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和來發一起玩耍的日子
回到店裏,老爸看我吃兩個麵包,知道給的錢不夠買四個香腸麵包,板著臉對我說:“買兩個麵包吃是餓了?要吃就吃加香腸的,吃兩個也可以跟我要錢,記住了嗎?”
我點頭:“嗯。”
要了也不會給的,學校裏亂七八糟的收一些費用,幾塊到幾十塊,每次問他們要都追著問:“交了錢是幹什麽的?怎麽又要交錢?”
我會發脾氣,知道也說不知道:“老師讓我們交的,不給我,我就不交了,讓老師打電話找你們。”
他們這才肯拿錢:“問問清楚是交什麽的,別像以前那次捐款一樣,班會課上你們老師就說過了,捐一塊的也很多。”
哼。
這一點怎麽就要和那些人比了,捐100的不是都有,和她是比不了。
那和家境一般的同學比,都是有零花錢的,沒零花錢,至少壓歲錢都是有的。
我吃著兩個空心麵包,想起家裏豬罐的那幾塊錢就心情煩悶。
暑假才剛開始,沒有錢哪都去不了。
今天吃油炸東西,吃棒冰,吃麵包真的算是千載難逢的一天了。
要我自己花錢,我肯定舍不得。
零花錢,想過要怎麽問他們要,甚至是寫張紙條留在桌上,希望他們看到後能夠在第二天把錢留下,1個月5塊,10塊都行。
可是每當過年,身為父母都不給壓歲錢保佑我們,平常還有什麽好奢望的。
他們可能拿著我寫的紙質問我:“爸爸媽媽賺錢這麽辛苦,你們還要搞這種東西?”
懶得去爭取了。
“老文,你這樣吃得完嗎?”妹妹吃完了,麵包裏夾著的香腸配著麵包吃了一半,還有一半剩到最後慢慢吃。
我回道:“當然能吃完。”
這麵包滾燙的,配上沙拉醬的中間部分特別好吃。
妹妹還在盯著看。
好吧,我明白她的意思了。
“你要吃,另外一個掰一點。”我把放在一旁的麵包給妹妹。
妹妹不客氣地伸手,掰了一點往中間有沙拉醬的地方蘸了蘸,塞進嘴裏道:“好吃。”
香腸剩最後小半截,被袋子裹著,白色的不透明,她一口全咬下去,然後問我:“老文,你要不要?”
我搖頭:“不要。”
妹妹咬斷香腸,拿著空袋子準備去扔,站起來又問我:“真的不要?”
我再次搖頭。
她笑著把袋子從下往上擠,到香腸快要冒出頭的時候握著袋子不動了。
“剩最後一小口,擠出來就掉了,給你吃。”妹妹硬塞給我。
我隻好吃了。
口水這種東西,正常來說,我是不在意的,要是她想獨占,故意呸呸吐兩下,哪怕沒有吐進去口水,我還是不想去搶了。
現在,她倒是懂事了。
還知道討好我這個做姐姐的。
畢竟,最後一口是舍不得吃,留到最後的好東西。
三姑姑經常在外做生意,開著一家典當鋪,過年來看爺爺奶奶會給我們帶粉絲煲,生的,要自己燒。
那裏麵的年糕是最好吃的。
配著鮮美的湯汁,又軟又糯,鎮上根本沒有這種年糕。
等今年過年,又可以吃了吧。
不過,壓歲錢到底什麽時候才能都給我們,超過十八歲別人就不會給了。
爺爺奶奶倒是早就答應過我們,會一直給到上大學,等到大學讀完找工作,結婚,生小孩就多給點。
還早呢。
我和妹妹聽了沒有太多感觸。
除了這一句。
“等阿大阿二,文文音音十六歲了,阿爹給你們一人600,這裏都要擺十六歲成人酒的,過了十六歲就是大人了,本來不該再給壓歲錢的,但你們阿娘疼你們,她給,我不給不行,要給就要一起給的。”爺爺的話記憶猶新。
600,巨款。
我希望能快點長大,可以去揮霍那筆錢。
不買東西,光是放著想想就讓人開心。
爺爺還是挺好的,除了平常囉嗦一點,摳門好幾點。
吃完麵包。
我和妹妹在老爸店裏還是局促不安,哪怕老爸已經忙完該幹的活,空出電腦讓我們在吃飯前再玩一會,我們還是選擇逃回奶奶家。
來發已經回到家。
爺爺站在門口,看到我們就開始鄭重其事地誇道:“你們也回來了,我跟你們說,來發今天自己跑回來的,真是乖。”
來發圍在我們腳邊轉來轉去。
這是它表達開心的方法。
尾巴搖個不停。
“一隻狗怎麽都會這麽聰明?”爺爺自言自語,蹲下來用手背順了順來發身上的毛,趁奶奶不在解釋道,“你們阿娘嫌我用手抓狗身上的毛髒,怎麽會髒?都洗幹淨了,對不對。”
來發喘著氣,吐著舌頭,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們。
爺爺抬起它的腳看了看,放下道:“這腳踩在地上肯定要髒的,你又不和人一樣會穿鞋子,來發,你聰明是聰明,就是這腿太短了,打起架來怎麽嚇唬別人?”
