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在我心裏滋長。
緩緩轉身，碰上麵前這個女人灼熱的視線，不知道怎麽，我感覺她有一種傳聞中婆婆幫兒子打量兒媳婦的感覺。
“墨琛，這就是你說的，你的女人？”
她指著我，問沈墨琛。
沈墨琛被她的語氣問得頓了一下，像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他跟我對視一眼，但並未看出我眼中的意思。
於是自然不知道她就是那天在超市裏麵懟我的女人。
於是道：“對，她就是我的太太。”“曉曉，這是我.……母親。”
“母親”那兩個字從沈墨琛嘴裏說出來的時候，簡直就像是一塊巨大的山石忽然被雨水衝下來，正好砸在我的腦袋上。
他到底在說些什麽？
母親？沈墨琛的媽媽，傳聞中的，謝老的初戀，當初生下沈墨琛之後跟別的男人結婚的女人？
天啊！
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沈墨琛介紹之後，我看見她的臉，再看看沈墨琛的臉，兩張臉在我麵前來回交換，重疊。
那圓而大的雙眼，卷長的睫毛，如畫的眉，根本就是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就算是不用dna檢驗，都能證明眼前這個女人，就是沈墨琛的生母。
可是為什麽會是這樣？
我一點準備都沒有，最主要的是……她好像還誤會了我什麽，而且看我的眼神，比之前在超市裏麵還要淩厲，好像我是什麽罪犯一般不可饒恕的樣子。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心裏做著這樣一係列的心裏活動的時候，沈墨琛她們已經等了很久了，看我好久不說話，沈墨琛隻好伸手拍拍我的肩膀，提醒道：“曉曉，怎麽了？叫人啊。”
“啊，哦，阿……阿姨。”
女人沒有很快接話，我看著沈墨琛，他臉上也滿是尷尬，不知道是不是我叫阿姨的原因，不過我覺得這忽然出現的沈墨琛的生母，讓我叫她媽媽，我真的辦不到。
“好了，你先上去穿上鞋來吧，這都懷了孩子了，還像一個孩子一樣到處光著腳亂跑。”
“.……好。”
沈墨琛說：“走吧，我陪你上去。”
我正要說好，誰知沈墨琛母親一道眼光掃過來，我連忙拒絕道：“不了不了，又不是什麽大事，我自己去。”
說完，逃也似地上了樓。
“你慢點！”
沈墨琛這樣的關心，要是放在之前，對我受用得很，我聽了心裏也甜，隻不過現在這樣的情況，我倒是希望他能夠嚴肅一點也好，至少做個樣子啊。
一路帶著心事到了臥室，也不知道是我現在太心急還是怎麽，進了臥室我就忘記了自己上來是要幹什麽了，等我在臥室正中央站著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是來穿鞋子，迅速穿上鞋子正準備下去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還是睡衣，也不妥，隨手拿了一條裙子，覺得哪裏不太好，又放回去，選了中規中矩的一套孕婦裝。
重新綁了一個頭發。
看來網上說的那些是真的，這婆媳關係，是世上最難相處的一種關係，雖然這才剛開始，但是我已經能夠感受到了。
下了樓，沈墨琛和她正坐在沙發上，我覺得地上像是有什麽東西絆住我一般，步子邁得很小，每一步感覺都很困難。
我不想過去。
偏偏沈墨琛還以為我怎麽了，起身過來，道：“怎麽，是不是腿浮腫了？要不要叫醫生看看？”
昨天沈墨琛給他們放假，現在醫生都還沒來。
我連忙道：“不不不，不用了，不是浮腫，你不要擔心。”
無論我怎麽給暗示，沈墨琛依然堅持要扶著我過去，我恨不得把臉埋進衣服裏麵不要露出來，這樣看不見前方那張嚴肅的臉，可能會好得多。
然而。
有些事情還是必須要麵對。
“你叫舒曉是吧？”女人發問。
“嗯。”我乖乖地答，麵對著她，可是目光卻不太敢看她。
“我叫陸瑤。”她說：“是墨琛的母親，我剛剛聽見你叫我阿姨，雖然我們還不是很熟，很墨琛也是昨晚才見到，但是我覺得這個稱呼還是要換一下，畢竟是我生的他，你還是跟他一起叫我媽媽吧。”
“.……好。”
