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房的屋裏彌漫著一股濃濃的後悔,韓萌對此並不知道,吃完晚飯,把齊三送走後,韓萌把一家人召集在一塊,說道:“今天你們都去田裏了,我在家的時候就在想,有沒有什麽辦法,能夠不用每次下田除草那麽麻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爹娘,你們聽聽看能不能行。”
包子娘看她這個樣子,就跟當初要賣凍梨的時候一模一樣,抱著好奇的態度,問道:“神神秘秘的,你又想要鼓搗什麽?”
韓萌摸了摸鼻子,她爹病這一回後,在家裏的地位急劇下降,家裏最有話語權的變成了她娘,斟酌著措辭說道:“我是在吃魚的時候才想起的,我知道在一本古書上看到,書上說在田裏養魚,可以除草滅蟲,還能讓稻子長的更好,秋收的時候,我們既可以有糧食吃,還能有魚吃,一舉兩得。”
一家人驚訝的看著韓萌,在田裏養魚的這種想法太大膽了,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麵麵相覷,也不知道是好還是不好。
秀才爹看著韓萌的眼中多了幾分探究,問道:“我看過這麽多的書,怎麽都沒有見過你說的古書?”
韓萌撓了撓後腦勺,她太著急了,忘記了這副說辭還不足以打消她爹懷疑,繼續扯謊說道:“我也忘記是什麽時候看到的古書,隻記得有看到過這個做法,爹娘,我們要不要試試,怎麽看我們都不虧。”
包子娘看向秀才爹,家裏的大事她還是不由自主的想要聽從他的意見,說道:“她爹,你怎麽看?”
秀才爹低頭思索著韓萌說的話,轉頭看向包子娘說道:“桂枝,你是知道的,田裏的事情我不大擅長,這個事情你決定就好了。”
韓萌聽到秀才爹的這句話,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間就落回到了肚子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秀才爹這是在支持自己,經過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包子娘早就被韓萌給洗腦了,隻要秀才爹不反對,基本她說什麽,包子娘就是什麽。
包子娘想了一下,說道:“那,萌萌既然有這個想法,我們就試試,不過,萌萌知道在田裏養魚有什麽要注意的嗎?”
韓萌拍著胸口,胸有成竹的說道:“娘,我知道,我們要在田裏挖出一天魚溝,再挖一個魚坑,還要把田埂加固,防止魚養大了偷跑。”
韓萌細致的跟家人說著田裏養魚的事情,一家人都看出了韓萌的興致勃勃,他們對這種沒有先例的事情,他們是既擔心又想嚐試,兩種心情交雜在一起極為複雜。
這一夜,韓萌和秀才爹、包子娘都睡不著了,韓萌是興奮,她曾經走南闖北尋覓美食,專門去農村請教過稻田魚是怎麽養的,能夠在這裏試驗稻田魚,想想就讓她覺得興奮的睡不著覺,另一間屋裏的秀才爹和包子娘,他們純粹是因為對養魚這個事的迷茫、擔心,才睡不著的。
翌日一大早,沒睡多久的韓萌早早的醒來,精神奕奕的要去辦她的養魚事業了,催著包子娘去鎮上買魚苗:“娘,你快點,再晚早市就結束了!”
包子娘看了一眼外頭的剛蒙蒙亮的天空,再看一眼跟打了雞血似的韓萌,認真的說道:“萌萌,娘又不是沒有去過鎮上的無知婦人,這個點都還沒開市,又怎麽會結束,你在心急什麽?”
