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餓虎筱筱
可惜飯桌上安靜不過一炷香,常嬤嬤就風風火火帶著人來告狀,未進門就已經能聽到常嬤嬤直呼教不了教不了,程嵬急忙起身去迎。
“常嬤嬤,您怎麽來了?”程嵬搓著手,不知常嬤嬤在生什麽氣,勞她老人家大清早跑來。
程嵬起了身,其他人自然不敢再坐著,站在一邊誰也不想挨著誰,隻有程筱筱還緊抓著官長竺不放,官長竺也不能硬掰小姑娘的手,很是無奈。
“程公問老奴,不若親身去見見您那飲啖兼人的三小姐,老奴算是長了見識。”常嬤嬤話語間盡是嫌棄,她在京都教授的大家小姐沒有十也有五,個個是出挑滿譽,今日她要是教了薛綰,她的好名聲怕是到此為止。
“這,快給嬤嬤沏壺好茶,嬤嬤您消氣,我這女兒自小不是養在身邊的,就需要嬤嬤這樣的好手來調教一番。”程嵬好聲好氣地請常嬤嬤上座,不知道程采是怎麽招惹了常嬤嬤,按說那丫頭不是還沒醒嗎?
常嬤嬤身邊的小丫鬟將昨晚薛綰的表現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常嬤嬤冷哼一聲,程嵬心髒病都要被薛綰氣出來,采兒在天官府都學成什麽樣了,官長竺同門所出,兩人截然不同。
“嬤嬤消氣,是我管教不嚴,讓那孩子沒學到好的。”程嵬話剛出口,馬上意識到不對,心虛地瞄了眼官長竺,說程采沒學到好的,豈不是間接說天官府教不好,他可得罪不起天官府。
所幸官長竺沒有在意,隻是默默地在心裏吐槽,不愧是綰綰,在所有人將注意力轉移到程嵬那邊後,不著痕跡地抽離了程筱筱的鉗製。
“程伯伯,我去看看采兒。”官長竺趕了個緊開溜,照常嬤嬤邊上那丫頭說的,綰綰現在肯定還沒醒,等會兒程嵬去找綰綰,如果綰綰還是叫不醒,前頭說是誤服安眠茶昏睡的理由不就露餡了,畢竟吃飽喝足的綰綰是火燒屁股都醒不來的。
“長竺賢侄,老夫和你一同去。”程嵬安撫下常嬤嬤,讓人好生伺候上,想追上官長竺,但轉頭人就沒了。
程筱筱也是懵了,官長竺什麽時候掙開的,她一點感覺都沒有,“長竺哥哥什麽時候跑走的?”
“沒用。”程歆一記白眼送給程筱筱,不過官長竺的動作是真的快,她也沒反應過來。
程喻望著官長竺消失的方向,歎了口氣,“姐姐,我們去先生那領罰吧。”
“風太大,沒聽清,告辭。”程歆見程嵬去追官長竺,肯定不會記得讓我罰抄的事,就程喻這傻子會老老實實地去罰抄。
你永遠叫不動裝聾的人,程喻又歎了口氣看向程瑕,程瑕趕緊搖頭,“四姐姐,你別叫我,我還沒吃飽呢,再說先生說了今日許我晚些去的。”
“那我等你吃完。”程喻拉了椅子坐在程瑕身旁,程瑕心裏倍感壓力,她今天想逃課來著的。
程筱筱跺腳也去追,到手的美男子不能讓他飛了。
“四姐姐,你怎麽不去找長竺哥哥,父親是最看好你的,要是被表姐姐搶走了,父親會很失望哦。”程瑕慫恿著程喻離開,免得真跟著她去上課。
“可以嗎?”程喻其實也想去,官長竺人一表人才,性子也是極好的,身份背景更是高攀,這顆芳心早就動了。
“我的四姐姐呀,當然可以了,父親巴不得你時時刻刻黏在長竺哥哥身邊呢。”程瑕抓緊機會,“快去吧,別讓表姐姐搶在你前頭。”
“那我真去了?”程喻心裏還是有點怕。
“去吧去吧。”程瑕拚命點頭,目送程喻離開,再塞兩口吃的,也開了溜。
常嬤嬤被伺候喝著茶,火氣剛下來點,又被程家這幾個小姐給複燃了,這程家都是怎麽教女兒的?