那就隻能看戲。
一般來說,兩隻狗對著叫個不停,算吵架,是打不起架來的。
真要打架不會多說廢話,直接動手。
當然,狗也會仗人勢。
人越多,越厲害。
真正能看家護院的狗,是在危險來臨時,會不顧一切衝出去的那種狗。
比如說,大狼狗。
1-3年級那會。
夜晚,門在睡覺前一直開著。
家裏有狗不用擔心有外人擅自闖進來,可門前有狗經過,那是一隻比大狼狗還要大的狗,算是大型犬了,有人牽著從米廠那邊往橋上走去。
小白待在門口發呆。
別人家的狗忽然朝小白叫了一聲,小白往前走一步,沒有出聲,它向來不喜歡出聲,是個安靜的美男子。
可別人家的狗被主人死死拽住繩子,還要往這邊跑來。
那條和小白一樣,是條公狗。
而他們的仇怨,很可能和小母狗有關。
小白的憂鬱眼神或許也是因為它是一條土狗,門前路過有品種的名貴狗,上前聞一聞都會被別人嫌棄,還會被奶奶趕跑。
那小白和別的土狗在一起呢?
也不行。
那些是流浪的土狗,奶奶說,小白如果讓她們懷孕,那這裏到時候都是流浪的小狗了。
門當戶對,沒錯。
不知道小白在想些什麽,麵對體型大那麽多的狗還是很平靜,看我們出來,才給個麵子朝別人家的狗叫兩聲,宣誓一下主權。
偏偏這樣,更是激怒那狗。
眼看別人家的狗連主人都控製不了,越發得寸進尺的時候,我和妹妹忙著招呼小白進門躲起來。
而小白不想躲。
一聲聲狗叫震耳欲聾。
門內傳來大狼狗急速竄出的動靜,出了門直奔橋下的狗而去。
母狗發威也是不好惹的。
別人家的狗氣勢頓時沒了,被主人牽著繩子行動不便,讓大狼狗從各處攻擊。
來發出來看熱鬧,朝我和妹妹搖了搖尾巴,開始朝著遠處大叫助威:“汪,唔汪,唔汪汪汪。”
體型偏小,這聲音不敢恭維。
“汪,汪汪,汪,汪汪。”
聽聽別人家這渾厚的狗叫聲,和來發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大狼狗低吼幾聲,小白慢悠悠跑上前去幫忙。
這一場惡戰持續到奶奶過來才結束。
家裏狗都出動了,奶奶又聽到我們的喊聲,以為是我們出了什麽事,急著出來看清現狀,氣勢洶洶道:“回來,打什麽架,快點回來。”
可它們三隻狗吵得正凶,怎麽會管奶奶說的。
那邊的主人還是拉著繩子,拚命在拽自家的狗想要趕快離開,神情扭曲地抬頭朝我們喊道:“是你們家的狗吧,快點喊走,不然會被我們家狗咬死的。”
“好好。”奶奶看它們都不聽話,進門去拿那樣法寶,鐵做的撐衣杆,在門前重重捶幾下再喊道:“回來,都回來,再不回來用這個打你們。”
小白立馬丟下大狼狗跑回來。
大狼狗夾著尾巴在那邊吼叫幾聲才跑回來,跑到一半又折回去。
小白又跑過去。
來來回回好幾次,想回來,又不甘心回來。
奶奶生氣了,真怕大狼狗會被咬傷,用更大的聲音喊道:“叫你回來聽到了沒有?”
大狼狗回來。
我們全都進屋,把門關上後,門外的狗才不亂叫肯和主人一起去散步。
中間,持續了十來分鍾的隔空吵架。
等一切恢複平靜。
奶奶偷偷開門看一眼。
別人家的狗已經走遠,我們就趕著自家的狗去上天井休息。
來發向來是趴在過道上休息的,腿短,上樓梯不方便。
奶奶把它也趕上去。
木板攔著,外麵的門繼續開著通風。
等了半個多小時,出去散步的狗又回來了,沒有叫一聲,可我們家的大狼狗卻坐不住,先是叫了兩聲,等奶奶起身去看,大狼狗直接跳過木板衝向外麵。
小白跟著跳了出去。
來發沒跳,站在台階上,朝我們搖尾巴,給外麵的兩條長腿狗呐喊助威。
奶奶念叨著:“又是剛才那條狗,現在是回來了。”轉身就去拿撐衣杆,出去的時候壓不住怒火,“別人家的狗走過就走過了,多管閑事啊,你們偏要去多管閑事。”
我和妹妹覺得不是。
在奶奶出來前,大狼狗和小白已經合力將別人家的狗給趕跑了。
小白安然無恙。
大狼狗的耳邊這裏被咬傷了。
奶奶罵是罵了,回去還是讓爺爺弄點藥給大狼狗塗一塗,臉上開心道:“你們兩個倒是厲害。”
這大概是奶奶最愛的一隻狗。
自從大狼狗走後,奶奶很少用鐵的撐衣杆嚇唬它們了,不知道嚇唬過後,還有沒有給糖的機會。
給不了,那將會是永遠的遺憾。
來發和我們相處的時間最長,接下來幾天我們帶著來發一起在肯德基附近玩耍。
那裏有一片空地,一個噴不了水的噴水池,還有新造的滑滑梯。
去年冬天造的。
穿著毛衣有靜電,被電了幾次就不敢玩了。
現在夏天穿短袖可以隨便玩,我們還帶來發一起玩了一次,我在上麵放下來發,擋住它的去路,妹妹在樓梯下喊:“來發,快下來。”
來發害怕,猶豫過後還是趴下來,從滑梯上慢慢挪動腳步下去。
當我們要帶它玩第二遍,它跑了。
我這才反應過來,可能來發身上的毛也會讓它感到靜電。
那就不玩了。
望著不遠處的肯德基,我發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帶來發吃一頓肯德基。
不是吃骨頭的那種。
而是一整塊沒有任何人吃過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