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爹高興，多喝幾杯也沒什麽。嬌嬌不是留了醒酒的藥丸嗎，一會兒給我爹吃一個，肯定不會傷身體。”
“是啊，娘，姚家寧兒是個安靜本分的好孩子，尋到好歸宿，就是我們都跟著高興呢。”
“你們啊，就護著你爹吧。”董氏笑罵，“等哪日，他變成老酒鬼，有你們遭罪的。到時候我可不伺候！”
“家裏這麽多兒孫呢，哪裏用娘勞累。娘放心就是了，弟妹在煮牛奶，您喝一杯，也趕緊歇下吧。”
劉氏勸著，果然老太太也苦了臉，“牛奶那股子腥膻味道，我是真不喜歡，偏偏嬌嬌就囑咐一定要喝。隻能捏著鼻子喝了！”
“嬌嬌說牛奶補鈣，您喝了腿腳好，家裏孩子還指望您幫著帶呢。”
“哼，原來是指望我幫忙幹活兒啊！”
婆媳幾個說笑，很快周心秀也端了牛奶進來，老兩口一人一碗，剛剛放下，胡天明就進來稟報了。
“老太爺，花婆婆從宮裏回來了，好像是小姐有事要交代。”
“快，快，快讓她進來說。”
老爺子老太太立刻起身，去了堂屋，馮氏和劉氏幾個惦記宮裏有什麽事，手裏還沒忘了給公婆一人披一件大襖。
雖說已經正月末了，但這天氣還是涼的厲害。
花婆婆進門時候，也是一身寒氣，還要跪倒磕頭，卻被老爺子趕緊攔了，“老姐妹兒，你這麽大年歲了，還要辛苦你在宮裏護著嬌嬌，我們都是感激。一家人，可不好這麽生分。大夥兒都惦記嬌嬌在宮裏如何，有這空閑，你不如趕緊說說。”
花婆婆堅持磕了頭，麻利站起，這才笑著說道，“主子們放心，小姐在宮裏很好。每日吃喝都同家裏一樣，閑來無事就去小花園裏走動。前幾日太子殿下帶人親手建了一個暖棚，這幾日小姐一直在育種，打算種菜呢。太子殿下忙碌，但隻要有空閑就會回來，給小姐肚裏的小主子讀書，還給小姐盛飯舀湯，但凡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會不時送回來，就怕小姐無趣。
整個宮裏那些人，羨慕小姐，羨慕的眼珠子都是紅的呢。”
雖然早就知道夜嵐同嬌嬌感情好，不至於突然就變臉，但親耳聽說這些，老爺子老太太，連同剛剛趕來的林大海林保和林安林佳等人都是歡喜。
“這還不錯，先前沒有白對他好。”
林禮開口就是一句，惹得林大海瞪眼睛，“胡說什麽，那是太子！”
林禮笑嘻嘻，應道，“那也是我們妹夫。”
眾人無奈，但也跟著笑了起來。
“花家妹子，嬌嬌可是有事讓你回來傳信兒？”
老太太心急，催著問道。
花婆婆點頭，應道，“方才秦嶺關隘，八百裏加急稟報，四國聯軍卷土重來，聚集了大軍，打算進攻關隘。
太子殿下已經去了勤政殿義議事，小姐就派老奴提前給家裏說一聲。另外，雨落說小姐正拿了紙筆統計軍需，好似軍糧有些不足。”
林家人都是聽得坐直了身體，“四國聯軍去年剛被打散，按理說應該再無餘力進犯，為什麽隔了兩三月，又卷土重來？”
“是啊，這也太蹊蹺了，若是背後沒人搗鬼，真是傻子都不信。”
“去年的西征耗費太大，如今國庫空虛，儲備糧不足，這也是常事。但四國聯軍打到門前，咱們總要迎戰啊。”
“太子殿下一定會出戰！”
眾人七嘴八舌，雖然說什麽都有，但是都篤定一件事，那就是太子一定會主戰。嬌嬌定然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第一件事就是統計軍需。
老爺子在桌角敲了敲煙袋鍋，壓下了兒孫們議論。
“是戰是和，朝中自然會有定論。但咱們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起來。”
眾人都是點頭，“爺爺吩咐吧，我們都聽著。”
老爺子想了想，就道，“京都這邊存糧不多，隻夠所有村人和學院吃一年的量，如今裏的秋時還有半年，就可以挪出一半糧食。明日保哥兒帶人去查點，要具體數額。”
“是，爺爺。”
林保起身應下，老爺子又轉向胡天明，“天明，你們的手段快一些，一會兒我寫個紙條給北茅的大河，你幫我盡快送到他手裏。”
“是，老太爺。去年養了一批蜂鳥，最是穩妥迅速，今晚送信兒，明日晚上就能到北茅。”
胡天明笑眯眯應著，他手下掌管著所有江湖力量，能人異士不少。情報重要，送信一環也是他很看重的，早有準備，今日就派上用場了。
北茅因為臨近含山關，這兩年又是戰事不斷，所以，林家在北茅儲備了不少糧食，即便北茅冷水米的連年飆升，林家也是沒有放鬆過一刻。
加者林大河在北茅的作坊，也生產牛皮靴子，厚毛呢料子做軍服，束腰皮帶，這幾年更是隱約又把北茅打造成軍工重地的架勢。
準備千日，用處一時。如今就是用到北茅的時候了！
眾人討論了好半晌，自覺沒什麽遺漏了，這才各自散去。
馮氏還記得小狼愛吃的點心，裝了兩盒子，讓花婆婆拎了，順道回去看看孫兒。
花婆婆歡喜的合不攏嘴，不是為了這兩盒子點心，是為了主子還把她的孫兒記在心裏。
說實話，她一把年歲這麽奔波，不就是為了多累積一些功勞，即便以後她不在了，以主家的厚道，定然也會對孫兒照料有加。
雖然孫兒不再是小時候那個孱弱的樣子，如今讀書好，身體好，是個出色的後生，但在她眼裏還是躲在她懷裏吃糖的小孩子…
當晚，勤政殿裏，因為突如其來的戰報，幾乎燈火通明到天亮。
緊接著的大朝會上，消息一說出，文武百官就都震驚了。
有人惱怒四國聯軍狼子野心，亡大越之心不死。
也有人說，不如這次徹底把蠻人絕滅，斬草除根。
但也有人說，大越經過兩次西征，國力不足，最好議和。
當然，主戰的大半是武將，主和的則是文臣。
“蠻人每次犯邊，為的不過是一點兒糧食布匹，權當賞賜給他們了。換一年安寧，國庫充足，儲備糧也足夠，那時候再消滅他們也不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