薛綰還在床上不顧形象地呼呼大睡,如春站在邊上著急地轉圈圈,她是用盡了法子也叫不醒薛綰,眼看著時辰一點一點地過去,老爺真的要來了。
官長竺熟門熟路地闖進薛綰的房間,如春看見官長竺一愣,趕緊幫薛綰把踢了一半的被子拉了回去,蓋了個嚴實,“奴婢見過公子,小姐還沒醒。”
“不用多禮,我來看看采兒,她昨夜好似惹了一個大禍?”官長竺還在琢磨用什麽理由搪塞程嵬,畢竟他找不著法子弄醒薛綰,再說薛綰要是醒了,麵對程嵬的苛責,肯定又要敲詐我了。
如春又將昨夜的事如實道來,“官公子幫忙想想辦法吧。”
“我要是有辦法,早將她弄醒了。”官長竺表示無奈,綰綰的睡眠一直是個謎。
“那小姐這次肯定要被老爺重罰了。”
“罰她什麽?抄書?”官長竺不是很了解程家都是怎麽管教孩子的,應該也就抄書跪祠堂這類吧。
“官公子有所不知,老爺罰人向來不簡單,若是小事也就抄書罷了,像是讓老爺在外人麵前失了顏麵,可有得受了,你越是不喜歡做什麽,老爺就罰你做什麽。”如春拉著臉,為薛綰擔憂,“此次常嬤嬤在老爺麵前告狀,老爺肯定很生氣。”
“哦?若是采兒沒有討厭的呢?”官長竺挑眉,他還沒見過綰綰對什麽人事物表現出厭惡來。
“怎麽會有人什麽都不討厭的呢。”如春說得肯定,有喜歡就一定有討厭,人都是兩麵的。
“采兒短時間肯定醒不來的,程伯伯待會到了,你便說采兒方才摔了一跤,撞著頭昏了過去,我已經給處理過了,沒有大礙。”官長竺靈機一動,快被自己的機智折服。
“還是官公子有辦法!”如春投來佩服的目光,她方才抓耳撓腮半天也沒想出個輒,官公子一下就想出來了。
二人商議定就等著程嵬進門,程嵬未到,程筱筱倒是先撒著丫子來了,進門就想撲官長竺,官長竺一閃身就避開了,這次他可是有所防備。
“長竺哥哥~你怎麽拋下筱筱就走了,筱筱也想來看看三表妹。”程筱筱撲不到官長竺,也沒有輕易放棄,假意要去看薛綰,實則瞄著官長竺,伺機而動。
如春攔住了程筱筱,“表小姐,小姐方才不小心摔著腦袋,您別吵醒了她。”
“在自己房間也能摔跤?”程筱筱本來就沒什麽興趣在薛綰身上,聽如春這麽說,也就不打算再走近,“長竺哥哥,三表妹需要休息,咱們出去吧,別打擾她了。”
程筱筱說著話就朝官長竺撲去,像極了餓虎撲食,可惜這個食,不太容易撲到。
“好,我們到外麵說話。”官長竺順著程筱筱的話,開門就出去,程筱筱又是撲了空,但她仍然不會放棄,她不信官長竺是柳下惠,她長得又好看,遲早在她猛烈的攻勢下臣服。
程筱筱心裏想的是挺好的,以她的皮相,提親的人能從堯山達縣的街頭牌匾排到街尾告示那,可惜她沒算到人家心中早就認定了別的姑娘,縱使國色天香也分毫動不了他這顆石頭心。
“長竺哥哥,你等等筱筱。”程筱筱剛追了出去,程嵬就來了。
程嵬看著大哥唯一的遺孀,責備不得,隻能忍下,輕聲嗬責道:“筱筱,女兒家一點矜持也沒有,讓長竺賢侄看了笑話。”
“不礙事。”官長竺客氣地回道,程筱筱是他見過最彪的女子,敢追著男子撲,這份大膽是綰綰都不及的,綰綰見著師傅,乖得跟貓一樣,小心翼翼蜷縮著尾巴,隻敢虎視眈眈。
“姑父,筱筱也沒做什麽,跟長竺哥哥鬧著玩而已。”程筱筱才不在乎程嵬對她的嗬責,一雙鳳眼還死盯著官長竺。
