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七章 大姨家的家務事(4)
“你的,還給你。”晴芬阿姐,晴雯阿姐,還有亮亮哥哥把贏來的錢都還給家輝,原本的錢各歸原主後,我們多了大姨給的這五十塊,還有先前給家輝用來還債的幾塊錢。
晴芬阿姐的提議是平分,多的就猜拳。
我和妹妹沒有意見,能拿一點是一點,反正我們又不虧。
晴雯阿姐和亮亮哥哥說著剛才就是他們贏得最多,應該拿多出來的那一點,要猜拳也是他們兩個猜拳。
家輝不樂意了,抬著腦袋說:“剛才去要錢的人是我,還要了兩次,要不是我,能拿到這錢嗎?應該我拿多的那份。”
“我拿。”
“我拿。”
然後我們因為分贓不均,吵鬧的聲音再次吸引了大姨的注意。
“沒零錢,不好分是不是?”大姨夫站在門口問我們。
大姨還在房內尋找零錢,終於找到後來到我們這,手裏拿著一張剛找出來的二十塊遞給我們看:“都別吵了,五十塊還是太多了,還給我,我這裏有張二十塊,你們一人三塊,多的兩塊就猜拳。”
平常的大姨很好說話,總是一副熱心腸的模樣,可發脾氣的時候,板著一張臉,也是不好惹的模樣。
我們隻能趕快湊在一起想個新的分錢辦法,五十塊再怎麽分,也比隻分二十塊要分到的多。
六個人,隻要少掉一個人,問題馬上就解決了。
我想到的事,比我大的晴芬阿姐自然也想到了,她開口讓我們幾個平分,她手裏有零錢,把五十的拿過去後就開始給大家一人十塊。
晴雯阿姐見了不樂意了,堅持說:“可以分的,怎麽不能分了,你等一下,我們六個人,一個人8塊,還多兩塊是不是,這兩塊我們就不參與了,你們要的就猜拳,這總行了吧。”
“我也不要那兩塊了。”亮亮哥哥也這麽說。
家輝看著我們,要和我們爭這兩塊錢。
大姨還在門口站著呢,再吵起來,這到手的五十塊可就沒了,我們不和他爭辯什麽也不想玩什麽猜拳遊戲,主動放棄這兩塊也沒什麽。
老老實實分完錢,早就沒了一開始的興致。
大姨開心了。
我們的遊戲卻不能進行下去。
大人們嘮家常,我們催大人們回家,他們又不開心了。
那一天也沒什麽特別的。
隻是從那以後,再也沒有過大家聚在一起說說笑笑玩遊戲的歡樂時光了。
晴芬阿姐,晴雯阿姐,亮亮哥哥,家輝表弟,還有我們,都在長大。
後來再相見,已經是亮亮哥哥結婚之後有了小孩,小孩都能自己走路的那一年,我們也大學畢業了,坐在一張更大能坐下更多人的飯桌上吃飯,更熱鬧了,卻隻不過是有著親戚關係的陌生人。
大人們依舊熱情,孩子長大後,來了就想走,根本坐不住。
哪怕,我們口中的鄉下不再是破舊的房子,是新的三層別墅一樣的房子。
住的地方變好了。
人似乎變了,又好像沒變,亮亮媽還是一個人忙前忙後。
他們家的廚房還留著原來的大灶頭,占了不少地方,村裏領導都不建議再用這種灶頭來燒飯,可亮亮媽還是堅持要留下。
沒辦法,隻能這樣了。
亮亮哥哥的老婆是個外地人,但肯吃苦也能幹,叫珊珊,珊瑚的珊,姍姍來遲,也總算是來了。
“珊珊來了,家裏地也不用我掃了,還會燒飯,煤氣灶什麽的都會用,能幹不?”