韓萌低頭沉思著,包子娘說的沒錯,她太心急了,從提出養魚一直到現在,她都處在一個極度亢奮的狀態中。
不斷的深呼吸調整自己的狀態,韓萌再次看向包子娘,說道:“娘,我知道了,那你老也快點啊,早點去我們就能早點回來。”
包子娘努了努嘴沒有說話,太著急的結果就是,他們要站在村口吹著涼風等劉老頭的牛車。
吹著涼風的韓萌,忽然明白了包子娘為什麽要在家裏磨蹭了,她太久沒有去鎮上,早就忘記了鎮上早市的時間,再加上第一次養魚的亢奮,使得她沒有注意到時間的問題。
吹了好一會兒涼風,總算是盼到了劉老頭,費盡‘千辛萬苦’終於到了鎮上,韓萌拉著包子娘直奔早市,令韓萌始料未及的是,她們把青牛鎮翻了個底朝天,隻買到六十條魚苗。
韓萌看著手上拎著魚桶,皺著眉頭說道:“娘,怎麽才隻有六十條呀,我們那麽多的地,這也不夠養的。”
包子娘提著另一桶魚苗,說道:“這已經算多了,你就知足吧,這東西在鎮上還是個稀有的東西。”
韓萌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個時代沒人什麽養魚,想吃魚都是直接下河摸魚的,簡單粗暴。
帶著六十條魚苗回到村裏,韓萌決定先拿三畝田來做實驗,拉著包子娘和韓芷、韓東成把田埂加固,挖出魚溝和魚坑後,韓萌在三畝田裏各自放了二十條魚苗。
拍了拍手,韓萌看著這三畝養魚的田,眼睛都在發亮,說道:“等到秋天,我們就有魚吃了。”
韓芷努了努嘴,她其實想說吃魚去河裏摸兩條不就好了,幹嘛還要這麽大費周章的養魚,但是看到他們都是一臉期待的樣子,韓芷怕說出來掃興就沒有說出口。
他們哪裏知道,韓萌養魚不僅僅是為了吃,更是為了賣高價,稻田魚味道鮮美、肉質細嫩、清香,再加上她有和豐樓掌櫃這個人脈,她的稻田魚就不怕賣不出去。
在田裏養了魚,韓萌就開始掛心起來,每天往那三畝田跑,觀察著魚苗成長的情況,偶而韓萌還有摘一些浮萍扔到田裏去,操心的不行,包子娘每每看她往田裏跑,無奈的搖了搖頭,難得看她這麽積極。
韓萌每天固定早晚要往田裏跑,看著魚苗一天天的長大,愛操心的她心裏又開始犯愁了,為了給秀才爹治病,原本還算豐厚的家底又變得捉襟見肘,雖然她在養魚上發現了商機,但是養魚的回報沒有那麽快,她現在迫切的需要想到一個賺錢的辦法。
韓芷忙完家裏的事,看到韓萌沒有去田裏看魚,反而在院子裏發呆,意外了一下,走到她的身邊問道:“你今天怎麽沒有去田裏?在想什麽?”
韓萌轉頭看到了韓芷,眉頭緊鎖說道:“姐,你說這掙錢不容易,花錢倒是快得很,難怪沒錢的人家都不敢生病,生個病都能把家底給掏空了。”
知道了韓萌在想什麽,韓芷的心中有一絲異樣的情緒,說道:“錢再掙就有了,但是人不一樣,病了,很可能就會死,窮人家確實不敢生病。”
韓萌歎了口氣,說道:“錢要是有那麽好掙就好了,真的應了那句話,一文錢難倒一個英雄漢。”
韓芷挑眉看向她,笑道:“萌萌,你這才多大,整天唉聲歎氣的,把自己整的跟個老太婆似的,幹嘛呀,不要想太多了,爹不是說過,有什麽事情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韓萌沒有應話,不是她想得太多了,而是現實讓她不得不考慮之後的路了,這一折騰,她們家又過上了吃粥咽野菜的日子。
韓國柱打聽到了韓萌家花掉不菲的銀子,告訴了田氏之後,田氏哪裏坐的住,又跑到曬穀場去大肆宣揚,一時間村裏人都知道了這個事,紛紛驚訝韓萌家擁有的巨大財富,同時也心疼花掉的白花花銀子,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那麽多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