官長竺怎能察覺不到,倒不用細防,以他的氣運,避開程筱筱是輕而易舉的。
程嵬拿程筱筱沒法子,現在程采得罪常嬤嬤這件事才是緊要的,“長竺賢侄,你隨老夫進去,采兒是你師妹,老夫雖是她生父,卻不及仙府對她的養育之恩,有賢侄在旁,也無憂老夫處罰輕重。”
“程伯伯言重,采兒是您女兒,您管教是天經地義,天官府不敢插手,至於處罰一事,采兒在您來之前不慎小心,摔著了。”
官長竺後半段話還來不及說,程嵬直接搶了話頭。
“摔著了?摔哪了?嚴重嗎?”程嵬聽程采摔跤,心緊了起來,可別摔著臉,影響入宮。
“程伯伯放心,長竺已經診治過,沒有大礙,隻是一時半會兒醒不來。”看來程嵬不似程采形容得那麽糟糕。
“沒事就好,唉,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好不容易回趟家怎麽還摔著了,既然如此,老夫這次便饒了她。”
程嵬鬆了口氣,隻要不影響進宮,什麽都好說,隻是程采醒不來,他也沒法罰,常嬤嬤是特意請來的,采兒得罪她,也不知要如何平息。筱筱這丫頭膽大得很,盯死了官長竺,瑜兒又是靦腆的,怎麽搶得過筱筱,歆兒也不幫襯著點,瑕兒就知道吃,家裏就沒讓他省心的。
“父親,長竺公子,筱筱表姐,你們站在外麵做什麽?”程瑜和程瑕說話耽誤了些功夫,剛追到院子裏,見三人站在院裏,程采的房門緊閉,心中疑惑。
“瑜兒,你來得正好,你采兒姐姐傷著了,不便打擾,你帶長竺賢侄到街上轉轉,買點好吃的給采兒補補。”程嵬找著機會就要撮合官長竺跟程瑜。
程瑜嬌羞地看了眼官長竺,能和官長竺獨處,這是她不敢想的,“都聽父親的。”
“姑父,我也要去。”程筱筱才不會讓程瑜有機可乘,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程嵬是要將程瑜推給官長竺,她父親去得早,沒有人能幫她製造機會,她就自己掙機會,“小表妹平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不像我四處遊玩,堯山達哪兒有好吃的,問我就對了。”
程嵬無奈地搖頭,笑道:“話都讓你說了,一同去吧,互相有個照應。”
“謝謝姑父,長竺哥哥我們走吧。”程筱筱去挽官長竺的手臂,官長竺一抽身就躍上了瓦牆,背手立著。
“程伯伯一番好意,隻是男女授受不親,長竺對堯山達也熟識過一番,不勞二位費心費力。”話音剛落,官長竺便趕緊溜了,要真跟她們出門,脫身就難了,程瑜還好解決,程筱筱才是個大麻煩,他能避則避。
“長竺哥哥!”程筱筱朝著官長竺離開的方向吼道,官長竺差點被吼聲震摔,這丫頭適合練獅吼功,絕對是師太級別!
程筱筱是恨自己沒長翅膀,不能追上官長竺,但她也不會坐以待斃,拉著貼身丫鬟就去縣裏幾家賣糕點出名的鋪子守株待兔。
官長竺飛身離開後,先是到不起眼的包子鋪扔下銀兩,傍晚再來取包子,他離開時從官新那兒領了不少銀錢,足夠揮霍。置辦好包子,他便不在堯山達停留,往人煙稀少的山林裏鑽。
程筱筱是蹲守了一天,死也想不到官長竺會不在縣裏,自討沒趣買了點酥皮團子就回了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