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A,三十歲,小學教師,人好,家庭出身好,因前夫花心而離異,帶一兩歲女孩。


  老周道:“首先這兩歲小孩太麻煩了,不是咱沒人性啊,可你想,把一個兩歲的孩子養大成人,這得費多少心血?再者說,你不是還打算,讓咱再生一個嗎?她這孩子尚且這麽小,那還怎麽生?況且,前夫的那點毛病,嗨,肯定給她心理上留著嚴重陰影,再到了任何男人麵前,都會成天跟貓盯耗子一樣牢牢看著你不放,那還是男人過的日子嗎?”


  王校長基本認同,說這個就PASS,看下一個。


  B,自幼隨父學醫,如今在防疫站工作,自立能力強,形象尚可,隻是早年忙於事業,沒顧上考慮個人問題,以致年過三十,尚未婚配。


  老周道:“需要弄清楚的是,她一直沒嫁出去的原因。是由於長相,還是談過但被人甩了?什麽忙於事業,扯淡去吧,咱們這小地方,又沒什麽緊張的工作壓力,有什麽好忙的事業。照你那理論,現在這社會,沒結過婚的,在接觸的男人方麵,不是也不比已婚的經驗少嗎?”


  王校長說:“你這心態還是有點陰暗,那這個就先放一放,回頭再說吧。”


  C,三十五歲,市政府副局級幹部……


  老周一聽先嚇一跳,他的政治敏感度可是遠超常人。王校長說別緊張啊,她可不是那種官腔官調的女強人,她是陰差陽錯幹上來的,其實就是個做老婆的好材料,你慢慢聽我往下說:


  ……前夫為飛行員,因公殉職,也沒留下孩子。本人原為一機關普通科員,為人樸實,從不招惹是非,加上她的烈屬身份,以及政府班子中必須配有女幹部的硬性要求,她才被逐級提拔了起來。據推薦人評價,她若有機會重建家庭,一定會是個很好的賢妻良母。


  老周還是連連搖頭:“拉倒拉倒,不敢惹不敢惹。你想,她這麽好的條件,怎麽會閑到今天?顯然也是高不成低不就。我要是成了她老公,無論她本人再怎麽不擺架子,平易近人,可我是個商人,就是我不利用她的關係辦事,也會有別人來找我托她辦事。到時候她肯定就會給我來點紀律教育,什麽注意影響約法三章之類的。兄弟你說我還活得了嗎?”


  王校長說:“好好好,又讓你活不了一回。那就再看下一個。”


  D,三十三歲,信用社職員,漂亮能幹,人緣好,離婚孩子歸男方。


  老周想了一會說:“這些金融單位吧,如今也成天到處拉存款,挺煩人的。我要是把她娶過來,估計就不用幹別的了,光得忙著幫她找熟人,把我這張老臉一用再用。”


  王校長道:“人這女的能力很強,自己的熟人就用不完,根本不需要你的關係。”


  老周道:“那也成問題,一個女人,成天在社交場合混來混去,這樣的人我認識的還少嗎?而且,這符合你那三種人的第三條嗎?”

  王校長沒轍:“我是讓你給氣死了。啊,人家不能幹會累贅你,能幹了又讓你不放心,那你說,她該怎麽樣才能當得了你老婆?”


  老周笑道:“我這不是一朝被蛇咬了嘛。實話告你吧,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將來的老婆該是什麽樣。”


  心說了,哪還敢輕易惹一個隨便什麽樣的女人啊,頭回犯傻那是不懂事,如今老大不小了,不長腦子也該長點記性。嗨,王校長你就發吧,你眼裏的一個個賢妻良母,在咱看來,那基本就是一片惡女叢林。


  想來想去,老周忽然又有點鬱悶。自己這看似挑剔別人,實際也可以說是膽小如鼠了。看來誰也別隨便牛逼。


  空虛時刻何處去?惟有見雙萍。


  老周也不瞞著她,將近來王校長推薦的這些人選向她逐個匯報了一番,聽起來也挺熱鬧的。雙萍先是笑了一回,然後從她的角度又幫他分析了一遍。譬如那A吧,孩子是一方麵,關鍵她跟你年齡差距太大,自己還需要人照顧呢,至少不會給你生活上帶來多大幫助。B呢,那麽大年齡還沒嫁出去,一定有些外人不了解的問題,至少,性格不會跟你太合得來。C在中國這種國情下,官大一級所產生的地位感絕對是客觀存在的,這就象你到別人家去,再讓你不客氣,你也不能隨便放肆一樣。所以絕對不能考慮。她這些年一直沒再婚,也肯定有這種政治上的因素。這個D,沒見過不好說人什麽,但客觀講,一個成天跟錢打交道的女人,再長得漂亮,至少也不是你所需要的妻子。


  老周閉目不語,他甚至有點後悔不該跟雙萍提這個。反正,這種事也就在她這裏隨便一說。不說不好,似乎這種原本該正常考慮的事都不向她露,顯得太見外。但說太多也沒必要,畢竟,自己跟她這關係,無論如何,也不適宜過多談論別的女人。而且,無論她分析起來裝得再怎麽灑脫,老周也還是覺得不得勁。


  但雙萍最後說:“我雖然想不出該給你什麽好的建議,但對你現在的心態,還是想提醒一點。那就是,你要是總惦記著選別人,那就隻會越選越不滿意。”


  老周睜眼想想,笑了:“你怎麽這麽有文化。那我就還是再等些年娶你吧。”


  雙萍似笑非笑,不回答,也不再往下聊了。


  老周也覺得,自己舊話重提似乎有點虛偽。說白了,跟雙萍這些年所達到的這種程度,很難想象她會不希望跟自己走入婚姻。而當初她的拒絕理由中,一定也有著許多權當托詞的成份,要等你一再堅持,才好慢慢讓步。而你卻一聽便接受了,又怎會不令人家滿心遺憾。莫非你也隻是把人家當成一個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妓女不成?


  唉,看似多年下來,隻是為感情而感情,其實也不見得呀。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