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失心遠離
陌青嵐沒有說話，隻是目光有些怔怔地看著君無痕，最後卻隻是將頭側了過去。
他越是這個樣子，君無痕越是惱火。他一把提住陌青嵐的衣領，口氣冰冷：“我早就告訴過你，要我幫你可以，但是請你不要傷害她！可結果呢，陌青嵐你倒是看看，結果成了什麽樣子！”
“你不是說你愛她嗎？你不是口口聲聲說要對她好嗎？到頭來你又做到了哪一點？你這個騙子！”
“我沒有騙她！”終於忍不住還是開了口，陌青嵐的聲音嘶啞且帶著幾分低沉，“我說我愛她，要對她好，那些都不是謊話。我隻是……”
“你隻是什麽？你隻是一不小心忘記告訴她，你之所以愛她，之所以對她好，都是因為她能夠幫你完成你的心願罷了！”
陌青嵐的眉擰成一團，盡管他心裏真得不願意這樣認為，可事到如今被君無痕說出來以後，不知不覺連他也覺得是自己的錯。
他不該瞞著他的，若是一開始就開誠布公地告訴她實情的話，那麽今時今日他的一切感情和所作所為也不會被人覺得是另有目的了。
就在氣氛越發緊張的時候，躺在床上的君無雙忽然發出一聲輕咳，引得其餘二人渾身一震，急忙結束對峙湊到她的床前，一臉焦灼地看著她。
緊閉的雙眼在幾番掙紮過後終於慢慢睜開，君無雙目光迷茫地看著自己頂子上的裝飾，隨後才慢慢側過頭。
隨著意識漸漸複蘇，君無雙也終於認清了麵前的兩個人。
一個是她最親的人，而另一個……
很明顯，目光在看向陌青嵐的時候有幾分閃躲，君無雙沒有再望過去，隻是聲音沙啞地開口：“我躺了幾天？”
“好幾天了。”君無痕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姐姐，“你要是再不醒，我這神醫的名號都該成擺設了。”說著，他蓋住君無雙的手背：“姐，你這次真得嚇死我了知道嗎？”
“生死有命，老天若真得想要我死，管你神醫還是什麽，誰都救不回來。”
這話帶了幾分傷感，君無痕心中默默長歎了一聲，不知該如何接話。
而一旁的陌青嵐，在君無雙醒來後就一句話都沒說過，氣氛一時之間很是讓人壓抑。
雖然心裏麵對陌青嵐的為人越發不齒，可想想這畢竟是自己姐姐深愛的男人，君無痕皺眉，卻很識時務地起身：“爐子上還在熬著藥，我怕玲瓏掌握不好，就先過去看看。”說罷，也不顧君無雙欲言又止的眼神，轉身就走。
而就在他離開後，房間陷入了絕對的沉默之中。
君無雙和陌青嵐誰都沒有先開口，一個看著床鋪的頂子，一個看著腳邊的地磚，曾經無鬥不歡的兩個人忽然就變成了陌生人一般，這樣的感觸越發讓人心裏難過。君無雙心裏一抽，慢慢閉起了眼。
“無雙，是我對不起你。”
耳邊響起陌青嵐的聲音，那個往日裏總是對著她或犯賤或調笑的人，用這種十分正經的語氣跟她說話時，君無雙忽然覺得好笑。
“你這是承認了嗎？”並沒有接受他的道歉，君無雙依舊閉著眼淡淡道，“承認你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為了利用我，承認你明明是有想過把我當做活祭的鑰匙，承認你自始至終都揣著抱歉的心理在跟我交往，嗯？”
“不是這樣，我隻是抱歉沒有一開始就告訴你真相……”
“是啊，你若是一開始就告訴我真相，那我們之間的關係就會變得更簡單一點。”直截了當地打斷陌青嵐的話，君無雙語氣嘲諷，“雇主和雇員之間的關係，我為你做事，你給我好處，互不幹涉。”
“無雙！”君無雙的每一句話都讓陌青嵐覺得心裏難過，然而知道自己理虧，他不得不辯解道，“我承認我一開始是存了不好的念頭，但我那個時候真的不知道開啟秘寶的關鍵是要活祭你！我原本隻是想通過你的協助去得到那些東西，所以才打算在事成之後再慢慢告訴你。可誰知……”
“好，就算你不知道關於秘寶的真正傳言，可後來呢，後來當你得知其真相是要活祭我的時候，你反悔了嗎？停手了嗎？”君無雙說著，眼睛慢慢睜開，“你沒有，你依舊和墨童在進行你們的計劃。可見活祭我這件事對你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
無言以對，可事實上自己心裏真得不是這樣想的。
關於秘寶的傳言數不勝數，陌青嵐當然不會相信光憑活祭一個女子就能夠將其開啟。更何況這世上擁有蝴蝶胎記的女子千千萬萬，難不成還全都要拉去活祭一遍才成？