“是能幹,能幹。”大家順著她說,卻為珊珊的未來擔憂。
亮亮媽很開心兒子找到了老婆,到處炫耀著自己兒子找的這個老婆有多好,順便催著他們兩個生孩子。
珊珊從小沒有媽,以為亮亮媽對她熱情就是對她好,想到有了孩子,肯定也會對她的孩子好,結婚沒多久就有了孩子。
她在新村裏開了家小店,房租不貴,賣點奶茶零食賺點小錢,還可以看著孩子。
高二,外婆搬了新家。
比我們更早住進了新房子裏。
我們去買奶茶的時候不認識她,她笑著和別人一樣問我們是不是雙胞胎,那幸福的笑容讓我沒有辦法厭惡她所問出的問題。
直到外婆說起亮亮哥哥老婆在新村裏開了家奶茶店的事,我們才反應過來,原來,她就是亮亮哥哥的老婆。
那個時候,她好像已經是大著肚子了。
難怪會那麽溫柔。
隻可惜,好景不長。
孩子生下來後,亮亮家又出事了,這回的事比以前更嚴重,亮亮進了監獄,而亮亮媽竟然把錯都怪在孩子身上,覺得是這個孩子的到來,搶走了兒子的福氣。
媽媽不想摻和進去,再加上我們自己家也是多事之秋,我們自然沒有跟著去湊熱鬧。
珊珊的奶茶店沒多久也關了。
她忙著要管好自己的兒子,沒心思再開什麽奶茶店裏,亮亮媽埋怨她不賺錢,她出去找工作,可回來卻看到亮亮媽在狠狠教訓自己的兒子,問清楚原因後趕快帶著兒子去了醫院。
亮亮媽倒了一杯熱水放桌上,孩子渴了,不知道水是熱的,不小心碰倒了,手上也被燙到了,就哭了。
亮亮媽聽到聲音後出來,直接先教訓起孩子,而不是關心孩子有沒有受傷。
怎麽會有這樣當長輩的?
在亮亮媽眼裏,除了亮亮,就算是親孫子都不重要,這樣的人,唉。
一切的一切,不是大姨說給媽媽聽的,就是外婆說給媽媽聽的。
她們知道的事,都是大外婆說給她們聽的,在那個家,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唉,還是老樣子。
亮亮媽平常精明得很,一遇到和兒子有關的事,就和個神經病一樣,慣得不行,就連當亮亮奶奶的大外婆都看不下去。
“亮亮不小了,都結婚了,吃什麽穿什麽不用管了,要管就管他不要出去野著玩了,小孩子都有了,還整天不到半夜不回來,像什麽話,也不怪亮亮,在家裏,天天要煩他,一會要他拿個什麽東西,一會又要他幫忙找個什麽東西,不願意麽,又要說養兒子有多麽不容易了,就她不容易啊!”
大外婆想離開,一個人過清淨日子,又舍不得亮亮,還有亮亮的兒子,那麽小,老是被亮亮媽教訓,看著都可憐,她留著還能幫忙照顧點,再說了,人老了,能去哪?
房子有三層,最頂上的一層,是外麵單獨有樓梯的。
大家都租了出去,剩下的兩層,二樓年輕人住,一樓都是做個房間留給老人住的,什麽都有,比以前的條件要好多了。
還有抽水馬桶,湊合過吧。
他們家的事,媽媽再三叮囑大姨:“聽聽就算了,別插手去管,管不明白的。”
大姨答應是答應了。
錢是沒少給亮亮,本意是讓他拿去還債,去買點東西哄哄珊珊,可到底拿去做什麽了,隻有他自己清楚。
亮亮媽怪大姨的時候,媽媽也沒有站在大姨這邊,而是理性分析說:“這是助紂為虐,知不知道,他沒錢了還能怎麽樣,還能去賭嗎?”
