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還是逃不過初中的叛逆期(2)
值日生的名字都要在當天早上寫在黑板上,寫的人是小組長。
輪到我的那一天,我忘了寫,因為腦子裏有太多在想的事情,鈴聲響了,該去打掃校園衛生了,我去角落拿掃把,能拿多少算多少。
別人愛去不去。
我去那裏反正也是隨便劃拉兩下,校園裏有樹就會有落葉,有學生走過就會有隨手丟掉的垃圾,永遠不會幹淨。
出去,是因為教室太吵,班主任來看一眼馬上能安靜下來,一走,又是翻天覆地般的吵,煩死人了。
外麵倒還能清淨一會。
一個人安安靜靜發會呆想會事。
他們一個個,難道不都是在裝嗎?這些差學生敢在老師麵前光明正大地吵還有鬧嗎?隻會做些在人背後取綽號的事。
膽小鬼。
他們害怕畢不了業,都九年義務製教育了,說出去是小學畢業還怎麽混?混也至少要把免費的初中念完,之後,再去搬磚,或是洗頭,都是逃不過的。
初中對於他們而言,不過是最後的狂歡罷了。
他們不甘心,卻不做一點努力,在自暴自棄中感歎命運何其不公。
可笑。
是可笑。
小學時的那個外地學生,上了初中還是要比別人多交錢,可能是長大了知道父母不易了,忽然就在這個時候開竅了。
身在同是墊底的15班下課都不出去玩。
每天都在埋頭看書寫作業,就差戴一個寫著奮發圖強的頭帶了。
進步是有的,能拿班級優秀學生的稱號了,每班幾個,等同於小學的三好學生。
可拿到了,所謂的好班學生不一定會高看你一眼。
相反,他們鄙夷在差班拿到三好學生的人,就好像是差班裏的三好學生奪走了本該屬於他們的名額。
誰讓他們所在的好班一共四五十人,能進前五十的就有將近一半呢。
說來也奇怪,別的每個班,總會有一兩個能進前五十,理論上也能進最好的班級,老師教得更用心,他們的成績或許還能再高。
如果可以,調換一下,不是兩全其美的事嗎?
當老師問及那些對差班有怨言的學生,他們卻不肯來。
表麵說在差班拿三好學生不算什麽本事,實際上是怕在差班都得不到第一,甚至拿不到三好學生丟臉,到時,連抱怨的機會也沒有了。
人人都在叛逆。
“好學生”也有壞的一麵,將自己班管轄區的垃圾一路踢到我們班來,還說著打掃衛生這種事就該讓差班來,反正差班的人不會好好學習。
“壞學生”遲到早退,違反校規吃泡麵,聚眾吵架打架更是家常便飯。
打情的打情,罵俏的罵俏。
我目睹他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就像是沒有感情的錄像機被迫去記錄下這一切,走過的地方不願多一刻停留。
世界是黑白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人是麻木的。
如果有手機,一切就都不一樣了,我能不去管其他,隻管拍出自己想拍的彩色照片,不拍人,哪怕是拍拍花草樹木,小貓小狗都能心情愉悅。
有時候,我又不是那麽在乎名次。
我一直在想,如果人人都想要當第一,那誰來當第二呢?如果人人是第一,那還有第一這個說法嗎?
並列第一?
家長一定會說,下次加油超過他,拿個真正的第一。
獨一無二的第一才是家長所希望看到的,因為每位家長都有獨一無二的子女,可他們為什麽不能仔細想一想,獨一無二的子女麵對的也是一群獨一無二的別人家的子女。
每個人都會有自己所擅長的一麵,或許是還未被發現的潛能,拿了學習上的第一又有什麽好沾沾自喜的呢?
是父母的高期望教會了我們虛榮。
我們常說一個人的潛力是無限的,可開啟這潛力的鑰匙卻是有限的,聰明才智,可以將有限化為無限,天才也需要突破他的上限,超凡的天分不是人人有的,努力卻可以人人做到。
盡我所能,便是最好。
天才止步不前,雖然不一定會泯然眾人,但他所跑的路不一定有你長。
別人用羨慕的眼光看著他遙遙領先,當你趕上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贏了,趕不上,說明人家也在努力,追不上一個贏在起跑線上的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真正白手起家成為大家所謂的成功人士,這樣的人寥寥無幾。
所以,一個平凡人想要追上一個不平凡的人不是沒有可能,但很難,很難很難,光自己埋頭努力是不夠的。
可以把這個當做目標,當做信仰,但千萬不要信以為真,葬送自己的大好年華。
我覺得,每個人都是不平凡的。
在該做什麽的年紀就去做什麽,又或是故意不去做什麽,不要讓自己後悔便是不凡。
後者需要膽量。
我沒有明著叛逆的膽量,別人的閑言碎語,父母無數次的為我好最多不過是裝聾作啞表示不屑罷了。
對於我而言,現在是上初中的年紀,把九年製義務教育讀完是首要任務。
虛榮什麽的,可以讓人開心,也讓人疲累,做最真實的自己難道不好嗎?
