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組織部長的家
“水銀沁?”
鍾離晴沒怎麽樣,倒是吳戈將自己驚得夠嗆。
不為別的,隻因這水銀沁在玉雕上,甚為少見。
水銀沁,顧名思義,就是水銀沁入玉中而成,多為黑黃色。這也正是鍾離晴指著那塊沁說髒的原因。
不細看,這水銀沁還真是有些像是髒物沾在了玉雕的蓮花佛座上。在古玉中,水銀沁並沒有什麽稀罕的,無論是地中水銀沁還是殉葬水銀沁,都經常在古墓的發掘中有所發現。
而這尊玉佛上的水銀沁,怪就怪在……很明顯它並不是出土的文物,無論是玉佛自身的光澤還是長期煙熏的塵跡,都證明了它在漫長的歲月中,大多的時間都是被擺在佛堂中供奉的。
那這水銀沁是從何而來呢?吳戈突然想起恩師曾經說過的:水銀的最好的密封物質……
再聯想到這玉佛有些異常的質量,吳戈立刻斷定,這尊玉佛是空心,那水銀沁也正是因密封的水銀而成。
想到這兒,吳戈的小心肝便是一陣狂跳。畫中畫、石中玉等那些收藏界的傳說一一礪目於眼前,而這佛像中藏寶,更是在曆朝曆代都偶有發現。
“莫非,這玉佛中真的藏了傳世奇珍嗎?”
“喂,吳戈,你在嘀咕什麽?怎麽老是傻笑呀?”
鍾離晴見吳戈揍著玉佛,呆呆在站在那裏,臉上的表情也是變幻著不停,心裏便有些不舒服了。
“不過就是個破玉佛嗎?有什麽好看的?我這麽個大美女就站在你麵前,難道還不如佛相好看嗎?”
殊不知,此刻,在吳戈的眼中,這尊玉佛,還真的就比鍾離晴誘|惑力大多了。當然,更準確的說,是佛相肚子裏那未知的寶物,誘|惑了吳戈。
“鍾離晴,這附近……有什麽安靜沒人的地方嗎?我想取點東西!”
“哼!”
警花大小姐瑤鼻一皺,本想給吳戈個冷臉,以警告他忽視了美女的存在,但看到吳戈急切的樣子,心中又有些不忍,小臉有些糾結的指了指街口處的站前派出所:“笨蛋,還有比我單位更安全的地方嗎?”
“呃……”
吳戈下意識的想拒絕,這玉佛來路並不正道,而且萬一裏麵藏的真是“傳世奇珍”,那派出所可就不是什麽安全地方啦,正相反,那不是羊入虎口嗎?
“對啦!她不是說鍾離部長也愛好收藏嗎?而且以他的身份,總不會搶我的東西吧?”
瞄了一眼俏麵上表情有些不善的大美女,吳戈“嘻嘻”一笑:“鍾離晴,咱們就不去你單位了。你不是說你爸他也喜歡古玩嗎?那我得這個寶貝,正好去你家與他一起品鑒,你說他一定很開心吧?”
“嗯嗯,那是一定的!我爸什麽都不愛好,除了工作就是把玩這些舊物件了,你把這個拿去,他一定很開……咦,吳戈,你這麽想討我爸開心,安的是什麽心思?”
突然轉過神來的鍾離晴笑眼彎成了月牙狀,滿是戲謔的問道。
“嘿……這個……你爸管的就是官帽子,我想進體製,不把組織部長哄開心了,我能混得開嗎?”
“哈哈……”
吳戈的話讓美女警花笑得真如初綻的花兒一般,這讓吳戈突然想起了那位春秋時期,號稱中國史上第一位女詩人莊薑的詩句: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眇兮。
雖說,詩中所描寫的主人公,是一位待嫁的準新娘,可在吳戈的眼裏,眼前的鍾離晴無論是身材,還是美貌凝膚,都與其同樣的完美。
“喂!又在看什麽?看得都呆了!”
“看美女!”
下意識的,吳戈抬手便捉住了在他眼前晃過的白晢小手。
“呀!你……鬆開啦!”
鍾離晴的語氣,不似責怪,便像是年輕愛侶間的撒嬌。吳戈也並沒有過份,輕輕的感受了下那隻“柔荑”的滑膩,順帶著小指尖在鍾離晴的掌心劃了一個圈,便鬆開了……
“哼!走吧,我今天就提前下班一會,帶你去討好組織部長!”
“呃,那……鍾離晴,我還沒準備禮物,我們……”
“準備什麽呀?我家老頭子可不是貪官,你要是真帶了禮物,小心被他轟出門去!”
“這個……不好吧?我就這樣兩手空空的?”
“什麽空空的,你不是帶了這玉佛嗎?”
剛剛的羞意還未褪去,鍾離晴的俏麵上還些粉紅,就連伸出來的晶瑩手指,在夕陽的映照下,也染上了一層紅暈。
“這玉佛……”
吳戈本想說這玉佛可不是送禮用的,但轉念一想,如果能說服鍾離興提攜他一番,便是將其送出又有何不何?
“頂多,到她家後,找個機會先把那個密封打開,反正鍾離部長得六點多才回來呢!”
這樣想著,吳戈也就釋然了,笑著說道:“唉,誰讓他既是管著官帽子的組織部長,又是我最要好同學的父親呢,看在美女的份上,這玉佛我就忍痛割愛,送他了!”
