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惡臭
“我的名字……”
男孩陷入了遲鈍。
他的皮膚變得青黑而富有韌性,偏偏又能透過皮膚看見湧動在其下的殘酷景象。那種滑韌的皮膚下是蠕動著的密密麻麻的血管,痙攣的肌肉在剝離著,顫動著。
整個人陷入到了抽搐之中,男孩機械地扭動著頭顱,原本還算瘦削的身形已經膨脹開了一段,像是在水中泡軟的巨人觀一般散發著惡臭。
“是啊,我的名字叫什麽呢……”
他抬起頭,黑洞洞的眼睛裏沒有一絲一毫的光,咧著嘴,發出夜梟般嘶啞的聲音。
迎接他的,是吳奈蓄力已久的一劍!
破風——
此刻的他,手持的早就是利用靈域製造出的複製品飛劍。
雖然考慮到提前使用二階段的靈域能力帶來的副作用,吳奈不能太過凶殘地使出三式劍招。
但純粹以速度取勝的劍一一式,在殺傷力上並不差,不然當初也不會一劍直接斬開三個靈體。
鋒銳的飛劍劍氣宛若一道驚鴻飛過,在黑夜中劃出雪亮的劍光,映射出的月華凝而不散。
這是吳奈有意控製的結果。
如果單純隻用月華來修複傷口還是有點浪費,借著劍氣勾連,接引天光,更添三分威勢。
如水的劍光徑直潑灑在男孩的身上,腥臭的黑血已然濺射開來,吳奈左支右拙,堪堪用飛劍抵抗。
待到劍式的威力用盡,複製體飛劍上已然是靈光暗淡,不堪大用。
“鬼鬼,你這是什麽妖魔鬼怪啊,吃威猛先生長大的麽?”
吳奈暗自咋舌。
雖說複製體飛劍隻有原身百分之六十的威力,而且實力固定,無法二次祭煉。
但就這麽被人家一手反甲給反裂開還真是讓吳奈瞠目結舌。
惡鬼男孩受了迅烈的一擊,不住地哀嚎著,渾身腥臭的黑血有如實質般流淌著,一時間分不清到底是殘血瀕死還是正回光返照。
吳奈擺出防禦的架勢,怔怔地看著這個不知道自己名字的怪物。
照道理說,一個遊靈階段,連自己名字都不清楚的小嘍囉,並不該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就好像當初的元永澤,看起來猛的一匹,其實真格說起來徒有形狀。如果不是吳奈幫忙,他連找到元芳芳住哪兒都困難。
腦殘是種病,先天性降智是真的頭疼。
在缺乏記憶的情況下,一個靈體很難意識到我的存在,更談不上能找到自己的執念並化解了。
但事實不會騙人,驚人的怨氣圍繞著這個男孩,一股洪荒,啊呸,仿佛千萬年沒刷牙的恐怖味道。
“老師傅,你他娘的意大利炮呢?草!”
呼叫了半天,一點動靜都沒,吳奈轉過頭來看著張牙舞爪的男孩,禮節性揮了揮手。
男孩非常敬業地張牙舞爪著。
把頭湊過去,屏息凝神,吳奈試探性喊了喊。
“吃了沒——”
男孩依舊敬業地凹造型。
“害!你這給爺擺JOJO立呢?”
撇了撇嘴,吳奈這才發現,原來這個男孩是個徹頭徹尾的二傻子。
也難怪,這麽強橫的怨氣,如果有點意識,估計這裏就不是拆遷區,而是猛鬼街了。
估計這就是老師傅當初提起遊靈的時候,一副吃了屎的口氣的原因。
這個程度的怨靈,就好像是出了六狂徒六個反甲噴了三斤威猛先生的攪屎棍,一刀下去直接飆出不可名狀之物,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哇你這個臭小子,是不是剛從糞坑裏掉出來啊!老子睡得好好的,咋就活活被你熏醒了?”
黑色手機一陣狂震,老師傅怒不可遏地狂噴。
“你自己是瞎了麽?這邊有個大號遊靈啊!又臭又肉的,我一劍劈下去,直接耐久都沒了!”
吳奈沒好氣地回懟著。
“奧奧奧,我有點數了。臭小子,別抱怨了,你的機緣來了。把他安排明白了,你自然就能進階了。”
“你認真的?”
吳奈將信將疑。
“我哪能騙你啊是不是?這不是我們這邊評選冥風淳樸城市到了關鍵時刻嘛,有些不太符合定義的東西就得想辦法給處理一下。但我們這邊沒啥條件,你就幫忙收容一下。”
“我收容你個榔頭奧,是不是老子還得特地成立個基金會?”
“哎呦,你就別抱怨了。我這邊也很難辦的啦,畢竟靈體有靈權啊,按照以前直接抹殺就算了。這時候剛出台了一些意見,規定要人道處理嘛。我尋思著就直接丟回人世,不就很人道嘛。理解一下,理解一下,幫老師傅我擦擦屁股。”
“你他娘的就是個楊白勞,說好的,事成給我封個大紅包。你給我擱這兒發係列任務呢?你就不怕我去告你啊!”
“哎喲,我的小祖宗累,就別說胡話了。成吧,我就這麽跟你攤開了說。要成為冥禍境的關鍵是要認識到我的存在,不僅如此,還得保持自我的統一。一方麵呢,你得消除你自己的執念,另一方麵呢,你得消除附著你身上盲女的執念。”
“這盲女的執念呢,好辦的。我跟你講,隻要你能找到一個活的容器去安置她,就可以了。你隻要能把這個男孩的名字給找到,以這種畸變靈體巨大的靈力儲備,完全可以充當這個功能。”
“至於你身上的執念,我也不清楚,你自己看著辦咯。”
黑色手機到此掛了,吳奈拿著它,若有所思。
我的執念……到底是什麽呢?
看著眼前這個色厲內荏,外強中幹的怪物,吳奈突然感覺雖然他挺醜的,但順眼了幾分。
默默地把手伸了過去,腐蝕性的液體在靈體上侵蝕出道道裂痕。
吳奈麵不改色,靠著月華的續航硬頂著傷害擺出握手的樣子。
得益於早年自己垃圾做飯技術的熏陶,自己的雙手早就練出了被滾油亂濺都頂得住的本能。哪怕變成靈體,這種程度的傷害也可以忍著。
“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理解我的話,總之先說句對不起,方便握個手麽?”
狂亂的怪物遲疑地看著伸過來的手,上麵已經被腐蝕性液體侵蝕得坑坑窪窪,能看見流動的月華。
吞了吞口水,他伸出了嘴……
“臥槽!神經病啊!你屬狗的麽!那是爺的手,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