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萌努了努嘴,半天也沒說出反駁的話來,秀才爹說的不假,南方,她並不是非去不可,讓可靠的商行帶回來完全是可以的,但是她這麽說了,這就是她的私心。
秀才爹見韓萌沒有反駁,知道自己是說中了她心裏的想法,沉吟一聲道:“萌萌,你要是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南方你就別去了。”
韓萌一下子就急了,撓耳撓腮的思索著,“爹,你說的沒錯,別人去也行,拜托商行去收購也是一個能行的辦法,但是咱們家在縣裏初來乍到,手上沒有可靠的人,跟縣裏的商行更是一丁點交情都沒有,避過像地頭蛇一樣的吳地主,他若是在背後動手腳,那咱們家很可能就會血本無歸。”
秀才爹張口本想說她可以找李夫人和怪老頭幫忙,可是仔細一想,憑什麽呀,他們並沒有從自家得到什麽好處,憑什麽總是幫自家?
韓萌一邊說一邊觀察著秀才爹的臉色,見秀才爹抿嘴沉思,她就知道自己說的話有戲,再接再厲的說道:“爹,那吳地主可是一直都在惦記著我手上的枇杷膏,為此他不僅在臻善堂對門開了藥房,還在嵐縣開了一家冒牌的臻善堂,他的險惡用心不言而喻。”
秀才爹的眉頭緊皺,韓萌一向對家裏報喜不報憂,春來大藥房的事情還是他們到縣裏後才知道,結果沒想到這個吳地主比想象中的還要壞。
包子娘屏住呼吸,眼睛緊緊的盯著秀才爹,生怕他被韓萌的三寸不爛之舌給說服了,“她爹……”
韓萌看到秀才爹臉上神情有所鬆動,暗暗鬆了口氣。
一時間,全家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一家之主的秀才爹,秀才爹感受到各方的視線,抬眸掃了他們一眼,最終落到韓萌的身上,沉聲說道:“萌萌,你要去南方,爹不攔著你。”
包子娘蹭的一下就站起來了,激動的看著秀才爹大聲的說道:“她爹,你怎麽答應了!”
韓萌高興的想要歡呼,顧忌到包子娘的臉色才按捺下來,笑著說道:“謝謝爹,我就知道爹是最疼我的。”
秀才爹無聲的給了包子娘一個安心的眼神,沒有搭理韓萌,繼續說道:“你去可以,但爹有一個條件,把這個年過了再去。”
“爹!”韓萌的眉頭皺了起來,沒想到她爹也學會了迂回應對。
秀才爹的態度異常堅決,強硬的說道:“這事就這個結果,沒得商量。”
韓萌撇了撇嘴,在秀才爹的黑臉下,識趣的沒有抗議。
仔細想一想,現在已經是十月份了,離過年也就隻剩下兩個月的時間,把枇杷膏的限售再往下調一調應該可以支撐下去。
包子娘對這個結果不是很滿意,她想的是韓萌最好不去南方,但是她也看出來了,這個有主意的小女兒,能讓她妥協已經是不容易了,其他的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夜裏,秀才爹和包子娘兩個人心事重重的躺在床上,包子娘翻來覆去跟翻烙餅似的,成功的讓秀才爹打破了一室的寂靜。
“你做什麽?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鬧騰什麽?”秀才爹說道。
“我在想萌萌,自打那次差點餓死她之後,萌萌就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從村裏走到鎮上,再到縣裏,現在又想著去南方,我這心怎麽都不得勁,你說讓萌萌一個人出去闖真的好嗎?”包子娘越想越擔心,越想越害怕。
包子娘這麽一說,秀才爹也認真的回想了一下,小女兒這一路走來確實大膽,與最初那個瘦弱丫頭相比,簡直判若兩人,悶聲說道:“萌萌啊,是咱們那小山村裏飛出去的金疙瘩,你啊,也別想那麽多了,各人有各人的造化。”
黑暗裏,包子娘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怎麽想都不安穩,“不行,我明天得去西靈寺拜拜佛,聽說西靈寺的簽很靈驗,再給萌萌求個簽。”
回應包子娘的是秀才爹平穩的呼吸聲,包子娘聽見了,嘟囔了一句:“這個臭男人,睡得比誰都快。”
包子娘打定主意明天要去燒香拜佛,轉個身沒多久也就睡著了。
夜深了,整個宅子都陷入黑暗之中,平時早就睡了的韓東成,今天卻半點沒有要睡覺的意思,一直守在韓萌的屋子前麵,好像是在等什麽人。
子時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快速的閃動,最後落在了韓萌屋子前麵,韓東成從陰影處走出來,黑影和他麵對麵撞了個正著。
韓東成定定的看著黑影,壓低聲音喊道:“師傅。”
沒錯,這麽晚潛入韓萌院子的人就是消失了大半天的齊三。
齊三看到韓東成,怔了怔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韓東成用手指了指韓萌的房間,再指了指不遠處的月亮門,隨之走了過去,齊三知道他的意思,無聲的跟著他一起出了月亮門。
齊三停下腳步說道:“說吧,什麽事?”
韓東成沒有猶豫的說出了困惑他半天的問道:“師傅,你和我姐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我姐今天突然說她想去南方走一趟?”
齊三的眼中凝聚著黑雲,聲音低沉的反問道:“你怎麽會覺得是我和你姐之間出了問題?”
“我姐今天回來的時候,情緒不太對勁,師傅你又不在我姐身邊,這很不正常,你平常不是黏我姐黏的緊嗎?”韓東成在心裏翻了個白眼,這麽明顯的事情,他又不是瞎子看不出來。
齊三的嘴角抽了抽,若不是因為天黑,他臉頰上可疑的紅暈就暴露了,語氣冷硬的說道:“你姐就是欠收拾。”
“你真的是我師傅嗎?”韓東成猛地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心中暗暗猜想著齊三該不會是被誰給頂替了吧,以前他可從來不會這麽說他姐的,想了想伸手去探齊三的額頭。
齊三動作敏捷的躲開了韓東成的觸碰,眼睛微微眯起道:“段庭鈺!”
韓東成冷不丁的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臉色都變了,壓抑著心中翻滾的情緒,低聲喊道:“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