“嘻嘻,算你過關!不要故意擺出那副心痛的樣子,頂多等老頭子回來時,我幫你美言幾句嘍!而且……告訴你個秘密,我媽聽說你要來,還特意去農貿市場買了好多的菜,你有口福了噢!”
“什麽?阿姨專門為我買菜?”
“嗯呢唄!”
鍾離晴俏皮的眨眨眼,卻讓吳戈不由得咧了咧嘴,心裏暗忖:這位部長夫人,不會也和紅姐一樣,認為我是……未來姑爺第一次登門吧?真若如此,那可就糗大了!
可事到臨頭,已經再無退縮之理,無論是與鍾離晴已經約好,還是為了自己能順利的邁出入仕的第一步,這個門,不管怎麽樣,吳戈都必須去登!
一路沿街步行,又是俊男美女的搭配,吸引些路人的目光自是難免。再加上鍾離警花可不光是站前這一片的名人,人家在縣委家屬院中也有最美小公主的稱號,是紅河灘上至官場下到民間的貨真價實的名媛。
並不算太遠的一段路程,吳戈走的煞是辛苦。
那些路人的目光中,可不光是羨慕,還有嫉妒和恨。套用句中用爛了的俗語:如果目光能殺人,那吳戈此刻,指定是千瘡百孔啦。
特別是進了縣委大院後,鍾離情不時的與人打著招呼,乖巧的淑女值直達滿分。可……兩人的腳步終於停在了縣委家屬一號樓前,吳戈苦著臉揉了揉腰間的細肉。
“鍾離晴,別人誤會我是你男朋友,你就直接解釋我們是同學不就行了?幹嗎老是掐我呀?”
“哼!”
吳戈的抱怨隻是換來了警花大小姐傲嬌的冷哼。好在,她並不是真的生氣,帶著吳戈走上了三樓,掏出了鑰匙,直接開了門:“老媽,我回來啦!”
門口處的吳戈捏了捏了鼻子,一臉的尷尬。
這妞剛剛在外麵的乖巧都是表象嗎?這到了她家,她自己換了拖鞋便跑了進去,連客人都不招待一下?猶豫著是不是自己在鞋架上拿雙拖鞋換上,可又覺得有些不禮貌,萬一拿錯了,把鍾離興的拖鞋給穿上,那不是自己給自己上眼藥嗎?
“臭丫頭,亂嚷嚷什麽?都是人民警察了,還沒個正形?”
三居一廳的戶型,紅河灘縣再窮,縣委常委的住宅還是比較不錯的。自明顯是書房裝飾的那間居室中傳出來的聲音,並不是女音,而是粗獷中自帶威嚴的男聲。
“呀!老頭子,你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早呀?”
有些活潑過度,連蹦帶跳鍾離晴很是驚訝,自從老爸當上了縣委常委、組織部長後,記憶中很少有正點下班的時候。
“哼!還不是你媽說你要帶男……同學來做客嗎?非要我也提前回來!”
鍾離興的語氣中略帶著些不滿,可又聽得出,他很是寵愛自己的妻女。
“嘿,老爸你最好了!”
鍾離情嬌笑著,衝到從書房裏走出來的父親身邊,甜滋滋的麽麽噠一下,惹得鍾離興又是一陣笑罵:“我真是擔心,你這個樣子,得給你們派出所的領導添多少亂子?”
“哪有啦!老頭子你真是瞧不想人,我可是我們所這個季度的優秀民警候選人耶,而且,當選的呼聲還很高呢!”
這個時候的鍾離家,沒有什麽縣委常委、組織部長,有的隻是和千千萬萬個普通家庭中的一樣,嚴厲而又不失寵溺的父愛。
吳戈的內心突然的,便被這一幕觸動了,這是他從小便夢寐以求卻有遙不可及的。
很多的時候,在一個孩子的心中,宛若大海一樣包容的母愛並不是全部,還有……如山一般堅實的父愛。
“咦?晴晴,你這孩子真是的……怎麽不讓你的同學進來坐呀?把人家杵在門口幹什麽?”
沉溺在女兒的撒嬌中的鍾離興,終於發現了還呆站在門口,有些不知所措的吳戈。方正的國字臉一沉,劍眉突立,刹時便讓吳戈感受到了一種不怒自威的壓力。
可鍾離晴自然不怕老爸,哪怕是他真的發怒了,也絕不會將怒氣撒在最寶貝的女兒身上。
“呀!老頭子,我這不是讓他在那裏,等著你的審核嗎?你審核不能過,我就不讓進門嘍!”
“胡鬧,人家是客人,你當是我們組織考核幹部呢?來,小夥子,進來坐……晴晴,還不給你同學拿拖鞋?”
看到了吳戈手中捧著的玉佛,鍾離興的眼神便是一凜,威勢更盛,但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收了些氣勢。但鍾離部長並沒有放鬆警惕:“若他真是晴晴的男朋友,那帶來件禮物也就罷了,老子也受得起他的禮物。可他若是來跑官要官的,還敢這麽明目張膽的行賄,那老子定一腳將他踢出去,隻要我鍾離興在任一天,他就甭想進體製。”
剛剛換上拖鞋,跟著鍾離晴走進廳內的吳戈,還不並不知道,他在鍾離興的心中,已經被判了“死緩”,他還在努力的組織著語言,想給鍾離興留下初次見麵的好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