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毒人（3）
若是當初她沒有遇到司燁宸，是不是你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
??“司燁宸，我恨你。”薑然朝司燁宸吼道。
??她真的後悔了，後悔了……
??司燁宸聽到薑然的話，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她不是一直都恨他嗎？那就一直恨下去吧。
??隻要能救江以柔，他絕不後悔自己做的事情。
??非鷹看著眼前的一幕，心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若是以後司燁宸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那他該怎麽辦？
??他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年剛遇到薑然的畫麵，若是當初他沒有將她帶回王府，或許她就不會經曆這些事情。
??“啊……”薑然痛苦喊道。
??她覺得自己的眼皮有些沉重，張了張嘴，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司燁宸聽到薑然的聲音，緊緊掐著手掌，在掌心裏留下一道道傷痕，他也不知道。
??司燁宸見薑然暈了過去，神情有些擔憂道：“薑然。”
??看著她烏黑的唇，滿身的傷痕，司燁宸的眼底閃過一抹懊悔。
??“快去請大夫。”司燁宸朝非鷹吼道。
??司燁宸的心從來沒有這麽害怕過，他的腦海中全是她滿身的傷痕的模樣，胸口微微一疼。
??“薑然，沒有本王的命令，你不能死。”司燁宸抱著薑然，沉聲道。
??她是他的奴隸，無論生死都是他的人。
??她怎麽可以……
??大夫來了之後，看著眼前的一幕，眼底掩不住的震驚。
??“本王不想練什麽毒人了，你看看她身上的毒，可有辦法解？”司燁宸望著床上的薑然擔憂道。
??他明明恨她，可是為什麽看的她痛苦的躺在那裏，他的心會痛呢？
??“王爺，毒人一旦開始，便沒有後路可退。即便您不想練毒人，夫人身上的毒也無法解。”大夫檢查了一下薑然，隨後便朝司燁宸道。
??她的毒，已經侵蝕五髒六腑。
??即便是修羅神仙，也無能為力。
??司燁宸不語，隻是緊緊盯著床上的薑然，眼底閃過一抹懊悔。
??是他，親手將她推進地獄的深淵。
??司燁宸緊緊握著拳頭，不語。
??大夫走後，司燁宸便一直守在薑然的身邊。
??“為何總是這麽倔強？跟本王服個軟不行嗎？”司燁宸抬手摸了摸薑然的臉，聲音沙啞道。
??若是，她向他服軟，或許他也不會.……
??“冷，我冷.……”
??薑然雙手抱著胸口，望著眼前都是冰雪覆蓋的地方，身子打了個寒顫。
??這究竟是什麽鬼地方？為何會這麽冷？
??突然身子傳來一陣溫熱，薑然隻覺得特別暖，忍不住往他身上靠近。
??薑然醒來發現自己正坐在浴桶裏，她是被一陣刺痛驚醒。
??一隻黑色的蜘蛛正爬在她的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薑然神情痛苦，她緊緊抓著自己的喉嚨，她想要將那蜘蛛拿掉，卻發現雙手無力，什麽也做不了。
??謝水樓台每日都會傳出一陣慘叫，緊接著便是很多動物的屍體，還有那黑色的血液。
??路過的人，紛紛嚇得不敢靠近，甚至不敢在背後提起‘薑然’二字。
??一個月後。
??薑然每日都被那些毒物撕咬，她臉上的因為各種毒相克，全部布滿血絲，還有一小塊塊的紅斑。
??她知道，她的臉是真的毀了。
??有時候，她自己照鏡子都會被自己嚇了一跳。
??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真的是她嗎？
??她不過十八歲的年華，卻像是曆經滄桑，垂暮之年風中殘燭似的。
??“咳咳咳……”薑然捂著嘴，輕聲咳嗽。
??她望著白色手絹上的梅花，嘴角揚起一抹自嘲。
??她突然發現自己這一生過得特別荒唐。
??自那日之後，司燁宸便沒有踏進謝水樓台，而是吩咐非鷹盯著薑然每日喝藥。
??起初，她喝了司燁宸命人送過來的那些毒藥，剛喝下去她便覺得自己的身子特別痛。
??可是無論她如何叫喊，都沒有人來幫她，後來她便放棄了。
??這個世界除了蕭銘，或許再也沒有人希望她活著了。
??好幾次，薑然都覺得自己活不過來，卻發現每次她都能醒來。
??或許，她天生命賤，活該在這世上受罪。老天也不想收她，免得髒了自己的手。
??突然，聽到敲門聲，薑然連忙將手中手帕收起來。
??如今的她太狼狽了，可是她卻不想被任何人同情。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薑然覺得自己的前世，一定是殺人放火，否則又怎麽會遇到司燁宸呢？
??“夫人，該喝藥了。”小蘇端著藥走了進來，看到薑然坐在床邊，有些擔憂道。
??“放在桌上吧。”薑然的聲音仿若八十歲的老太太似的，沙啞難聽。
??那些藥的毒性太厲害了，侵蝕她的五髒六腑，也將她的喉嚨傷了。
??小蘇的眼底隱隱泛著淚光，聲音沙啞喊道:“夫人。”
??薑然回過頭來，望著小蘇道:“哭什麽？我還沒有死。”
??小蘇不語，就是一直站在那裏掉眼淚。
