？”
即便曾經真心對他有過好感，即便曾經心中有過那麽一絲情愫，但都是曾經，此時她是楚奕的女人，她又豈能道出從前的那些情愫，讓楚燁再對她抱有任何想法？
她踏錯了一步，已經讓她悔不當初了，此時她又怎可再拉一個男人下水？
她不是蕩婦，亦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對於璃淵，她一直知道，她隻是他名義上的女人，甚至，他連碰她都顯得不屑一顧。
而楚奕，無論是身還是心，她都全部交托於他，他是她的男人，而她這輩子，也隻可能跟著他了。
楚燁聞言不再說話，隻是抬頭靠在車壁上，靜靜的坐著，閉了眼睛。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除了車輪滾動時發出的聲音之外，就是二人的呼吸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此時，她出了皇宮，不再是玄嫣，不再是楚奕的善妃，她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女人，隻是如此而已。
將來的路該如何走，她不知道，她能夠放得下楚奕，畢竟他是皇帝，身旁並不缺照顧他的人。
甚至於幾年後，他亦可把她忘記，畢竟帝王之情，並不長久。就算從前再愛，那又如何？
後宮最不缺的就是女人，而且年輕又漂亮的女人更是不缺少，她長得美確實沒錯，但是並不說明，楚奕就會時時刻刻記著她，並且一直不把她忘記。
心突然好涼，也好矛盾，一方麵，她希望楚奕把她忘了，而後能夠幸福快樂的生活，但是另一方麵，她又希望楚奕能夠時刻把她記住。
記住她的笑，記住她的好，記住她偶爾的小脾氣，記住她一切的一切。往日的一幕幕，楚奕與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笑容，就如幻燈片一般，在她的腦海中過濾一遍。
她還是不夠堅強，她還是不能那般瀟灑的說走就走，說忘就忘。淚沿著她的臉頰滑落，晶瑩的淚珠，似兩條小溪一般，從眼中滑落。
“既然如此痛苦，為何又要我帶你出來！”耳邊傳來低沉的聲音，而她的臉上，突然一暖。
猛然睜開眼睛，看到原本在她對麵的楚燁此時正坐在她的身旁，本該平靜的臉上，此時卻現一臉的哀傷。
他修長的手指，撫上她白皙的臉蛋，輕輕拭去她方才落下的淚珠。
她本能回頭，想要躲避，卻被楚燁伸手製止。
“別動！”他啟唇道出此話，隨後伸手將她抱住，起先她還反抗，他卻並不在意，隻是說道：
“現在，你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如果你想自己別那麽難受，就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