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

  往往高手的廝殺都是要消耗大量時間的,因為他們無法一擊必勝。


  寶閣外麵,兩排人都是束崛弟子,隻是跟著的主人不同,於是他們也要持劍敵對。隻是自己的信仰不同,於是他們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熟悉的人倒在自己的劍尖之下。


  鬱顏在寶閣外穩住局勢,伊小染在裏麵和伊忱澤對持。


  幾招過後,伊小染明顯感覺自己的能力在伊忱澤之下,若是在打一陣自己必死無疑。


  她可以選擇在這個時候停手,因為伊忱澤並不會要她的命,伊忱澤隻是過來拖住她們為了他身後的人能更好的做事而已。


  但伊小染沒有收手,她被掌力向後推得向後踉蹌了幾步,就在自己快要撞上牆壁的時候揮手持劍抵住,大口喘著氣,伊小染挺直了腰板。


  她的腹部被刺傷,鮮血大量的湧出,將她淡黃色的衣裙染得血紅。冷汗嘩啦啦從額頭上滴下來,伊小染咬咬牙將擋住視線的發絲撩開,倔強地看著自己眼前的人。


  這是殺了她父母的仇人,也是想要親手毀掉伊家的叛徒。


  “小染,這是何必呢?反正這伊家也是沒什麽作為的,天天守著那把破劍也沒什麽意思,還不如跟著你二伯我,有錢有權,多瀟灑。”伊忱澤輕蔑地笑著看向伊小染,一臉可惜。


  伊小染重新握了握劍柄,再次揮劍:“此仇不報,何以苟活!”


  伊忱澤哈哈大笑,一個轉身就避開了那破綻百出的招式,倒是反手一揮,伊小染背上又多了條傷痕:“笨蛋侄女,你若偏要如此,二伯我也沒辦法了。”


  伊小染不答話,血絲布滿了雙眼,顧不得腹部那陣陣仿佛在撕扯著她肌肉的疼痛,反手一刺,那人又躲開,就像在和她玩貓捉老鼠一般。


  伊忱澤的招式就像是在調戲一個弱女子,傷她,卻不殺她,還滿麵笑容,時不時嘲諷一陣又時不時滿腔熱情。


  伊小染恨極了他的樣子,明明知道那人對自己是何等輕蔑,卻又不收手,一次次看那人的劍尖從自己胳膊、背部劃過,卻刺得不深,鮮血一滴滴冒出,在自己衣服上染出桃花,

  那人看著自己的傷痕一臉陶醉,就像是在欣賞自己創作出來的藝術品一般,可惡之極。


  伊小染在躲避之時站立不穩要單膝跪下,卻在落地的一刹那生生站起,再次抵住了那一次攻擊。


  又是幾個回合過去,伊忱澤反手一劍揮來,明明可以躲開,伊小染卻選擇了迎上去。


  隻有這一次的機會了,伊忱澤他太狂妄自大,終於漏了破綻。


  伊小染看到了伊忱澤驚訝地樣子,伊小染知道自己是在送死,那本來自己可以躲開的劍正朝著自己胸口刺去。


  一寸一寸。


  仿佛伊小染又回到了那七歲的年華,父親站在院外舞劍,身影瀟灑,母親抱著她,撫摸著自己的頭發,跟自己說父母曾經。


  “娘,爹為什麽要做莊主,他不當莊主不好嗎?這樣就可以和我玩兒了。”她揚著臉問。


  娘溫柔的臉龐上出現了兩個酒窩,輕輕拍著她的頭:“傻孩子,爹不能那麽自私啊,爹要是真的丟下大家不管了,隻照顧我們的話,娘也不要你爹了。”


  她不解:“為什麽?娘不是很愛很愛爹嗎?”


  娘笑得更加溫柔,卻隻是說:“等你以後長大就知道了。”


  她又仿佛回到了那個夜晚,爹倒下的身影,全身的血淋淋的,死不瞑目。大火中,娘一尺白綾,了解了自己一輩子的幸福。


  “小染,好好,活著……”


  娘,最後是這麽說的。


  冰涼的東西深深鑲入自己的肌膚,每次的呼吸都帶著驚心的痛楚。伊小染低頭看著自己憎惡了一輩子的臉,她相信鬱爺他們有能力幫自己照顧好束崛。


  還有,那些朋友們啊。


  她回想起鬱爺總是淡淡的神情,還有諾那一副神秘高大上的樣子。


  古靈精怪的夙夙、可愛聰明的穆遙遙。處事自如的靜、永遠愛人第一的葉離殤。


  還有總是愛和諾抬扛卻又總是把諾當兄弟的丁晨安,以及現在追求鬱爺還未成功的蘇澤大哥。


  似乎每個人都在笑。


  於是她也笑了。


  重力向下,劍狠狠地刺入對麵人的喉嚨,狠狠地刺,鮮血濺到了她的臉龐上,像冬天裏的火爐一樣的溫度。


  冬天。


  什麽東西從裏麵出來紮破了她的背,肺腑如此冰涼。


  她拚著最後的力氣讓那人的劍脫離了自己的胸腔,死也不能與那人的劍相連……


  有人破門而出。


  “伊小染!”