正因為篤定這個傳言並不可信，所以他才沒有理會，依舊繼續手裏的計劃。
然而誰知，就是因為這樣一句傳言，他和君無雙會變成這樣。
“你不用再說了，有些話說得再多，也改變不了任何結果。”正當陌青嵐準備開口解釋的時候，君無雙卻再一次打斷了他，“陌青嵐，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當君無痕端著藥碗走在門廊上的時候，就看到陌青嵐一臉失魂落魄地從君無雙房中走出，眼中滿是痛苦和失落。
內心不自覺地長歎一聲，直到陌青嵐離開後，他才小心翼翼地端著藥推門走了進去。
門內，是同樣一副表情的君無雙，隻不過此時她已經坐了起來，正靠在床頭發呆。
“姐你的傷還沒好，怎麽就坐起來了！”心裏麵不禁又把陌青嵐問候了一遍，君無痕走上前將藥碗擱在一邊，轉身就要壓著君無雙再度躺下，“你上一次受傷就是在心口，這一次還是，能不能別老那麽逞強！”
“我沒事，隻是躺著難受。”君無雙壓住君無痕的手搖了搖頭，隨後順手從床邊拿過藥碗，“我先喝藥了，免得涼掉。”
哪裏看不到她眼中淚水順著臉頰落入藥碗，君無痕站在原地頗有些束手無策，麵對自己這個姐姐偶有的堅決時，他真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無痕，你說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喝完了藥，君無雙眉頭都沒皺一下，卻是忽然說了這樣一句話。
君無痕先是一愣，隨後卻連想都沒想就道：“好啊！”
“我們先往南疆那邊去，拜訪當地高人，看能不能替你解了身上的蠱毒。”君無雙沉思道，“而你醫術高明，在解了毒後我們可以找地方開一個醫館，治病救人，做點好事。至於我……等傷好了就可以繼續找買家，重新做回殺手生意。”
沒錯，這就是他們最開始的生活，也是命定的生活。
要不是預見了陌青嵐，一切就應該是這個樣子。
隻是看著君無雙兩眼無神的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君無痕的心裏卻很不是滋味。然而盡管如此，他還是不能繼續讓君無雙留在這兒。
隻要遠離了陌青嵐，一切就都會好的吧！
姐弟倆心思不同可目的卻相同，就這樣過了三天，當君無雙可以下地活動後，二人趁著陌青嵐和鷹爪等人都不在時，用迷藥迷暈了玲瓏，隨後裝成宮女和太監離開了滄瀾皇宮。
這一路走得極為順當，或許誰都沒有想到君無雙會拖著這樣一具身體進行逃離。而等陌青嵐發現的時候，也不可能找得到她。
隻要她不想，那麽這個世上，誰都找不到她。
輕而易舉地踏出了滄瀾皇宮，君無雙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那些勾心鬥角的煩事將她折磨得疲憊不堪，她一點也不想回憶關於在這裏發生的一切，包括那些事，包括那個人。
原以為這一生遇到的陌青嵐會是自己的良人，眼下看來，是她又多想了呢！
帶著君無痕在早就計劃好的小路穿梭著，君無雙的表情相當落寞，頭也沒有抬。直到君無痕在她身後扯了她一把之後，她才猛地意識到周邊氣氛不對。
抬起頭時，瞳孔猛地收縮。
又是這個人，仿佛每一次心情極度不好的時候，他就會出現在自己麵前，猶如鬼魅一般。
“殷閣主這是在等我們嗎？”開門見山地說話，君無雙表現得毫不客氣。
殷楚慕淡然一笑：“好久不見了，無雙，還有無痕。”
自然看出對麵兩個人絲毫沒有跟自己打招呼的意思，殷楚慕稍一揚眉，對著君無雙道：“借一步說話吧，有些事，你也不想你弟弟知道吧。”
心知他所說的是關於自己“借屍還魂”的故事，君無雙回頭看了君無痕一眼，隨後相當淡定地衝著殷楚慕走了過去。
殷楚慕鼻尖發出一聲輕哼，略帶玩味地看著君無雙笑道：“事到如今還能保持這份鎮定，你活得越來越像她了。想當初她也是這般冷靜自若，不可比擬。”
“多謝殷閣主誇獎，隻可惜這世上已經沒有她了。”君無雙嘲諷一笑，“那人還是被你親手殺死的，不是嗎？”
“本座不喜歡別人用這種語調說話，”麵色瞬間變得陰冷，殷楚慕盯著君無雙道，“直截了當吧，本座要的東西，你可拿來了？”
君無雙心中一怔，不由得緊張起來。畢竟她萬萬沒有想到，殷楚慕竟真得指望她從陌青嵐的手裏拿到滄瀾秘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