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295:踏夜問星辰
一路由低向高席卷而過,一寸一寸的刮壓下,扯起諾大山峰上寥寥散落的十餘人影,衣袂飄飛間麵色更為不愉。
??特別是不斷送到眼前的風中還夾雜著的塵土氣息,更是叫他們連頭發根都生了滔天怒意。
??天知道當他們滿懷鬥誌,底氣十足的從床榻後那個缺口處摸出來時看到是一條細長地道後,內心的呼嘯堪比海嘯!
??誰能想得到,堂堂天下第一門的掌門人物,縱橫江湖數載,居然連給自己設計逃命的路線都設計的如此別致簡單。
??簡單到一把鐵鍬都能辦到的一路挖了個土地道出來,更憋屈的是那破地道一看都是敷衍速成下的產物,進去牆壁上連盞燈都沒有,還得讓他們這些沒帶火折子的人摸黑往出借著眼睛爬。
??結果可想而知,摸黑出來的他們免不了衣服臉頰都或多或少的沾染上了不少塵土。
??可謂是容光煥發,鬥誌昂揚的去,灰頭土臉興致缺缺的出來,然後大眼瞪小眼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想再卷著一身灰土再去遊一遍水路了。
??誰說習武之人不拘小節,不愛講究的,普天之下除了挖這地道癖好特殊的虞掌門,有那個習武之人願意抱著自己寒光凜凜的劍,動作優雅的滾完土路下水路的?
??爬了一圈兒地道的人這會兒無一例外的覺得大名鼎鼎的虞滌竟然是個有特殊癖好,特殊審美,奇葩享受的人。
??你看他,放著逍遙門的財力人力不用,不給自己設計一個牛氣衝天,富貴逼人的逃生路線也就算了,居然還能勤儉節約到這個摳門地步,隨隨便便搞了一條泥濘小路出來受罪。
??就連在逍遙門待了多年的樂航這會兒也由衷覺得這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能教出來亦無憂那麽個陰晴不定的徒弟來,是有原因的。
??一圈無聲的較量推讓下來,悲催的樂航於是乎卷著一身的泥土又滾了一圈兒水路。
??答案晴天霹靂——一無所獲!
??別說是虞滌和虞悅彤的一片衣角了,這破地的水裏連條活魚都找不到。
??土和水的完美結合,簡稱泥土!
??泥土混合下的樂航雖說功力不俗,過遍水內力一蒸,可以顯得不那麽狼狽,但到底還是沒有了先前仗劍而來的灑脫悍然,玉樹臨風。
??一番折騰下來,不僅樂航,“斜暉脈脈”峰頂上居高望遠吹了半天風的人個個麵色青黑,眼底冷漠的淡和冰封的寒齊刷刷的湧成了躍動的小火苗,劈裏啪啦的炙烤著這夜半月黑,風高水寂的荒郊野嶺。
??答案很明顯,他們被戲耍了!
??出鞘染紅,習武多年的一群弱冠少年可以接受敗跡,卻絕不能忍受被人這般戲耍。
??薄月沉,黑雲壓,十二個仗劍人麵色冷冷的盯著來時的方向,其中一人伸手探懷取出一物來輕拉環圈。
??砰然一聲響動劃破長空,一朵絢麗的紅色瑰麗花紋直直躍上天際,猛然炸裂開來。
??策馬奔騰頭戴麵具的人一身勁裝,信手一拉馬僵抬眸看著遠處天邊猛然破送上來的奇異花紋,眸低神色微變,而後他凝眉思索片刻,拍馬往隊伍中的一頂轎子而去。
??剛一調轉馬頭,就見那轎中人聽到動靜,紅衣一閃已經探出來一張媚色傾城的臉來仰頭看向半空。
??暗夜下猛然炸響綻放的花紋早已經無聲消失,然而那從轎中探出一張媚色傾城臉來的人,上揚含情的桃花眸卻驟然瞪大,眸低慌亂直直躍上臉龐來。
??“快,快上山!”
??他聲音嘶啞的吼!急切擔憂湧出喉嚨深處,因為擔憂下的這一劇烈嘶吼仿佛拉扯到了身上傷口。
??不等他再開口吼第二聲,便猛然咳出一口血來。妖豔的紅色蔓延出嘴角。
??頭戴麵具拍馬而來的人很快到了轎子前。沉聲道:
??“解毒兩個時辰內不可動用內力!你是想死麽!”
??“玄鈺,快!快上山!”他一開口,又一抹血色外溢,顧不得許多的他連眉頭都未皺一下,隻是急切的看著拍馬至跟前的人慌亂道。
??方才那個信號是落雁門的高級密令才會出動的絕殺令,師父和悅彤還在山上。
??亦無憂呼吸微亂,探出來扶著轎子邊框的手緊緊按住轎沿,青筋迸現,雪白修長的如玉指節被他捏的更加慘白了些。
??落雁門,百裏玄策!亦無憂天生上挑三分盛盡瀲灩媚意,風情醉人的眸低這一刻被深不見底的怒與恨充斥滿簾,像是十年磨一劍直待劍出鞘的無名死士,充滿了孤注一擲和魚死網破的決絕!
??如果不是淩峰和落雁門的人布下天羅地網,日夜追殺,這種毒怎麽可能會控的住他!
??此毒名為“破隙”,並不是什麽見血封口的毒,卻毒在其陰損,亦無憂日夜被不同的人伏擊暗殺中,難以以一敵百的身中劍傷,陰損的是那劍上居然抹了“破隙”。
??這種毒最大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它能腐蝕人自身的凝血功能,讓傷口永不結痂,所以哪怕隻是劃破了一個口,也能叫那人慢慢的失血過多而亡。
??不幸的是亦無憂中招了,幸運的是一直注意他去向,為了找到澤柒草的玄鈺大人,在領命調兵的途中及時趕到救了他。
??狹道悠悠上,玄衣獵獵如迎風招展,旗開得勝的無數戰士睥睨而往。
??一萬玄衣騎兵領命而來,日夜兼程,然而就現在這距離來看,哪怕加上輕功,他們起碼還得三個時辰才能趕到。
??逍遙門的輕功“幻影殘光”天下一絕,然而此刻不能動用內力的他便像是被折掉了翅膀的雄鷹,難以再翱翔長空。
??千鈞一發下的無能為力灼紅了亦無憂妖豔含情的桃花眸。
??頭戴猙獰青麵獠牙麵具的玄鈺忽而彎指搭唇,一聲貫入內力的哨聲劃破寂寂暗夜,哨聲細而長,此起彼伏高低不同的響了好幾個調子才作罷。
??玄鈺回頭,眸低光亮映上亦無憂慘白的臉,通紅的眼,“我已經讓能聽到哨聲逍遙門附近的人都趕去了。”
??頓了頓,他又補充道:“淩峰不是傻子,就算是為了堵住逍遙門眾多弟子的嘴,也不會就這樣堂而皇之放落雁的人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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