??薑然見她哭的這麽傷心的模樣，便安慰道:“莫哭了，你去幫我煮碗蓮子羹吧。”
??“小蘇這就去準備。”小蘇聞言，連忙擦了擦眼淚，直接往廚房的方向走去。
??薑然望著小蘇離去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起身走到桌前將藥一口飲下。
??少頃，她發現自己的左手失去了知覺，她使勁揉了揉都不見半點疼痛。薑然習以為常，似乎已經習慣了。
??每次她喝完那些藥之後，不是吐血，就是肚子特別疼，不然就是渾身難受。
??經曆了這麽久，她是真的習慣了。
??薑然眼前一黑，便倒在地上。
??若不是小蘇端著蓮子羹來找她，恐怕她會在地上睡上一宿。
??司燁宸正在清風閣守著江以柔，聽到非鷹的稟告，便連忙過來謝水樓台探望薑然。
??司燁宸站在床前，望著薑然眼神複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替她改好被子，便直接離開了。
??隻是臨走前，吩咐小蘇一定要照顧好她。
??傾黛好幾次都來探望薑然，卻都被司燁宸給拒絕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薑然一定是出事了，便央求君墨白來王府探探司燁宸的口風。
??君墨白拗不過傾黛，便隻好找了個借口來王府找司燁宸。
??“你輸了。”君墨白將棋子落在棋盤上，朝司燁宸道。
??司燁宸不語，望著棋盤上的黑白棋子，神情複雜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黑子全都被白子擋去了去路，無論他如何下，似乎都挽回不了局麵。
??“放手吧。”君墨白見他思緒漂遠，便又繼續道。
??關於薑然的事情，他有些耳目，隻是他不敢讓傾黛知道。
??若是她知道了薑然的遭遇，恐怕會帶人直接闖進王府，將薑然帶出去吧。
??“你是來當說客嗎？”司燁宸眉頭微蹙，沉聲道。
??明明她都已經毀容了，為什麽還是能到處招蜂引蝶。
??“我隻是不想你日後後悔。”明眼人都知道司燁宸喜歡薑然，偏偏當事人卻不知道。
??若是以後他發現了自己的心，是不是會後悔呢？
??司燁宸不以為然道：“本王從來不後悔。”
??在他的字典裏，從來就沒有後悔兩個字。
??君墨白覺得司燁宸太執著了，他總是這樣一意孤行。
??到時候吃虧的一定是他。
??君墨白見狀，便也不在說什麽，隻是輕歎一聲。
??突然間有些心疼薑然，也不知道她遇到司燁宸究竟是幸還是不幸？
??司燁宸送走君墨白之後，便直接去了謝水樓台探望薑然。
??薑然看到突然出現在這裏的司燁宸，眼底有些震驚，似乎沒有想到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薑然並沒有厲害司燁宸，而是靜靜的站在園中望著夜空。
??司燁宸見自己被無視，良久才緩緩道：“今日君墨白來了。”
??薑然有些疑惑的看著司燁宸，不明白他到底要說什麽。
??“他讓本王放了你。”司燁宸不等薑然回話，便又繼續道。
??聞言，薑然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君墨白的臉，她和他其實並不熟，他來這裏一定是傾黛的緣故吧。
??不過，她倒是有些好奇，司燁宸到底是怎麽回話的。
??“本王並沒有答應他的要求。”司燁宸繼續道。
??薑然的心涼了一半，這樣的結局，她其實早就猜到了。
??畢竟，司燁宸是想讓她救江以柔的命，她若是走了江以柔的病該怎麽辦？
??可是聽到他嘴裏說出這話，薑然的心還是忍不住一疼。
??“司燁宸，你說人死了會地獄嗎？”薑然抬起頭來望著天空，轉移話題道。
??事情已經發現，她就算緊緊抓著不放，也於事無補。
??司燁宸眉頭微蹙，並沒有回答薑然的話。
??他轉過頭來望著她，隻見她今日穿了一件白色的衣裳站在夜空下，銀色的月光落在她的身上，這是他第一次與她這麽心平氣和的站在一起。
??她的臉蒼白無色，呈現出一種病態。
??司燁宸想要開口，卻發現什麽也說不出來。
??“佛家經常講蘭因絮果，想來地獄也是存在的。”薑然又繼續說道。
??如果蘭因絮果真的存在，她希望自己死後不要在輪回。
??“你到底想說什麽？”司燁宸盯著薑然沉聲問道。
??“司燁宸，你說你這樣的人究竟是下地獄還是去天堂呢？”薑然盯著司燁宸聲音清冷道。
??司燁宸不語，他覺得薑然不過是拐著彎罵他。
??什麽蘭因絮果？轉世輪回？
??那不過是佛家誆騙世人罷了。
??若真的有輪回，那他為何不曾在夢見見到江月，為何江月花一般的年華，卻病魔纏身至死？
??司燁宸想來都不信這些，覺得是書上誇大了。
??“若真的有地獄，本王寧願做世人的魔鬼，也不願做月宮謫仙。”司燁宸望著薑然一字一句道。
??薑然冷笑一聲，不語。
??這個答案倒是很符合司燁宸的作風，毅然決絕，一點也不給自己留餘地。
??突然，薑然覺得喉嚨有些幹癢，捂著嘴輕聲咳嗽：“咳……咳.……”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了下來，落在地上。
??“你怎麽了？”司燁宸望著她這弱不禁風的模樣，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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