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後期(二)
剛到宗門,木蘭跟其他幾位就收到消息:能走得開的醫修統統去支援。
其他去比試的劍修也得至少去一半。宗門兩處重要附屬門派都碰到大規模地動,從凡人到修士礦藏都有不同程度的損失,他們這些因為劍修大會而耽擱的人統統立即從傳送陣過去。
立刻,馬上。連行李都來不及收拾。
當然這些人也不需要行李,直接興奮地排隊去傳送。真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好興奮的。
醫修們是最後走的,他們要補充藥材丹藥藥劑及其他庫存。
木蘭經驗豐富,除了宗門免費提供的物資,還直接搬空了宗門店鋪里用凡材做的各種生活物資、包括帳篷、口糧和糧食種子,另外,馬桶之類凡人必備的生活用品都是直接去倉庫裝走。
震源位置糟糕的超級大地震會引起一系列的後果。這裡還不是對付地動經驗豐富的山海器盟,而是另一個方向、距離海岸好幾千里的內陸山地。木蘭研究過宗門內的地圖,雖然沒有標明斷裂帶的名稱,但有類似地動頻繁且有時期規律的標註,還有活火山和休眠火山。
這個地方其實是火山地震同時出現,導致整個山區徹底變形,高山被削矮、河流改道、山谷成堰塞湖,更不用說各類礦洞和人類聚居區。乾冷的山地出現連續多日的風雪暴雨的短期極端氣候,導致人類乃至練氣初期、中期修士都無法在野地存活。
「難怪需要金丹修士!這冷得簡直跟劍修大會的小世界差不多。築基也就自保的份。」一名醫劍修在工作的間歇感慨著。
「哎,木蘭師妹呢?」
「她去救助凡人了。」
「你說我們要不要也去凡間行醫?」他們名義上的創派祖師是蜜煉仙子,據說她在凡間行醫上千年。
「我要練劍,暫時不去。」
「暫時?」
「當然。即使是木蘭,也沒機會一直有戰場歷練的機會。」何況那種歷練隨時會喪命,也太刺激了。
「聽說她是和劍修一起打頭陣的?」
「她就是劍修啊,不過聽說她確實和其他劍派的交過兩次手。」
「其他劍派!會是我們兄弟門派的對手嗎?」另一名醫修奇怪道。
「有不少呢!不過和我們道統對上的,一般背後都有劍仙。」
「哦!」這就不是他們這樣的小金丹能置喙的。
「我聽說別的劍修門派,往往不是劍法兼修,就是劍武同修,很不好對付。」
「那是肯定的,因此我要好好練劍,才敢出門。」所以他暫時不想去凡間歷練。
「……」
「……」
傳送陣距離震源和活火山都很遠——近的話早就毀了——木蘭一路往震源附近而去。
火山那裡有高階師長在。金丹都是往地震的地方,每個補給支援點都有醫生,尤其是各個礦場、每個都有一批劍修過去,所以她到的時候沒有接到緊急求援的消息。等了半個時辰確定同行們可以搞定修士的事情,她就去管凡人了。
救助凡人的金丹修士不多,更沒有金丹後期的醫劍修。
最要命的是救助點不多,從簡易地圖上看,分佈不太合理,廣大的山區只有不多的安置點,全部在各個鎮子上。想也知道,一來凡人的死亡率太高,二來築基修士在氣候異常的少人山區施救難度太大、效率太低。
木蘭一路過去,處理掉一個肯定會出現地質災難的堰塞湖,同時用她稱為生命探查的法術,在看似沒有活人的大面積山區搜救。
她找到了好些絕望等死的凡人,全部給了吃喝馬桶扔進空珠臨時待著。三天三夜的生命救援期早就過了,她能救的都是無路可撤、無糧可吃、無水可喝的活人。
重傷的或是沒有禦寒物的凡人都死了,倒是還有些受傷的練氣還能勉強支撐。木蘭一劑傷葯加一劑安眠劑下去,將受傷的小修士全部放倒了放空珠裡帶走。
就這樣,三天後,木蘭帶著好幾百活得好好的凡人和十幾個小練氣衝到附近的一個聚居區。將人弄出來,再送了本地救援隊伍一批凡人吃的糧食和練氣也能吃的靈谷,她繼續去做地圖掃描。
風雨雪的天氣中,金丹後期的修士飛起來也不是那麼順暢。要不是木蘭在劍修大會時大量適用風系冰系劍訣和法術,她還沒法子立即做到如魚得水。
不過,即使以風係為主,她仍然沒有忽略某種獨特的、醫修士必須嚴加註意的法術波動。
收殘魄的法術。
邪修。
木蘭想都沒想就放出求援符,激發防護符,含一口藥劑,然後一劍劈下去。
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操作流程。
