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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便學著施展些花言巧語技法,向她大肆普及生理知識,聲稱女性乳房隻有不斷加以刺激,才能快速發育,形成豐滿健美的身材。盡管知道這是他的詭計,但孫麗還是很快便讓他得逞了。


  結果,對她的撫摸便成了比接吻更令人陶醉的娛樂活動。他們常常一天到晚就那麽靠坐在一起,任他的手插在她衣服裏揉來揉去。事後想想,也真挺耽誤功夫的,就因為孫麗任憑他百般迂回,絕不答應他最後的要求,便害得兩人都有一大堆最壓抑的東西難以釋放,結果反倒什麽別的都幹不成了。否則,要能早把身上處理得利利索索的,起碼還能好好看點書不是。


  第一個暑假就那麽度過。後來孫麗來信說,她宿舍裏別的女生已發現了她身體的變化,有人陰陽怪氣道,喲,孫麗發育了。


  又憋了一年(那會兒的樸素日子一咬牙倒也就抗過去了),暑假時孫麗來到了老周家。老周自然再次啟動最後的攻堅戰役,但孫麗的腰帶依舊係得很緊,甚至改了衣著習慣,幹脆不穿裙子了,而是終日都一條牛仔褲。


  老周那種經典的欲哭無淚表情,大概就是在那時修煉出來的。


  費盡心機。


  由於已可以在她身上的所有地方盡情撫摸,老周終於找到了她身上最敏感的一些地帶,隨即開始進行狠毒的折磨,使她在床上翻來滾去,最後甚至要獨自縮到床角拚命抽搐半天。


  但還是沒讓他得逞。理由是:懷孕怎麽辦?我要保留著最好的身體,將來生個好孩子。


  老周說,我替你推算過了,你現在是安全期。


  不聽不聽不聽,她閉著眼拚命搖頭,擺明了油鹽不進。


  次日一早,老周便出了門。回來後嘩的將一堆東西攤放到她麵前,一樣樣的指著說:這是套!這是栓!這是膜!這是藥!這是膏!你還想要什麽?

  孫麗嘟著嘴抬眼看看他,突然拉過他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一口。


  老周倒在床上。掏出手機正要關,卻見上麵有條短信,方才在街上沒聽見。


  他將短信點開,隨即坐了起來。


  竟是孫麗。信上寫道:生日快樂。


  腦門上拍一巴掌,想起午夜後的今天果然是自己生日。再看短信的發送時間,剛過12點。


  他低了會頭,回複道:謝謝。


  卻無回音。


  老周搖頭不已。也真是怪了,莫非今晚受了她的氣場幹擾?否則怎麽會這麽巧合,這邊想著跟她的早年,那邊她就能發信來。

  沒法睡了。喝酒時人少了沒氣氛,盡管不容易喝醉,但也有毛病,回來睡不著。


  唉,重溫一個曾在生命中萬分熟悉的女人,意味著一種綿長深遠的感動。


  當日,自從跟孫麗有了第一次,便一發不可收。


  在老周家時,地方還不成問題。後來寒假裏,又去了孫麗家,仍是那種狹窄、公開化的機關宿舍,晚上更是不敢公然睡在一起,辦好事就成了大傷腦筋的頭等煩惱。


  有時外出走在街上,看到那些同樣在冬天穿裙子的女孩,老周便仿佛發現了孫麗的同黨,向孫麗道,看,這個是不是也剛辦完一次好事?孫麗便狠狠擰他一把。


  當時精力超旺盛,好象隻要有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就要操練不休。


  後來剛結婚時,偶爾老周還會心血來潮,拉她重溫這種場麵。兩人搬把椅子坐到窗前,看著外麵的星光或月亮,毫無緊張感及防範心理,從容的舒展起落。


  那好像都是,屬於另外倆人的一些年華。


  當年的這些,也該算是所謂的愛情吧。否則,那感動我們的又算是什麽?但,如果真算是的話,那這種傳說中的東西,也太容易被生活擊垮了。


  又想起幾天前老馬那句話,嗬嗬,李芸隻不過是愛著她自己的才華而已,而你老周,碰巧成為她抒情的選題了。就像李白,不管寫山水還是女人,最終讓人們感到的都不隻是山水和女人的美,而是他作為發現者的才氣。


  那麽我們當年,也不過是被自己的青春所感動吧。


  進而,後來那些婚外的事呢?都是該必然發生的嗎?其中大概少不了想證明點自己能力之類的念頭,俗話管這叫有錢就變壞。而當事者的體會則恐怕隻是,想多嚐點原本沒嚐過的味道而已。這換句話說,無非就是追求點生活的豐富。但人間的規矩還就給你定死了:凡是你感覺挺滿足、挺開心的事,多半都不會是什麽好事,包括你吃著越好吃的東西,從健康角度說也越是垃圾食品。你可真能逗啊,上帝。


  至於如今跟雙萍的長期保持,在很大程度上,已隻是成年人的一種休閑方式。或許,也隻有不摻雜居家生活裏的柴米油鹽,才能將一份感情保留得持久。


  老周手裏轉動著手機,打開又合上。想找人撥一下,又不知該撥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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