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幹啥啥不行
說是傍晚時分,日頭尚未西沉,蕭峻用過茶點,急不可耐地往長樂宮來。
“愛妃,今日朕下朝得早,陪你去聽芳園,看看春日的盛景可好?”
那處是他特意命人打造出的精致園林,如今草長鶯飛之際,園中正是開遍春花,清風送香,螢飛蝶舞,令人見之忘憂,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去處。
楊妃羞赧一笑,千嬌百媚,“臣妾但憑陛下安排。”
蕭峻寵溺地看著她,眼中神色莫辨,又在心內教導起那個妖物:談情說愛前須得先營造氛圍,感覺對了才能恰到好處順利成章,否則同自個玩有什麽區別。
重默道:你對女子的喜好很是清楚。
蕭峻心道:那當然,朕的每一位後妃都愛朕愛得難以自拔,即使被棄如敝履,到死前都還帶著那份深沉隱藏的愛,認為朕是她們心中唯一的夫君。
他說到這,語氣甚為自豪:朕的後宮更是風平浪靜,從無私通之事。怎樣,朕是不是很厲害?
重默沒有答話,像是在認真思考。蕭峻也不逼他,這隻妖物要跟他學得還多著呢。
他牽著美人的衣袖走得輕鬆愜意,並無越矩之行。蕭峻看得出來,楊美人內心頗為純情,他要慢慢來,攻心為上,不可粗俗無禮。
蕭峻邊走邊不動聲色地打探妖怪的愛好:你們妖怪裏有這麽漂亮的美人麽,朕有無數嬪妃,日後看上哪個可以大方點跟朕提,你能力這麽出眾,朕很欣賞你。
皇帝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招納良才,奈何重默這回沒理他,早就閉目隔絕了外界一切聲音。
蕭峻半天沒得到回音,也不生氣,對於異類,必須要多點耐心才行,畢竟良才不易得嘛!
他不再費神去教導一隻妖,轉而問起身邊的美人,“愛妃,此處可美?”
楊妃抿唇一笑,眼中波光瀲灩,“陛下有心,此處極美。”
就知道,沒有哪個女子在這般景色麵前能不動容。
蕭峻隨意道:“此刻雲霞漫天,遠望如仙境,花葉紛飛,正是美輪美奐。不若愛妃為朕跳支舞罷,想必以愛妃的姿貌,會比雲中飛仙更令人回味無窮。”
曆來後宮沒被召見過的美人們終日無事,不是練舞吟歌,就是作畫彈琴,努力提升各類技能,以期在各種宴會或是景色美麗的地方來個偶遇,作為皇帝嘛,蕭峻習慣得很。
最驚恐的是有一回深夜,他走在禦花園裏,有個妃子赤裸著胳膊周身紗衣還捆著絲帶,在那翩翩起舞,他還以為遇見女鬼了。
蕭峻自信有龍氣護體,不怕鬼,於是走了過去,想看看鬼是什麽樣的,結果失望至極,扭頭就走。
那名美人眼見到手的恩寵長著翅膀飛走了,原地哭哭啼啼一整夜,傷心了好大一陣喲!
此刻皇帝點名要看她跳舞,這得是多大的寵愛,換了旁人早該感動哭了,然而……
楊妃聞言,為難地垂首,弱弱道:“可是,臣妾不會跳舞吖。”
嗯?蕭峻沒料到還有這麽直爽的,換了種技能,“那,愛妃為朕清歌一曲罷,在這園林之中,和著鳥雀啁啾,定然別有意趣。”
楊妃別過頭去,羞澀道:“臣妾也不會唱歌。”
蕭峻:“……”
那你會點什麽直說可以麽,這樣他怎麽往下接話啊?
要這是個尋常妃子,他肯定沒耐心了,但那隻妖怪這麽關注她,加上這張臉,蕭峻不得不多幾分耐心。
蕭峻遲疑著問,“愛妃有何特長?”
楊采萍是宮女出身,從前不會這些也就罷了,做美人做了好幾年,怎地還半點才藝都沒有,還有沒有點宮妃該有的上進心了?
難怪她在後宮多年,自己都沒把她記在心裏,往他麵前湊都不會,白長了這樣一張臉。
從喜好上來說,蕭峻偏愛那些博采眾長的女子,最好吹拉彈唱無一不精,這樣帶著外出遊玩,或是遇著突發狀況時才不致丟臉。
不想這楊妃空長了一張美人麵孔,內裏卻是個繡花枕頭。
蕭峻心頭有些乏味,原以為被妖精看上的女子定有特殊之處,沒想到這妖怪眼光忒差,是位隻看臉的主。
楊采萍原來的想法就很好,混飯吃,拿銀子,讓她跳舞唱歌?
想都別想。
楊妃吊夠這帝王的胃口,見他麵色難看,鼓起勇氣上前試探著道:“臣妾幼時家中貧寒,未曾學過這些高雅的技藝。後來雖在宮中,卻總被人盯著,不敢偷偷練習。做了美人之時,又終日難見天顏,故而未曾用心。”
這幾句話過後,蕭峻臉色似有好轉。她接著道:“素聞聽芳園是陛下鍾愛之地,少有人來,可見陛下對臣妾的寵愛,臣妾不忍陛下失望,也有一個秘密想要分享。”
經過先前一係列打擊,蕭峻對她已不抱什麽期望,興致缺缺道:“哦,愛妃說來聽聽。”
楊妃離遠幾步,四下望了小會,來到一處枯木旁,露出個燦爛晃眼的笑容,“陛下請看。”
她的指尖點在那截枯木上,原本了無生機的樹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抽條,發芽,開花!
待到枝頭綴滿花朵,楊妃來到他身邊,輕聲道:“陛下可覺歡喜?”
這自然是雪蓮的功效,靈氣和水不拘於何時何地,隻要是草木,皆可補充養料,令其起死回生。
聽芳園當然不可能出現枯木,陛下隨時會來,工匠們日複一日地精心打理著,不敢有半分懈怠。
那處是被工匠精心雕琢成坐台的木樁,足有一人懷抱那般粗。
蕭峻望著眼前開得茂盛的花叢,吃吃挪不動步伐。
本是被剔除幹淨的樹幹,現已長滿綠色枝條,如焰火般散開成繁盛濃密的姿態,深紅淺紅淡粉的細小花朵迎著風微微顫抖,似有種淡淡的黃色光暈籠罩其間,比周圍任何一種名貴花木都來得奪目輝煌。
蕭峻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一時忘了言語。
這的確是那塊用於歇息的枯木,他還經常坐在上頭。即使她是在變戲法,這般逼真的程度,也足夠令人驚訝。
何況,這仿佛是真得枯木逢春之術!
蕭峻上前折了一枝花仔細辨認,目光訝異地望著她。
的確是真的,還有花朵的清香!
蕭峻顫聲道:“這,這是如何辦到的?”
楊妃道:“臣妾自幼就有這能力,隻是唯恐懷璧其罪,怕被人陷害,才有心隱瞞,還望陛下贖罪。”
蕭峻大悟,興致盎然道:“各種沒沒了生氣的草木,愛妃都可做到這般嗎?”
楊妃遲疑道:“就臣妾遇到的草木,皆是如此。”
話不要說得太死,沒遇到的她也沒試過,可不敢打包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