區別在於她下意識地用了生命系的劍氣。其實一般情況下都是用火系、金系之類,很多修士會刻意避免用木系。但木蘭的木系劍氣里加了點別的,雖然被她命名為生命系,實際上有些偏向邪魔領域。
和底下的詭異陣法打了個棋逢對手,弄得怨魄四散、惡靈怒叫。木蘭可不會只靠自己的劍,醫劍修在任何時候都會保留一線來自保,所以木蘭接下來是一把平時不太常用的木系劍符,對,還是那種汲取生命力的「生命系」劍符。
她沒感應錯。這肯定是個邪修陣法,但具體應用不明,還有五個修為不等、最高築基後期的邪修。
全部被她殺了。
周圍沒有一個能動彈思考的,活人、修士、幽靈鬼魂,什麼都沒了。
即使有,也是超過她的存在。
然後她才敢仔細研究被毀掉的是什麼。
「做得不錯。」空中的聲音與化神威壓同時傳來。
「弟子見過應遠師祖。」木蘭的意思也是足夠有分量的前輩過來看看。一個金丹後期的緊急求援,來一位化神劍修很正常。
應遠真君從化神初期就是執法堂副堂主,現在化神中期了,見過的各色事情太多了。現在他帶了幾名元嬰,極為嚴肅地開始研究起地上的陣法。
木蘭則更關注陣中地下的東西。
「師叔,是否將地底的東西弄出來。」一名元嬰劍修湊前問道。
「先布陣。」應遠真君道。尋天宗執法堂是全風鳴界對付邪修經驗最豐富的機構。
「是。」
地底下是異化了一半的乾屍,都是修士的,有練氣,有築基。其中幾具看服飾竟然是附屬門派的人!
這下子驚動就更大了,連葉家老鋪的高層都被請來,通過時空法術尋找邪修老巢的線索。
木蘭在陳述了兩遍事情經過後,默默退開,將空間讓給師長們。她還有很多工作要做,不需要在此地刷存在感,更不應該討要功勞獎勵。
火山疊加地震的影響範圍相當廣大,但人口稀疏。木蘭花了兩個月才將標註的有人煙的地方都跑遍。被地質災難影響的氣候變得正常,可是,收成、人口、地理地貌等等也全部改變了。唯一的好處是居然多出來不少可以聚居的平原,就是土壤條件太差,很難養活過多人口。
結果,死了那麼多人,其實也是自然選擇的結果。
木蘭將最後救下的一批人扔到救援聚居點后,就跟宗門請了假、在本地做土地和作物試驗。
順便上報一句:本地有些地方靈氣變濃郁了,似乎靈脈有異。
火山灰半年後才完全沉澱下來。修行界的火山灰更可怕,但也更富饒——目前已經發現了新礦,但如果是缺乏高階修士的附屬門派來開採,會導致風險過大,所以宗門和附屬門派正在商談工作量、風險和收益的分配方案。
……
上層的東西與木蘭無關。
她找到一小塊靈氣很不錯的高海拔小山頭,山頂小平原有幾樣高寒苔類靈植最喜歡的濕寒小氣候,山腳谷地則有另一個溫和且四季分明的溫帶小氣候,什麼都可以試種,包括凡人口糧。
人工種植最大的問題就是種子退化,必須不斷進行優化。木蘭沒本事搞基因工程,但雜交還是可以試試的,尤其是她在這裡發現好幾種生機勃勃的野生植株,她乾脆將自己培育的藥力年限相當的植株,和本地野生的植株互移了個位置,在不破壞附屬門派自然資源的前提下,利人利己。
第三年。
她篩選出幾種適合本地高原氣候的口糧和靈谷,將玉簡、紙質冊子、種子和成品等等,按新地圖一份份交給當地的修士和鎮長們,一句多的話都沒有說,只帶著自己在雪山頂上的收穫揚長而去。
***
回到宗門,木蘭碰到的頭一件事,就是自己被弄進執法堂了。
正式的執事,劍術高超、鐵面無私,天天出去抓壞人、打壞人……
這就是自己將一個邪修陣法扔給應遠真君的代價嗎?真是的!早知道就自己扛下了!
不過這念頭也就是一瞬的事。那個陣她只能破壞,沒法收尾,更沒有那個臉面或財力請人追查。死了那麼多修士,不可能只有那幾個築基邪修。所以,即使知道要做執事,她仍然會向師長求援。
如此想著,木蘭心態平和地去報道,並且跟應遠真君「道謝」。要知道,當執法堂執事真心不是想進就進的,就看有近半數執事都去過外界的劍修大會就知道其實力。如果不是兩回都靠實力打進第二輪比試、且輸也輸得不難看,她估計還是不能進執法堂。
但,她真不是那麼喜歡進執法堂浪費時間啊!那麼多書、那麼多病例要花時間,最好再來幾趟去外界「出差」歷練之類……唉!
「……謝師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