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矯情
有那麽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沈涼夏知道自己又犯了矯情病了,明明現在已經很好了。
何冰鳶進了拘留所,等著上法庭,沈蕤自作自受被南園弄死了,沈建國,說不上多無辜,她也不知道算不算罪有應得。
沈氏也馬上就是她的了。
可是心裏還是不舒服,這個不舒服說不上是怎麽回事,隻覺得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人生可以重來,她寧願媽媽活著,外婆沒生病,哪怕是就她們祖孫三個在一起隻能吃糠咽菜過苦日子,她也願意的。
可惜,時光不能倒流,人生不可以重來,她還是沈涼夏,不再是以前那個隨母姓的父不祥的私生女。
媽媽確實已經去世了,外婆還躺在病床上接受痛苦的治療。
人生還真是,擁有多少就會失去多少,甚至更多。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男人從後麵擁住了她:“在想什麽?”
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指著窗外的風景:“從這裏,果然能看到更多的風景。”
三十幾層的高樓,現在,沈氏剩下的也就是這個了,其餘的,還真是沒什麽了,股票跌倒穀底,信譽也沒了,名聲並不好聽,就算是何冰鳶試著力挽狂瀾,合作的也不過是些小的建築商,再大一點的都不肯找他們合作了。
不過沈氏就算剩下了一個空架子,這棟大樓還是值錢的,比起以前的私生女,現在的沈涼夏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去蕭氏,你能看到更多的風景。”
男人貼耳說道。
語氣輕柔,誘哄多於炫耀。
他的帝國,就算是十個沈氏也比不得的。
沈涼夏沒有回頭,隻是輕笑一聲,說起了自己擔心的事情:“沈氏,究竟要怎麽辦才是最好的,總覺得想要起死回生,並不是那麽容易。”
如果沒有經曆何冰鳶殺人的事情,沈氏還有救,現在,沈氏的整個聲譽,真的是壞透了。
將手壓在她的胸口上,男人聲音低沉:“這裏,是不是用城牆隔住了,為什麽這麽堅固,都已經收了我的戒指,竟然還這麽涇渭分明?”
嘟嘟嘴,沈涼夏看著對麵的那一棟更高的樓層說道:“沒那麽嚴重,隻是有那麽一點點的不舒服,吃軟飯,你知道的……”
說到底她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他帶來的。以前覺得可以吃他的喝他的不計較是因為她覺得處對象,那一切都是正常的,可是,經曆過這麽多事情,他再給的多一些,她心裏就不舒服了,總覺得自己像一株滕蔓,完完全全的攀附著這個男人,如果有一天,她脫離了這個男人的支撐,她又是什麽,會不會很快就枯萎,腐爛。
沒有屬於自己的生存能力,總覺得說話聲都高不起來。
輕輕地歎口氣,沈涼夏自嘲一笑:好像是一株菟絲花,可是當菟絲花,她還真不願意。
吃軟飯——蕭先生被這個詞雷到了:“這算什麽吃軟飯,那個詞,應該用在男人的身上吧,更何況對女人來說,你負責 貌美如花,我負責賺錢養家,不是最正常的事情麽,還有一句老話再說呢,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現在嫁給我了,花我的錢,享受我帶給你的一切,不是正常的麽?”
他完全不覺得有什麽不對勁麽,將那句最俗套的話說出了口:“連我都是你的,還有什麽不是你的?”
這不是很簡單的道理麽?為什麽小丫頭就一直在糾結呢?
他想不明白。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是沒錯,可是,嫁人不隻是為了穿衣吃飯吧?”沈涼夏比較困惑,她忽然覺得自己完全抓不住重點。
“當然不是,還為了愛情,這所有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以愛情為基石的,很簡單的道理啊,你愛我,所以,這裏我才是最重要的,那至於其他的東西,不過是附加品,婚姻不是講究一個夫妻共同財產麽,那麽我們結婚了,自然我的東西也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就是這麽簡單。”
“也不對,那,你說我的也是你的,如果我現在把沈氏給你,你要麽?”
“你自己的東西,留著玩吧,我要什麽?”要她的,他至於麽?別說他有錢,就算是他沒錢那天,也不可能貪圖妻子的東西吧。
沈涼夏一攤手,什麽都不說了,你的意思已經很簡單明了了。
蕭先生後悔萬分,怎麽就將自己給繞進去了,連忙補救:“不是那麽回事,這應該是換個說法的……”
沈涼夏打斷他說話:“我想明白了,問題的最重的根源在哪裏!”