  冬天。


  她緩緩閉上了眼。


  冬天嗬……


  有個人從雪地裏來,他穿著墨色的衣服,銀色的紋飾將他烘托得如此完美。雪落到了他的肩上。那人對自己說——


  “起來吧,地上很涼。”


  忽然間像是覺悟了般。


  娘,我懂了。


  迷迷糊糊中,那人衝了過來,臉色很焦急,她落入了那人的環保,殘留在肺腑的冰寒和那人胸膛的火熱不斷交替。


  穆遙遙也很認真地對她說過。小染姐,你喜歡他。


  我喜歡他?


  有人在自己耳朵旁邊喊:“伊小染,你怎麽那麽笨……”


  天大亮的時候,所有的事情都解決了。但是有三個問題,很嚴重。


  一、伊小染重傷,靜正在搶救,尚不明生死。


  二、葉離殤跟蹤黑影,到還沒有回來。


  三、夙夙和穆遙遙不見了。


  丁晨安忽然有種想要罵娘的衝動!


  他媽的怎麽穆遙遙又不見了!這回又是被哪隻給綁架了!

  鬱顏再一次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諾沉默了片刻,問道:“蘇澤呢?”


  又是這麽沒禮貌。丁晨安在旁邊腹誹。


  鬱顏歎了口氣:“若是好的話,他們幾個該是碰到一塊兒去了。”


  丁晨安撓腦袋撓了半天明白蘇澤也是去幹那檔子事了,終於問道:“需要去找不?”


  “等。”諾直接這樣回答他,然後抓起隨身帶著的、丁晨安砸斷過的那把寶劍,轉身就走。


  “總是一副自己什麽都知道的樣子很好玩兒麽!”丁晨安呸了他一口。諾毫不在意。


  是墨決抱著渾身是血的伊小染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墨決身上也沾滿了血,仿佛一夜之中滄桑了許多。


  墨決一直不出現是在解決支持伊忱澤的那三個長老,等解決了那三個長老後,墨決才衝到寶閣來找伊小染。


  但是他來晚了,他總是來得那麽晚啊。


  第一次,他來晚了,於是等他來後,伊小染的父母已經身亡,迎接他的隻有墨莊那些反逆他的人,笑嘻嘻的嘴臉。


  他隻能,將伊小染帶回去,彌補這次的遲到。


  第二次,他又來晚了,於是等他來後,伊小染的胸膛上生生刺了把劍,迎接他的,是滿目的鮮血和伊小染仿佛滿足的笑容。


  他這次還能彌補什麽呢?


  他不知道。


  葉離殤從他旁邊經過時拍了拍他的肩膀。


  “喂……穆遙遙……天亮了!”這是夙夙的聲音。


  “知道……小聲點……繼續等著。”這是穆遙遙的聲音。


  兩個人在幹偷聽的勾當,但是一晚上她們什麽也沒聽見,也什麽動作都不能動。


  這真的是個悲劇。


  這件事情,還要從之前開始說起。


  穆遙遙和夙夙在知道綁架她們的人要找她們的時候,一不做二不休地潛伏到那棟屋子前,但是很不湊巧的是,她們又沒有趕上這次偷聽大好時機。


  因為她們要偷聽的時候,那些人就又走了,她們還愣是一個人臉都沒看見。


  有人叫屋子的主人出來,不知道要幹什麽去,穆遙遙他們剛準備起身就被人發現,她們很聰明的,其實是穆遙遙很聰明的,又翻了次窗戶。


  上次翻窗戶也是因為有人追,這次翻窗戶仍然是因為有人追。


  穆遙遙上次翻窗戶遇見了環桑,這次倒是什麽也沒遇見,穆遙遙和夙夙翻到了那主人的屋子裏。


  不湊巧,有人進門,於是她們很傻地竄到了床底下窩著。結果就是,那主人睡著了,她們也跟著不動,耗了一晚上。


  “這要等到什麽時候……”夙夙扭了扭身子,於是床上的那人也跟著扭了扭身子。


  穆遙遙悲憤地捂住夙夙的嘴。許久才回答:“等著!”


  這等著等著,夙夙告訴穆遙遙估計又過了一個時辰了,那主人終於起床了,一雙鞋在穆遙遙們麵前踩著。


  嗬!那鞋還挺貴,錦棉繡花,銀絲勾邊。


  那鞋踩了好幾下還沒有出去,於是穆遙遙們就繼續窩著。


  窩著窩著,那鞋的主人就揮揮手又招來了一雙鞋。


  “主子。”招來的鞋的主人是個女子。


  “通知他們過來。”這個主人是個男的,聲音還蠻好聽。


  “是。”那雙鞋答道,哦不,是那個人答道。


  那主人還沒有走,夙夙幾乎要發狂了,穆遙遙死死壓住那隻,那主人轉身,似乎看了一眼,兩人皆屏住呼吸,閉著眼睛,不敢動作。


  過了一會兒,一群鞋子都進來了。


  “主子。”一群鞋子的主人都在說話。


  “按照昨晚吩咐的行動。”男人說。


  “是!”一群鞋子又走了。


  穆遙遙繼續死死捂著夙夙的嘴,緊閉眼睛。


  她仿佛感覺到那刀刺刺的眼神在自己的身子上劃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________

  如果你在看小霞妹子的文,請在評論區吱聲,要不然小霞會以為你在害羞捏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