“不是。”大姨要解釋,“不還錢,他們要砍亮亮手的。”
“這是誰說的,亮亮這個小鬼說的。”媽媽的氣也上來了。
“是亮亮打電話給我的。”大姨的骨子裏還是拋不下這個愛惹事的侄子,盡管嘴上多次說著再也不管了。
“他要真走投無路了,會找你,不找他親媽?”媽媽看得透透的,“我呢,就再勸你一次,這次給了錢就算了,一萬塊說多,也不是很多,你也別去要了,就當買個教訓,以後別再給他錢了,要是實在沒地方去了要餓死了,來你這吃個飯麽,讓他來,借錢就別想了。”
“嗯,月妹,我知道了,記牢了。”大姨發誓。
“記牢就好。”老媽歎氣。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從大姨家回來的路上,媽媽怎麽也想不通一件事:“兩個都是她養的,怎麽就這麽疼這個小的,晴芬脾氣是不好,那也是她養的,飯桌上,一口一個晴雯。”
原來,偏心不好,媽媽是知道的,可她不知道,她有意無意也是向著妹妹,向著那個小的。
每一次都是這樣,隻要我和妹妹為了什麽搶起來,她總會站出來要我讓給妹妹。
我不肯,她再好聲好氣去和妹妹說,妹妹也不肯,她又找我說,然後發脾氣,讓我們想搶就搶。
我們誰都不肯放棄,恨的不是搶不到麵前的東西,而是以後都要如此,為了一點破玩意搶來搶去的。
我們很快就不搶了。
“你玩吧。”
“你玩。”
“給你。”
“給你!”
我們隻會為了誰先玩再吵起來。
隻要媽媽不站出來說話,我們不會早早明白,有些東西,搶到手了又如何。
大姨家的飯桌上,坐著我們一家四口人,還有大姨和大姨夫,晴雯打電話回來說要加班,晴芬有事也不能來了。
“說了來,又不來。”大姨一聽晴芬不來臉色就變了。
可剛才晴雯說不來的時候,她滿是心疼:“怎麽又要加班啊?有沒有加班工資的?這老板怎麽這樣。”
爸爸和大姨夫挨邊坐著,已經打開了一瓶自帶的啤酒,往玻璃杯裏倒著,燒雞擺在眼前當做是下酒菜。
好像還差了點什麽。
“剛才應該買點花生米的。”大姨夫想起來忘買了這下酒小菜。
老爸也附和道:“是,是忘了,就想著兩個小的要吃燒雞。”
“還早,我出去買。”大姨夫看了眼客廳內擺著的鍾表盤。
大姨從廚房內端出一盤花生放在他們麵前,從他們進來到坐下隻開口說了一句,阿五來了,就再沒和他們說過話。
老爸和老媽說好了不來,現在來了,顯然是被大姨夫拉來的,坐著也心虛,去廚房和老媽說了兩句話就出來陪著大姨夫一起坐著了。
照常寒暄幾句後,電話響了。
大姨出來接過電話又去廚房忙活,油煙機發出的巨大響聲蓋過了一切,哪怕關了門還是能聽到,而且很響。
電話又響了。
大姨又出來了。
進去後,老爸和大姨夫問了聲:“要不要幫忙。”
“不用了,都好了。”是老媽的聲音,“你們要喝酒就先喝好了。”
既然老爸已經來了,那酒隻能讓他們喝了。
反正我們家沒車,大姨夫有的也隻是一輛電動車,喝酒開電動車不算酒駕,但還是要小心些。
“喝點啤酒,別喝白的了。”老媽拿兩個洗幹淨的杯子出來給他們。
他們看了看,點頭應下。
今天這飯,怎麽看都像是一場鴻門宴。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來了,和妹妹一起跟著奶奶去吃小飯店多好。
等會快點吃完,我和妹妹去旁邊看電視好了,他們肯定是要說些什麽的。
“知道你們要喝酒,我老早就把花生米買好了,自己家炸的,油也幹淨點。”大姨板著一張臉,瞥了眼大姨夫,就當沒他這個人,把花生米放到老爸麵前,換了張臉笑了笑說,“別客氣,都是自家人,阿五,你也難得來這裏一趟,多吃點。”
“好好。”老爸應著。
大姨夫也跟著說:“阿五別客氣。”
還把自己當這家人呢?大姨又給了大姨夫一個白眼,去了廚房。
菜上得差不多了。
我去盛飯,老媽在廚房裏小聲勸著大姨:“人來都來了,你也不要太生氣了,有什麽話還是要說清楚的。”
“是,是要說清楚。”大姨氣憤地解開圍裙,說道,“燒了這麽多菜我也累了,先吃,月妹你也辛苦了,我們先吃,吃好了,再找他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