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爺就拉著韓萌去田裏看魚,看著那些肥肥的大魚,五爺樂不可支的說道:“這些魚長得真好。”
過了一會兒,五爺收回視線看向韓萌說道:“當初我提出把田裏養魚的法子推廣出去,你沒有反對是有你自己的用意吧。”
韓萌愣了一下,事情都過去了這麽久,她早就忘記了這回事了,平靜的說道:“可能是有的吧,祖父,我一直都在打算開一家烤魚店,村裏人都在田裏養魚對我沒有壞處。”
五爺明白她的意思,莫名的一聲喟歎:“萌萌……”
韓萌笑靨如花的望著遠處廣闊的田野,淡淡的說道:“祖父,吃水不忘挖井人,我到底是在這片土地長大的,所以我想,以後有能力的話,要把渡鴉村和上洋村兩個村子發展的更好。”
五爺怔忡了半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古來重男輕女,女子地位低下,世人又有誰會知道他們家的韓萌不輸任何一個男兒,看著她鄭重地說道:“萌萌,祖父以你為傲!”
“祖父。”韓萌咧開嘴笑了笑,不自覺的眼眶中聚起了淚水,鼻子酸酸的,心中所想所做的這麽多事情,全都抵不過五爺的一句話,抬頭仰望天空努力的不讓淚水落下。
五爺拍了拍韓萌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
中午的時候,外麵的日頭正盛,韓萌與爹娘、五爺齊聚廳堂之中,韓芷和韓東成並立兩旁。
五爺拿著桌上的蓋碗茶,輕抿了一口,開門見山的說道:“說吧,我一早就看出來你們有事情,說吧,我聽著呢!”
秀才爹和韓萌對視一眼,走到五爺的麵前,斟酌了一會兒說道:“爹,明年我就該下場了,打算去縣裏求學,桂芝跟著去照顧我,芷兒也要去縣裏幫萌萌的忙,就想著爹你也跟我們一起去縣裏吧。”
韓萌目光灼灼的看著秀才爹,聽著他把由頭攬在自己的身上,心頭微暖,再看首位上坐著的五爺,那雙洞若觀火的明眸,仿佛什麽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們在他的麵前一覽無遺。
一時間,廳堂的氣氛都凝結起來,他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個,就等著五爺發話。
五爺的眼睛掃過廳堂裏的每一個人,輕輕的把手中的蓋碗放回桌上,掃了掃衣袖上沾染的灰塵,沉吟一聲說道:“你們去縣裏是好事,我老了,隻想在這個村裏呆著,哪也不想去了。”
秀才爹的臉色僵了一下,有些為難的垮下臉來,‘撲通’一聲跪在五爺的麵前,悶聲說道:“爹,你是我爹,我怎麽能讓你一個在村裏孤苦無依,族長和族中長輩們都不會答應的。”
五爺笑嗬嗬的將秀才爹扶起來,臉色凝重的對他說道:“棟梁,你是好孩子,爹知道,實話告訴你們,我這前半生都在外奔波,外麵什麽繁榮景象沒見過,老了老了,隻想要落葉歸根,你們還沒到我這個年紀,是不會懂的,外麵再好也沒有自己家好。”
韓萌知道五爺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不跟他們一起去縣裏,遲疑了一會兒說道:“祖父,既然你不願意和我們一起,那讓我們找個人照顧你,祖父你也該知道,把你一個人留在村裏,我們去縣裏也不會放心的。”
五爺不願意離開村子,他們也隻能退而求其次,包子娘隨即附和道:“是啊,萌萌說的沒錯,爹,我們找個人照顧你,也好讓我們在外麵能安心些。”
五爺眉頭緊皺,顯然是不樂意別人插進他的生活裏,瞪著大眼抗議道:“我不需要,以前沒有你們的時候,我一個人不也過的好好的,怎麽,現在沒有你們我還就活不了了?”
“爹,我們不是那個意思。”秀才爹急忙辯解道。
韓萌絲毫不懼五爺的大眼,直接對上五爺說道:“祖父,以前是以前,現在你的膝下兒孫俱全,當然是不一樣的。”
在韓萌的三寸不爛之舌勸說下,五爺最終還是妥協了,五爺答應了這事就好辦了,包子娘和韓萌韓芷湊到一起琢磨著村裏有誰適合的。
五爺無奈的搖了搖頭,對上家裏的這三個女人,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秀才爹看到五爺搖頭,故意說酸話道:“還是萌萌有辦法,我們說了老半天,都抵不過她的一句話。”
五爺嫌棄的瞥了他一眼,胡子翹得老高了,憤憤的說道:“你還有臉說,你是萌萌的爹,可你看看你,你比萌萌還不如。”
秀才爹挫敗的垂下頭,心想,你是長輩你說什麽都是對的,有句話叫做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再怎麽我也是她爹,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還好五爺不會讀心術,猜不到秀才爹心裏在嘀咕什麽,不然讓他知道了,準氣得拿出家法,棒打‘不孝子’。
韓萌思來想去,心中已然有了人選,趴在包子娘的耳邊嘀咕了一陣。
包子娘眼睛一亮,附和的點著頭說道:“還是萌萌腦瓜子靈,娘都沒有想到她。”
韓萌被誇獎的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轉頭看到秀才爹和五爺在鬥嘴,心中感慨良多,他們一家跟五爺有緣,不是親生勝似親生。
翌日,包子娘領著韓芷一大早就去忙活給五爺找照料的人,五爺和秀才爹照例出門跟族裏的長輩喝茶聊天去了,薑則禮跟著韓東成去田裏,家裏便隻剩下韓萌一個人。
韓萌在家裏左轉轉右看看,第一次體會到無聊的感覺,悶得發慌,打開大門一眼就看到了倚在門邊的霍揚,被他嚇了一跳,語氣不善的盯著他說道:“霍揚,你一大早的在我家門口做什麽?”
霍揚看到韓萌開門,頓時鬆了一口氣,他剛剛還在糾結要不要直接翻牆進去,她開門出來倒給他省了事,“我來替主子傳個信,你知道的事情有結果了。”
原本還有些不高興的韓萌,在聽到霍揚告訴她的消息後,欣喜的眯起了雙眼,激動的說道:“真的?那我現在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