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再入血穀
第一百二十二章再入血穀
血穀——武林人物僅聞其名的神秘處所。其神秘程度不亞於名震武林數百年的鬼堡。
這一天，一個白衣蒙麵女子和一個貌比潘安的俊美少年，來在秘道入口的白色巨石之前。
他倆，正是周靖和血女甘小梅。
血女甘小梅扯落麵巾，對周靖嫣然一笑道：“弟弟，到了！”這一笑，有如百花齊放，使人有坐浴春風之感。
周靖點了點頭，他發覺甘小梅的眼睛裏，閃射著某一種異樣的光輝，那光輝，足令一個鐵石為心的人溶化。
她太美了，美得不像是凡人，美得使人不敢正視。但周靖自認並非迷戀美色的登徒子，並沒有多想。
甘小梅懾人心誌的眸光，並不曾從周靖的臉上移去。
周靖不由自主地垂下了頭，一顆心跳蕩得幾乎並出口腔。
甘小梅幽幽一歎道：“弟弟，你記得初入血穀時，我自稱為鬼？”
周靖道：“是的，記得！”
甘小梅道：“現在，我又有了做鬼的感覺！”
周靖一怔，道：“為什麽？”
甘小梅幽幽地道：“因為這是另一個世界，與所有的人隔絕的世界，在我的記憶中，除了無盡止的枯寂陰森，什麽也沒有。還有我母親的歎息，我愛她、我同情她，但我無法忍受，那聲音似乎會使我的心房收縮，血液凝固……”
周靖憶及自已初進血穀之時，所聽到的那淒絕人寰的歎息聲，的確如甘小梅所說，是一般人所不能忍受的。何苦這樣常年伴著這種聲音生活？
周靖道：“據義兄甘江說，伯母是世間第一傷心人！”
甘小梅道：“是的！”
突地——血女甘小梅閃身巨石之前，駭然道：“有人來過了！”
周靖也不由緊張起來，道：“什麽，有人進入血穀？”
“不錯，你看這足印……”
“赤足？”
“足印的方向相對，這證明有人來過又離開！”
“會是那林中人嗎？”
“可能是，林中人何許人物？”
周靖麵上一陣燥熱，答不上話來，林中人從他身上取走血心，而他連對方的形貌都未看清，這確實是件非常難堪的事。
甘小梅惶急的察看了一遍現場，道：“我們進穀吧！”
周靖心念一轉，道：“我能進穀嗎？”
“可以，不過……”
“怎麽樣？”
“你不能離開我身旁三尺之外，否則血罡將侵害及你！”
周靖無言地點了點頭。
甘小梅推開那巨大的白石，兩人閃身入洞，巨石還原。
洞徑走盡，眼前紅光大熾，一片駭人的景色，驟現眼簾。
花、樹、土、石……沒有一樣不是紅色，還有那些刺目的紅骷髏。
周靖已是舊地重臨，但仍不免有怵目驚心之感。因為這實在是無法想象的事，仿佛這不是人間，而是魔域，或者幻境。可這分明又真的是在人間。
甘小梅麵色凝重地道：“弟弟，記住，不能道及家兄之事……”
周靖道：“這不須囑咐，我知道！”
“還有，也不能提起玉麵無敵甘祖年的事！”
“令尊？”
“是的！”
周靖心中疑雲重重，忍不住脫口道，“姐姐，武林傳言甘前輩夫婦已死於十八年前，釣魚磯上……”
甘小梅淒然道：“你懷疑我的身份，因為我是血穀主人之女？”
“這……我……”周靖不善掩飾，畢竟他心中的確有此疑問。
甘小梅道：“你知道有的人或許不限於隻有一個妻子？”
周靖道：“當然！”畢竟這個時代，很多有條件的男人都會妻妾成群，一生隻有一個妻子的大都是社會底層，不具備多妻條件的，有的人賣身為奴，人身自由都沒有，有的人一日三餐都有一日沒一日的，娶妻都成難事，也有不少終生無妻的光棍漢，何談妻妾成群？
當然也有極為少數具備多妻條件，卻依然一生隻有一位妻子的男人，這類人便是自古難尋的專情男子，斷劍奇俠朱昶，冷麵狂俠韓尚誌，便是此中情種。
