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更替
門宗，後山。
一位十五歲的少年，正拄著掃把和一顆老槐樹話。
少年名叫尚誌，是門宗唯一的一名雜役弟子。
突然，長空傳來“咻”的一聲。
接著，一柄長劍鬼魅般懸在他身前。
“這是……讓我拿嗎？”尚誌驚訝地問。
豈料，長劍竟人性化般一陣晃動，發出“嗡嗡”劍鳴，似在點頭。
“尼瑪！還真能聽懂人話！”
尚誌不再遲疑，伸手握住劍柄。
然而，這時……
原本人跡罕至，隻剩鳥拉屎的後山突然出現了很多人。
他們快速地往這邊圍攏過來。
大長老石成、三長老水自來，大師兄葉正茂、二師兄花不開等一眾。
都是門宗的弟子長老。
到了近前，石成眉頭一皺，怒喝道：“尚誌，你這廢物雜役弟子，竟敢亂接本宗門傳位的掌門之劍，該當何罪？”
葉正茂也不滿道：“廢物，宗主對你不薄，難道你想辱沒本門嗎？快把掌門之劍交出來。”
尚誌明顯一愣，眨巴著眼睛把手中的長劍看了一遍。
這就是本門的傳承之劍？很普通嘛！
有了他二人帶頭，其他的師兄弟長老也跟著叫囂。
“把掌門之劍交出來！”
“快交出來！”
……
這不能怪他們，實在是尚誌太廢，廢得隻願意當一個雜役弟子。以至於沒資格接掌門之劍，也更沒有資格做掌門。
一直以來，師兄弟考核晉升，他從不參加，也沒人見他修煉過。
偶爾有人來後山，就看到他拄著掃把發呆，有時候還對著老槐樹話。
像個神經病！
久而久之，大家把他當成了神經病、廢物。
甚至是空氣。
倒是宗主程東這個怪胎，時不時來後山一趟，雖然待不久，而且每次都是興匆匆來，怒哄哄地離開。
但他總是樂此不彼。
若是換做別人，早被丟出山門了。
可偏偏是尚誌，宗主就護著他，任他如此。
宗門的人又不敢什麽，隻能聽之任之。
因為在門宗，成東是絕對的權威，沒人敢逆他。
當然，尚誌除外。
尚誌很廢，廢得隻想和老槐樹話。
當即，扔垃圾一樣把長劍扔在地上，然後轉身繼續對著老槐樹話。
眾人不由麵麵相覷。
本以為他會死乞白賴地不肯交出，畢竟誰拿到這傳承之劍，誰就是門宗的下一任宗主。
不想，他竟這樣輕易地放手，而且像丟一件沒有價值的垃圾一樣。
眾人先是一愣，接著勃然大怒。
石成怒喝道：“大膽尚誌，竟敢對掌門的傳承之劍不敬！”
葉正茂麵色一沉，喝道：“廢物，還不快跪下，把劍撿起來。”
在眾人的譴責聲中，尚誌一臉無辜地轉身。
模樣有些可憐，讓人不忍繼續再罵。
然而他臉色忽然一變，怒容突現，“我去你大爺的！勞資就不撿怎麽滴，有本事打我呀！”
頓時，眾人怒上加怒。
“好！好！好！”
石成氣得臉色通紅，連三個好。
“廢物，看我來教訓你。”葉正茂更是氣得大喝一聲，準備出手。
“住手！”
就在這時，睡在臥榻上的成東由幾個弟子抬了過來。
尚誌第一時間發現成東不對勁。
老家夥受傷了？
不再理會眾人，尚誌徑直走了過去。
果然，榻上的人已經奄奄一息。
隻見他胸口有個黑色的拳印，看上去觸目驚心。
成東臉色灰敗，顯然活不久了。
尚誌伸出手，想檢查一下，成東卻抬手阻止了。
他有氣無力地道：“別看了，我的心脈已經盡碎，沒救了！”
這是他視若父親的人啊！尚誌微微歎了一口氣。
“誒！都一大把年紀了，還學人家秘境探寶，這下好了，把自己的老命搭上了。”
“我早跟你過了，咱們門宗的寶貝多的是，就看你有沒有緣分，非要去什麽東陵秘境？”
“你這老東……誒！成老，你你每過來跟我練練嘴皮，然後被我慫一頓，不是很好嗎？”
“這下好了！我慫誰去？”
尚誌一口氣了一大堆話，聽得周圍眾人勃然色變。
石成怒喝道：“放肆！尚誌，你眼中還有沒有門宗和宗主！”
葉正茂臉色一沉，“廢……雜役師弟，你這樣話，是不是太忘恩忘義了！眾多師兄弟中，宗主最護著的就是你，你卻出這樣令人悲憤的話！”
尚誌還沒有開口，卻見成東罷了罷手。
“尚誌的沒錯，是我太貪心，不然也不會被人暗算！”
到這裏，尚誌眼中寒芒閃現。
第一次，他有了殺人的衝動。
這是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次。
尚誌是個來自地球的穿越者，前世父母早逝，很早就在社會底層打滾。
後來加入殺手組織，在一次任務中被殺。
那時，他唯一的願望就是過上衣食無憂且沒有殺戮的日子。
奈何，造化弄人。
重活一世，居然穿越在一個棄嬰身上。
是成東將他帶回門宗，把他撫養成人。
這一世，他得嚐所願，過上了無憂無慮且暫時沒有殺戮的生活。
因此，他對成東除了感激，還把他當成親人。
奈何！這段親情隻怕就是這短短的十五年了。
石成和葉正茂等一眾弟子長老，見成東這個樣子還死命維護尚誌，心裏都很不是滋味。
他們早已想好，等新宗主確立，就把尚誌掃地出門。
石成見成東快不行了，急忙催促道：“師弟，剛才傳承之劍所選的人不算，重新再選一次吧！”