“在哪裏?”蕭先生好奇了,好吧,這也是個大問題,是一定要溝通好的,總不能讓這麽一件事一直橫亙在兩人的心頭,那樣會很別扭的。
“以前,我走出去,別人會指著我說我是沈家的私生女,對吧。”
兩人麵對麵,沈涼夏這個時候的眼睛是亮的,沒什麽傷感之類的情緒,蕭宴忱點了點頭,不否認。
“現在,我要是再走出去,別人說起我,就一定會說我是蕭宴忱的女人,對吧?”
“未婚妻,將來是妻子。”這個必須糾正,那個某某的女人的說法太籠統,很容易被人揣測成別的意思。還有,這個說法不好麽,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他心裏很高興的啊,真的是很高興。
“好,未婚妻。”沈涼夏不和他較這個真:“沈家的私生女,蕭宴忱的未婚妻,卻沒人會說:瞧,這是沈涼夏。我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想去當一個附屬品,我不奢求別人想起我來的時候一定會說這是沈涼夏,我知道我沒有那麽大的能力,可是我也不想別人一直說我這是蕭宴忱的未婚妻,蕭宴忱的妻子,因為那樣,太沒有自我了。”
“就這個?”蕭先生還是不能完全理解,這有什麽區別麽?“想那麽多幹嘛,我就不介意別人說我是沈涼夏的男人。”那樣就能阻止外麵那些居心叵測的男人了,多好。
“……”沈涼夏不由得翻個白眼,是她沒說明白嗎?為什麽說完這些話,反倒覺得更憋屈了。
突然響起來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說話,穆漾手裏還拿著文件夾,冷冷淡淡的看著屋子裏的兩個人:“兩位之間溝通障礙等一係列問題完全可以等你們回家之後在解決,現在,首要任務是要解決這個。”
盤點,比對,忙了大半天,中午飯都還沒吃,需要人簽字的時候,正主卻找不到了。
沒想到這兩人在這卿卿我我。
穆漾嘴角直抽抽,這年頭,果然有錢才是大爺。
試想一下,她若是有錢的話,也不用在這裏為人家鞍前馬後勞心勞力了。
被人抓了個正著,沈涼夏倒是不心虛,隻是有那麽一點不好意思,好吧,比起那位高冷女神來,自己的確是很不負責任。
蕭宴忱卻是不以為杵,攬著沈涼夏的肩膀走出來,目光淡淡的掠過穆漾的臉上,道:“交接好了?”
交接完成,穆漾點頭:“還算不錯,最起碼比我預估的要好一些,我以為這會是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空殼子。”
這就是說沈氏還是有些家底的了。
沈涼夏眨眨眼睛,努力動腦思考對方說的話。
簽字了,蓋章了,再去工商局公證一下,以後沈氏就是沈涼夏做主了。
何清澤再一次伸出手來:“沈小姐,這回,總要給個麵子吧!”
他這話說的太直白,明顯是針對剛見麵的時候所遭受的冷遇,沈涼夏即使是隨心所欲慣了,這個場合也要應付一二,到底還是伸出了手去。
卻不想半途上被人攔截住了。
男人修長有力的手代替她握住了那隻不懷好意的爪子:“我不喜歡她這麽給別人麵子。”
蕭先生的眼神冷冷的。
何清澤彎著唇角,鏡片後麵的眼睛裏卻沒有笑意。
“蕭先生還真是愛妻心切!”
說來堵心,一切都交接完了,竟然從自己的陣營裏站出來兩個人,直接站到了蕭宴忱的那一邊。
這兩個人是之前何家派來給何冰鳶幫忙的,都是父親親自挑選的精英人物,能力強,父親也是很信任他們,倒沒想到竟然是人家安插進來的。
而蕭宴忱,沒有選擇讓這兩個人繼續潛伏在他身邊,這個時候讓人站出來,警告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這他媽的簡直是奇恥大辱!
何清澤的笑容異常溫和。
“說來我也算沈小姐的親戚,將來若是兩位結婚,可不要忘記了給我寄一封請柬,在下一定封上一個大大的紅包。”
“您有心了!”沈涼夏的神色間即使冷淡防備,早已經與剛才在小會議室裏看到的完全不同。
穆漾微微瀲目。
何清澤神色微動,倒是想起他剛才出去轉悠的時候在小會議室門口看到的那一幕。
兩人明明有爭執,可是,一舉一動中都還是透著那樣的親密無間,最重要的是,那個時候的沈涼夏,是全無防備的。
真是他媽的讓人莫名的堵心。
正想的出神,忽然感覺到一陣冰冷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寒風颯颯,他抬頭望去,正對上蕭宴忱冰冷陰鷙的目光,這才意識到自己是看沈涼夏看得太久了,已經引起了這個男人的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