甘小梅道：“這就是唯一的解釋！”
周靖不由輕輕地“哦！”了一聲，他總算明白了一半，現在的血穀主人是玉麵無敵甘祖年的妻子之一，當然，也可能會是情人。隻是血穀主人那度怨欲絕的歎息，代表著她有非常不幸的事情在心中，而甘小梅要自己不提她父親的事，那就是說她母親還不知道丈夫的死訊，這其中的蹊蹺就非憑想象所能臆測的了。
就在此刻，一聲淒涼幽森的歎息遙遙傳來。周靖全身起了一陣股栗，他象是重溫一個可怕的夢。
那聲音象是深山古墓之中，午夜幽靈的怨歎，使人毛骨悚然！
他的心似乎已隨著這一聲哀歎而往下沉落。如果不是甘小梅站在身側，如非他有上一次的經驗，他真不敢相信這種歎息的聲音是發自一個活人之口。
在這刹那之間，他感喟叢生！人生，的確是一個謎。一個人，一個謎。以他自己來說，身世迷蒙、遭遇離奇，又何嚐不是一個最大的謎？
血穀主人武功冠絕群倫，然而她卻有著太多的哀怨——謎！
他也想到那些稱他為少主的人，諸如地靈夫人，逆旅怪客，虯須怪丐等，又是些猜不透的謎！
甘小梅悄悄地道：“我娘來了！”接著，高聲喚了一聲：“娘！”
回答的又是一聲淒絕而悠長的歎息，但似近在咫尺之間。
周靖四顧不見人影，有上一次的經驗，他是見怪不怪了，朝著穀內恭施個禮道：“見過伯母！”
血穀主人陰冷低沉的聲音道：“梅兒，他……”
甘小梅道：“是女兒的意思帶他進穀！”
“為什麽？”血穀主人聲音愈發陰冷。
甘小梅朝周靖羞澀地一笑，道：“沒有什麽！”
周靖心頭微震。
血穀主人沉聲道：“孩子，為娘足可作作前車之鑒……”
甘小梅幽幽地道：“娘……”以下的話她沒有說出來，但她的臉紅了，目光又不期然的瞟向了周靖，這神態表現在一個美賽天仙的絕代佳人身上，確實惹人遐思。
周靖並非聖賢，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他的心猛烈地跳蕩起來，他意識到甘小梅母女話中之意是什麽！
甘小梅已然愛上了他？這像是令人難以置信，但卻像是事實。他不知該怎麽應付，甘小梅天仙化人，要說不會心動，也不可能，隻是他對她更多的是一種姐姐般的敬重，並沒有愛情的成份。
周靖感覺到暗處有一雙眼睛在緊迫地盯著他，這讓他感到渾身不自在。
許久，血穀主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孩子，我相信你目光不錯！”
甘小梅羞澀地看了周靖一眼，她沒想到母親居然這麽輕易就同意她和周靖的事，這下再無憂慮。
周靖可就心裏更加忐忑不安了，他不知道該如何處理，大腦處於紛亂之中。
甘小梅忽然突有所悟地道：“娘，穀中有人來過？”
“不錯！”
“是什麽人？”
周靖精神一振，側耳而聽。
血穀主人平靜地道：“故人！”
“誰？”
“鬼影子！”
“鬼影子是誰？”
“你父親生前的侍童！”
甘小梅神色大變，激動地道：“娘，你說父親生前是什麽意思？”
又是一聲震懾人心的歎息，隨後血穀主人道：“孩子，你毋須隱瞞了，我已知道一切。孩子，這沒有什麽，我的淚早已流光了，情感，早已枯竭了，你怕我受不了，是嗎？可是我默默地承受了，孩子，一個業已創痕累累的人，何在乎再加上一刀呢？”
這番話，聽得周靖象置身冰窟之中，透心皆寒。該是多麽沉痛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