距離第一次遲到不過兩天,我又遲到了。
正常的,正常的。
每天都愛睡懶覺難免遇上這種事,頭一次遲到是因為奶奶喊我們起來,我們應下後卻又睡著了,這一次是因為奶奶都睡過頭了,鬧鍾壞了。
奶奶已經去找賣鬧鍾的理論去了。
我這邊又是班主任在教室維持秩序,這回大家倒沒有起哄,隻是竊竊私語著。
“報告。”
我喊了一聲,抓著書包帶盡量放鬆自己,順帶安慰自己,遲到就遲到了,再抄一遍行為規範拿去給老師不就行了。
等我坐下,班主任到我身邊先問我:“最近是不是家裏出什麽事了?”
我搖頭。
班主任無奈說:“已經是第二次了,這回我也不能幫你了,你就先把行為規範抄一遍,下次不要再遲到了,要是有什麽事和老師說。”
“嗯。”
我沒有遲疑地應下,被罰了,心中反而坦然,甚至有些雀然想笑。
我把先前抄好的一遍給老師,抄第二遍,別人問:“你不是已經交了嗎?剛才在辦公室我也在交東西都看到了。”
我解釋說:“那是上回的。”
別人表示不理解。
我卻徹底放輕鬆,抄完這遍,又趁著下課的工夫抄了第三遍,一心想著可以留到下回,奇怪的是有了這提前準備好的懲罰,之後一直沒有遲到,也就用不著了。
我害怕起另外的東西。
比如和人交流,尤其是男生。
冬陽看到我拿著掃把出去,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去,站在黑板前麵的講台上直勾勾地盯著我,問我小組裏還有其他什麽人。
我全都記得住,說得很小聲。
他離我太近。
我會緊張,怕自己有口氣讓他聞到,因為我的牙不好,又怕讓他知道現在的我有點喜歡他,可我又不能保證這份喜歡會一直持續下去。
要是挑明後移情別戀了怎麽辦?
我怕自己是一個花心的人,喜歡一個又一個,暗戀或許能好些,不會讓人知道,知道了也能抵賴否認。
但哪怕是暗戀,我也希望可以從始至終隻喜歡一個人。
已經不可能了。
我怪自己的花心,不想招蜂引蝶,不想和人說話,所以,在外人看來,我是一個高冷的人。
冬陽聽不到我的聲音,又湊近問了一遍,我更不敢大聲開口了。
他很無奈,隻能自己去看值日表,大聲喊著小組內其他趕著抄作業的學生:“都給我趕快起來,別讓人家一個人等急了。”
一陣窸窸窣窣,一行人浩浩蕩蕩下了樓。
冬陽帶頭走在前麵,喊著:“掃大街去了。”似乎很開心。
可他剛才還是一臉嚴肅。
我在後麵默不作聲,抬頭看著他的背影,在他回頭催促的那一刻低下頭。
果然,還是想偷拍。
外麵出太陽了。
有人嫌他吵,指名道姓道:“周冬陽,能不能安靜點。”
他卻不以為然,說得灑脫,就像是他的頭發,明明是和別的男生差不多的短發,卻因為他那雙明亮的眼睛而變得飄逸:“我又不是什麽安靜的美男子。”看向其中一個女生笑道,“美少女。”伸出手張開麵向我們,倒著往身後走去一點也不怕摔,“我是陽光下的大男孩。”
樹葉遮擋住了太陽的光芒,卻遮擋不住他臉上的笑意。
別人應該都能看到,可為什麽有女生說他自戀呢?
還有人“好聲好氣”提醒他別摔了。
我忽然有點想笑,難道是我的審美出了什麽問題嗎?他的確是個陽光男孩,也是一個美男子。
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
就像現在,哪怕被眾人開玩笑,依舊能夠笑得開懷,人多我可以躲在最後麵放心地看著他,他蹦跳著轉過身,走出樹蔭下重新沐浴陽光,自在不羈的模樣深深吸引了我。
好想,成為他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