石成接著：“畢竟，宗門不可能交給一個沒有修為的人手裏，況且還有皇族對我們虎視眈眈呢！”
成東搖了搖頭，掙紮著想坐起來。
尚誌連忙上前，輕輕將他扶起，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成東找回了一些力氣，開口道：“既然你們都不滿意傳承之劍的選擇，那麽再重選就不必了……現在，下一任的宗主由我親自來挑選，你們都聽好了……我宣布，掌門之位將傳給……”
到這裏，成東的目光在眾人的臉上掃過。
葉正茂神色平靜，可他眼中的期待之色和心裏的激動怎麽也掩飾不了。
二師兄花不開城府比之更深，卻也胸口起伏。
他和大師兄一直明裏暗裏較勁，爭奪下一任的宗主之位。
然而，他們都沒想到，這一來得這麽快。
宗主成東重傷，打亂了他們的所有陣腳。
激動之餘，心裏難免擔心，生怕成東把宗主之位傳給對方。
成東的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尚誌身上。
“尚誌！”
什麽？
這怎麽可以？
……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一臉錯愕的尚誌。
葉正茂和花不開更是傻了眼，一臉不可置信。
誰也沒想到，等來的竟是這樣的結果。
雖然傳承之劍也選擇尚誌，但他們可不相信宗主也會選一個沒有修為的廢物。
“師弟，你是不是弄錯了！他是……他就是一個沒有修為、隻會對著花花草草話的廢物、神經病啊！你讓他當宗主，帶領我們抵抗皇族？”
石成抬手指向尚誌，一臉怒其不爭。
成東無力地搖頭，對尚誌道：“尚誌！把門宗的至高劍訣《驚鴻》耍給大家看一遍。”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更是一臉驚呼。
《驚鴻》劍訣是門宗的至高劍法，曆來隻有宗主可以修煉。
修此劍訣，非宗主不能。
成東這麽，豈不是早把宗主之位傳給尚誌了？
葉正茂和花不開都是一臉震驚，他們爭了那麽多年，原來宗主早就有人選了。
可是，這個人是誰都不打緊，唯獨尚誌。
他憑什麽？
他就和他的名字一樣。
“喪誌”不，還神經病加廢物。
尚誌不是沒正經過，事實上，當年他也和大夥一起正常修煉。
隻是，他常常走神。
別人在修煉，他卻在和地上的螞蟻話，或者上飛過的鳥兒。
甚至是花草樹木。
別人修煉到淬體二層，他還是沒有任何修為。
這已經成了他的通病。
一十二個時修煉，他卻花掉六七個時和動植物話。
後來，他就索性不練了，成躲起來自言自語。
直到三年前，尚誌依然沒有任何修為。
而他的師兄弟中，最差的都已經淬體五層了。
葉正茂和花不開更是達到了淬體八層！
這樣一個沒有修為的廢物來當宗主？
不是給人看笑話嗎？
可出乎意外，尚誌並沒有展示《驚鴻》劍訣，而是苦著臉道：“老頭子，大長老的不錯，我隻是個沒有修為的廢物啊！”
成東的呼吸立刻急促起來，臉色也漲得紫紅。
“你這屁娃！老夫都要西遊了，你還要氣我嗎？這宗主之位，除了你，還有誰有資格？”
“老夫告訴你，你要是不接這宗主之位，我就是死，也要在死之前把你的秘密全抖出來。就算……咳咳咳……就算是這樣，我也閉不上眼！”
成東這個樣子，尚誌心下暗然。
此時，成東的精神比剛才好，隻怕是回光返照了。
“好……好……我接，我接還不行嗎？”尚誌苦著一張臉，一副被人催債的模樣，要多苦逼有多苦逼。
不遠處，葉正茂和花不開看著臉都綠了。
他們為了宗主之位爭的死去活來的，這子倒好，不情不願的。
真欠揍！
尚誌很不情願地從一位師兄那裏接過傳承之劍，抱劍作揖，苦笑道：“各位長老，各位師兄，我真不想當這個宗主啊！可是，你們也聽到，這個老頭不僅會死不瞑目，還要抖出我的秘密，我是真沒辦法……”
著，尚誌開始耍起《驚鴻》劍訣的劍式。
“來無影！”
“去無蹤！”
……
石成葉正茂等人見到《驚鴻》劍式，都忍不住抽了口冷氣。
宗門的至高劍訣，果真傳給了尚誌。
這明，成東早早就屬意將宗主之位傳給尚誌了。
這子，何德何能啊！
成東見尚誌答應，情緒才穩定下來，對石成等人道：“你們大夥，今後要好好輔佐尚誌，這子是有點神經，但他不廢。他會帶領我們門宗度過難關的……”
成東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最終，他緩緩閉上了眼。
與世長辭！
“師弟！”
“宗主！”
……
悲喊之聲，響徹整個門宗後山。
發覺成東的手無力垂下，尚誌的心猛地一抽。
他經曆了太多世間冷暖，生死無常，自視早已把生死看淡。
然而，這個老頭的離開，他的內心還是有波動的。
兩世為人，這是第一個真心對他好的人。
尚誌將成東放平，然後起身朝他深深鞠躬。
暗道：“老頭子，安息吧！你的仇，我會幫你報的！”
接著，眼角一滴晶瑩滑落。