沈墨琛看我一臉呆呆的，以為我還沒有反應過來，道：“曉曉，叫啊。”
靠！
沈墨琛，不帶你這樣整人的。
不過我怎麽敢把心理活動表現出來，臉上揚起一抹盡量很自然的笑，但我覺得這個笑，肯定比我平時平靜的時候難看。
“媽……媽媽。歡迎你回來。”我說。
“嗯。”
屋裏又靜了下來，周圍明明就很寬敞，可我卻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像是缺乏氧氣一般。
還好沈墨琛換了一個話題，叫保姆過來。
“周姨。”
“噯，先生有什麽吩咐。”
“現在先做飯吧，一會兒我們就開飯了。”說著，像是想到了什麽，問他媽媽：“媽，你想吃什麽菜，可以跟周姨講，周姨做的飯很好吃的。而且會的菜係也多。”
她這才有了一絲笑意，對著保姆說：“哪有什麽講究的，我之前是A市人，跟B市隔著這麽近，喜歡吃的東西自然也是差不多的，隻要不是大魚大肉，家常菜我都喜歡，也懷戀了很久，麻煩你，隨意做點家常菜就好。”
保姆點頭，道：“好，我立馬去準備，請大家稍等。”
“嗯，去吧。”沈墨琛媽媽說。
周姨離開。
後來又說了幾句，沈墨琛說要回房間裏麵換衣服，跟沈墨琛媽媽打了招呼之後，我也找了借口跟沈墨琛回了房間。
“天啊！！！”
剛回到房間，我就連忙將門關上，忍不住感歎出聲。
沈墨琛脫了外套，剩下黑襯衫，襯得皮膚更白一些，而這皮膚完全來自於他媽媽的遺傳。
他看著我笑了一下，問：“怎麽，昨晚上我沒有回來，睡得還好嗎？”
我背靠在門上，看著他道：“你還說呢，你一晚上不回來，打電話發短信都不回，害我擔心得要死，沒想到，你竟然是去見……去見你媽媽。”
有誰會想到，這樣一個人，竟然會以這樣的方式進入我們的生活，雖然這樣突然，但是她的身份，還是不用懷疑的，首先是過了沈墨琛這一關，其次是長相，再然後，我還記得之前謝老的朋友也提到過，謝老那一次醉酒之後，叫的女人的名字，就是什麽瑤瑤，而她，叫陸瑤。
真的好神奇。
謝老離世之後，我們一點線索都沒有，而這個女人，沈墨琛是怎麽樣找到她的？
“墨琛，你是怎麽找到你媽媽的？”
沈墨琛已經把身上的襯衫都脫了，從衣櫃裏麵找了一件出來，拿著進了浴室，我沒有得到答案，自然是跟著他一起走了。
“怎麽？你要跟我一起洗澡？”沈墨琛把我攔在浴室外，道：“不好意思，現在時間不夠了，我倒是希望跟你有一個鴛鴦浴，不過今天老人家過來了，我們還是收斂點好。”
“靠！”
我看了他一眼，道：“誰想跟你一起洗澡。”
說完，我就退了出去，沈墨琛笑了兩聲，把門關上。
我問他：“問你呢，你是怎麽找到你媽媽的，我們不是什麽線索都沒有嗎？”
“不是我找的。”透過淅淅瀝瀝的水聲，沈墨琛的聲音傳來。
“什麽意思？”
不是他找的，難道還是人家自己找上門來的？
“嗯，不是我找的，是昨天突然有人打電話給我，然後我也是過去了才知道的。”
這樣說著，沈墨琛回答慢了一拍，但是我已經聽到裏麵的水聲停了，他上半身還濕著，就出來了，我拿了帕子給他擦幹淨。
“到底是怎麽樣一回事，我真的覺得好突然，好奇怪。”
“嗯，我也奇怪。”他說：“昨晚上，我們幾乎聊了快一晚上，其實打從心裏麵，還是很芥蒂的，畢竟這麽多年了，但是想到我們還未出世的孩子，我忽然覺得，我還有什麽東西想不通的呢，雖然缺失了他們這麽多年，但我現在的生活依然過得不錯，那就沒有什麽好想的了。”
“嗯，可是你還沒有說，她是怎麽樣找到你的呢？”
說著，我們慢慢坐到了床上。
沈墨琛邊穿衣服邊說：“之前謝老離世的消息，在整個商界也是傳了好一陣的，好多人都知道，當然，也包括她，昨晚上，她跟我說，其實這麽多年，關注謝老已經是她的一個習慣了，隻不過後來沒有想到，竟然會在新聞上得知謝老有孩子的消息，然後就回來了。隻不過剛回來，正好碰上我正式成為謝氏執行人，於是找到公司負責人給我打了電話，也就是昨天的事兒。”
“原來是這樣。”我恍然大悟：“那就是說，她這一次回國，完全就是為了來找你，來認你？”
“嗯，可以這麽說。”
“那……”我想說什麽，卻突然發現忘記要說什麽了，想了一下，問：“那她老人家，現在過得還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